第二卷·我的归途 / 第28章

敲钟人

22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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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茶指向前方,“她就在那。我……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火速逃离,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一样。归辰本还想说几句,结果一抹头,梁茶就已经消失不见。

“……”

此刻关山越正在指挥人群分配物资,尽管物资寥寥无几,但她还是成功说服现场的人拿着减少的份量离去。

“归辰?”关山越注意到她的身影,缓慢地站起身子和她打招呼。她半垂着眼,疲惫叹气,就好像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关山越,你还好吗?”归辰眉头紧锁,看着动作僵硬的关山越。

“我?”关山越思考了一会,“我没事,只是蹲的有点久。”

“你看起来很需要休息。”

“我现在没时间休息。”关山越声音一顿,又道,“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归辰目光闪烁,她垂下眼眸,故作惊讶地说道:“你们找到让撼岳醒来的办法了?”

“没有,但她迟早会醒来的,你不要担心。”关山越摇摇头,“不过,我想和你谈谈,你可以和我来一趟吗?”

“……好。”归辰在迟疑一会后还是决定同意,她实在不理解关山越的想法,但她真的很好奇。

她们向内城城墙的边缘处走去,这是远离外城的另半边城墙,外面就是封城的边界。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归辰开口问道。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关山越缓慢开口道,“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毕竟我真的很久没和人闲聊过了。”

“……”归辰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话,一直都在工作,甚至没有闲聊也未免太可怕了吧。撼岳会这么压榨人吗?

“你在想什么,这副表情?”关山越看着归辰憋着一口气的奇怪表情,回头看向远方,“你是不是也觉得萌川说话很直接?”

“……她嘴是挺不饶人的。”归辰眨了眨眼,“呃,但也还好?”

为什么关山越会突然提及萌川,她们又有什么过往?

“真难得你被她嘲讽过还能这么说。”关山越望着远方,难得露出一抹微笑,“不过有时候,听她骂,也挺有趣的,我喜欢。”

归辰挑起半边眉盯着关山越,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人,真耀眼啊。但是——”关山平淡地说道,“封城这样的地方养不出她。”

“你……”归辰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但找不出原因。

“不说这个了,我和你讲个故事吧。”关山越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在神女还在时,塔楼其实是有敲钟人的。神女告诉她们只要不断在塔楼下向神明祈祷,钟声自会响起。”

她的声音很虚,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你知道她们存在的意义吗?”

“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嗯?”归辰愣住,有些摸不清关山越话语的用意。

“没有敲钟人,钟也可以响,那敲钟有什么意义呢?”

归辰脚步一缓,她迟疑地打量着关山越。

她试探性地回道:“但正如你所言,我们之所以知道敲钟人的行为无意义,是因为现在敲钟人不在,钟也能响。可是在钟未停止之前,谁又知道这一切呢?”

关山越看着远方的塔楼:“其实在敲钟人还在时,我也曾告诉过她们,敲钟的行为没有意义,可她们依旧选择去敲钟。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很蠢吗?”

关山越停下脚步:“你说,到底要怎么样,她们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呢?”

“我不知道。”归辰沉默一下,“可我见过即便真相已经展露在她面前,也依旧固执前行的人。”

“但这是敲钟人自己的选择。”归辰抬起头看着关山越:“你何必去背负她们的选择呢?”

“何必背负?”关山越笑,“你想的倒是轻巧,可办到的吗?她们在痛苦、在迷茫,而你真的能视而不见吗?”

“办不到。”归辰果断回答道,“可我绝不会让她们的痛苦成为我的痛苦。”

关山越愣住,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不语。哭与笑在她脸上同时呈现,分裂又融合。

“你真的觉得你是撼岳她们的同伴吗?”关山越捂住脸,止不住咳嗽。

归辰一顿,关山越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是卫季在她走后说了什么吗?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先别急着反驳我。”关山越低下头轻笑:“我早就知道真相,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归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觉得你和她们一样吗?你有她们那般高大的身躯吗?你会生野那样神奇的能力吗?”关山越紧紧盯着她。

“我也没看到撼岳她们使用生野那样的能力。”归辰反驳道,也算是承认关山越的话语。

“只是时间关系罢,她们总是有一天会知道如何使用,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一切。也……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关山越来到归辰身边,轻轻说道:“徒留我们面对这个囚笼,让反抗成为一场笑话。”

“离开这里?去哪?”归辰眉头紧锁。

“谁知道呢?但一定是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吧。”关山越喃喃道,声音似有似无,“不然怎么能养出那样的人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就算她们要离开,可反抗就是反抗,怎么会是笑话?”

“没有意义,神女不会死,封城也不会消失。”关山越向归辰走来,“只要封城还在一天,那苦难就会继续重复!”

她声嘶力竭,但落在归辰耳边却又气若游丝:“封城人啊,只要恢复记忆就会死掉,然后——

“变成鬼。”

她紧紧抓住归辰的肩膀,归辰却已无心躲开,那些话语如同发丝穿过她的耳膜,刺得脑子隐隐作痛。

“但是萌川她们不会,她们恢复记忆就可以离开这里。”关山越低低地咳嗽一声,嗓子有些沙哑,“封城只是她们的试炼场。

“哈哈哈,真是可笑,我们的痛苦不过是历练她们的工具罢了!”

“这是谁告诉你?神女?”归辰厉声驳斥道,“你觉得你能相信她的话吗?”

“我本来也不想信的。”关山越盯着归辰,“可是我看到事实了,这让我如何不信呢?”

归辰沉默许久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当初的我。尽管你比我要强得多。”关山越在她耳边轻语道,“如果我当初能像你这么想,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

归辰试图调整呼吸,却嗅到关山越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又带着一丝莫名熟悉的血腥味。

“我问你,即便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你也依旧要继续反抗吗?”

*

作话

嘴上说着为别人而反抗的无私者,不是满口谎言的表演者就是注定被压垮的虚无者。你还在想着要担负别人的命运吗?你担负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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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月事 ·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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