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橡木酒坊 / 第26章
展锋
2026.09.11“咏叹调!咏叹调!快过来,看看妈妈今天给你打猎了什么回来?”
伴随着咯吱扭动的声响,大门打开,一个黑发女人放下肩上沉重的背包,从侧面小兜里掏出一块肉,呼唤她的猫过来。
归辰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块肉被递到嘴边,是她不爱吃的羊肉。归辰下意识想避开,但没能控制住。她的嘴自己吃了起来,还发出呜呜的猫叫声。她试图调动力量,但无济于事。
她好像变成猫了。
悠扬的提琴声在耳边响起,要是平时,她可能会觉得好听,可现在她只觉得这声音里带有奇怪的摩擦声,总之不是悦耳的旋律。
显然这具猫身和她有同感,可她还是跳上女子的膝盖,蜷缩在上面,喵呜喵呜地叫着。
“咏叹调,你在帮我和音吗?真聪明。”女人轻轻笑起来,她随着喵叫的频率改变了拉琴的节拍。
过了一会,咏叹调失去兴趣。她跳下女人的膝盖,在房间里大肆捣乱,一会把杯子推下去,一会去殴打窗帘。
“坏猫!”女人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没舍得揍她,只是继续拉着琴,给咏叹调捣乱发出的声音配上节奏。
“咏叹调,妈妈之后要离开一趟,食盆里面的粮你省着点吃。”女子在拉完琴后就拿出一个又一个的盆,在其中倒入颗粒状食物。
咏叹调喵呜一声算是回应,但其实根本没听懂,因为下一秒,咏叹调就刺溜到盆前大口吸入。
归辰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这盆里奇怪的颗粒到底啥味,她傔弃地感受着嘴里奇怪的口感。
她尝试与咏叹调沟通,但现在的咏叹调完全沟通不了一点,整只猫心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十分强烈。归辰的喊声和水流的哗哗声一样,引不起咏叹调的任何反应。
散发香气的食物、走动的妈妈、偶尔发出声响的东西和滚动的小球,这些构成咏叹调和妈妈的日常。
直至妈妈关上门离开家里,房间重归于安静。
冰冷的食物、偶尔发出动静的窗户、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晃动的羽毛,这些构成咏叹调独自在家的日常。
咏叹调会在固定的时间里守在门口,等待妈妈回归,没有等到的日子里,她就趴在桌子上歇息,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偶尔会有入侵者闯入,她发出低吼,入侵者就会在放下食物后离开,然后咏叹调就会从床底跑出来,得意地享受她“狩猎”的食物。
“傻子猫”,无法控制身体的归辰也只能在心里偷偷腹诽。
尽管时间变化很快,但只有特定的时候,她才会与咏叹调的感官同步,所以体感上她并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但这乏味的生活还是让她感到烦躁。
熟悉的气味在一天夜晚回归,但伴随而来的是——浓厚的血腥味。女人拖着沉重的背包回来了,厚重的大衣都无法完全掩盖她身上渗出的血液。
归辰借助咏叹调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女人的情况。
而咏叹调则是在妈妈身边急切地呼叫,同样的味道咏叹调也曾在妈妈身上闻到过,她还会帮她衔来气味重的东西遮掩。
可这次的味道太浓郁,咏叹调怎么遮掩都十分明显,这是危险的信号。她守卫在妈妈身边警惕望向四周。妈妈伸出手想要拥抱她,她拼命挣脱。
归辰仔细嗅闻着展锋身上的气味,腥重的血味中混杂着泥土气息,但这不是她的血。
“抱歉,咏叹调,我忘了你不喜欢血腥味。”女子看着咏叹调,眼中是归辰无法读懂的情绪。她拿起一个像是通讯的工具,向外发起沟通。
“这么晚打电话,你有病吗,展锋?”
“抱歉啊,我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怎么回事?”
“我的位置就让给你啦,你可要走得更远,不然都对不起我。”
“……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展锋坐到钢琴凳上,手指不停地拨弄按键,“可以拜托你帮我照顾一只猫吗?她叫咏叹调,虽然很胆小,吃得也不多,但是特别聪——”
琴键停止在一个按键,发出余音。展锋也说不下去了,但她似乎不想再对方面前露怯,所以用手捂住脸,拼命压抑情绪。
“你到底做什么了?”
“我回老家去了,利兹——我看过很多次,但当主角的体验还是第一次呢。”
“展锋!”
突如其来提高的音量把原本就紧绷的咏叹调吓了一跳。展锋从琴箱旁边的小盒子里掏出零食安抚她,但咏叹调没有吃。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想过会这样。我没有一直在想。”
“那你就不该给我打电话,你以为我是谁,你的朋友吗?”
“邢必先,我很遗憾我们没能做成朋友。”
电话在长久的沉默后,又传来声音:“杀人犯法你是今天才知道吗?你那些家人值得你这么做吗?难道你就想不出在不犯法的情况下——”
“邢必先!”展锋打断对面的话,“也许吧,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这样冲动的人,我回来前就已经打电话自首了。”
“你个蠢货,和你的猫死一块吧。”
一阵忙音后,电话挂断了。
原本焦躁不安的咏叹调终于在分辨出血腥味的来源并不属于展锋后安静下来。
原来她的妈妈没有受伤,只是打猎失败让对面逃了。咏叹调高兴地围着展锋打转,结果转手就被送进笼子里。
归辰的心在听到展锋与对面人交谈声后沉了下来。她们的交谈是什么意思?所以是因为这件事,咏叹调才会被展锋抛弃吗?
低沉的钢琴声传来,展锋坐在琴凳上继续演奏着不知名的曲调,咏叹调无法出来,此刻正在嚎叫,拼命扒着笼子。
窗外,红蓝色的光芒照射在窗户上,刺耳的鸣叫声响起,展锋的琴声也随之越发急促,咏叹调叫声也越发凄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妈妈痛苦的味道让她恐慌。
警鸣声、猫叫声还有手机急促的铃声在这个房间里一同响起,无论哪一种声音展锋都无法应答,于是她闭上眼睛。
“噔—”
展锋停下演奏,钢琴余音未止,而她已然站起身子。她打开门,等待警察的到来。
“我后悗了,我想活下来,果然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心把你交给那个家伙。咏叹调,等等我好吗,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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