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橡木酒坊 / 第2章

归辰

2026.09.11

深空圆月,夜幕隐星。月光的照耀下,有密密麻麻的火把围住一座十字架,一道黑色的身影被绑在上面。火焰正从底部向上蔓延。一双双眼睛盯着燃烧的火焰,似乎在期待痛苦尖叫的到来。

然而,直到火焰中的身影走下来,尖叫才炸开——从四面的身影里。火焰竟从十字架中爬出来,精准地找向在场的观众。

慌乱脚步中,唯有一个少年定在原地望着前方。火焰烧至她身边,她却毫无察觉,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色身影。

黑色身影低头轻笑,开口道——

又是这个该死的梦!

归辰从床上爬起,狠狠一拳捶在枕头上。每次必定要在与梦中的那个身影对话前醒来。

屡次中断的梦境让她烦躁不已,一股莫名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由握紧拳头……

“归辰,你这几天大早上折腾什么呢,赶快下来吃饭,晚了你别想吃肉饼。”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赴明!你休想得逞。”归辰回过神,火速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由于她刚才过于激动的情绪,房间的物品出现蛛网般密布的裂缝。

窗外崖壁上,一只渡鸦正在入神地表演吃猎物,只是偶尔会往洞内窗口里一瞥。

一道红色光芒闪过,房间物品恢复如初,而归辰还在洗脸,对房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

十三月末,易婤域珠崖区。

“谁让你慢吞吞的,这肉饼就该是我的。”归辰的姨母,赴明得意地咬下一口肉饼,还不忘冲她挑衅一笑。

“这饭是你做的吗?你还挺得意。”归辰恨恨地嚼着嘴里的胡萝卜。

“咋?我妈做的我还不能吃?想吃让你妈做去。”

“越今可不像你!一天天啥正事不干,就知道找我茬。”

“咦,嘻!”

归辰放下碗就要和赴明干架,还好她姥姥守夜及时赶到,将新做的肉饼放到归辰的碗里。

“好啦,别打了。我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打架的。”

“那当然。”归辰一仰头,鼻子都翘天上去了,“姥姥你翻山越岭特意回来是为了庆祝我的初潮礼!”

“哼,瞧你夸张的,还翻山越岭~”赴明怪里怪气地拉长腔调,“你不知道吧?守夜早就回珠崖了,就是傔你烦,才在你初潮礼前才跑回来的。”

归辰勃然大恚:“你少挑拨离间,是傔你烦才没回来吧?”

守夜一看火势烧她身上了,光速退场,走进厨房继续做庆典蛋糕:“哎呀!蛋糕胚是不是快烤好了,我去做。”

赴明和归辰在她身后又吵了起来。她们从守夜的不归缘由吵到彩带的摆放位置,最后又开始掀彼此的糗事,闹得不可开交。

直到屋外门铃响起——

“怎么还在吵,我昨天早上走之前你们不就在吵吗?”越今一脸无奈,走进房间。

她随手将带有灯塔标志的外套挂着衣架上,背着一个包走进来,向归辰张出双臂:“怎么?一直吵到现在?”

“妈!我好想你。”归辰立马放弃与赴明的幼稚争辩,一头扎进越今的怀抱里。

“我也是。”越今笑道。

“啧。”只有赴明一脸傔弃。

越今放开归辰,从带回来的包里掏出一把通体雪白的骨刃送给她。

“好锋利的匕首!我喜欢!”

归辰拿着匕首,兴奋地挥舞着,白色的刃面在屋顶灯光的照耀下闪过一丝黑色的光芒。

“快过来吃蛋糕,饭后有的时间看。”守夜将蛋糕端上桌子,点燃中间的红烛,招呼归辰。

“来啦。”归辰坐回椅子上,留恋不舍地收回匕首,才将目光看向蛋糕。

蛋糕通体粉红,一支红烛插在正中,烛火轻轻摇曳着,底下的奶油在烛光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暖光。

那烛火越升越高,恍惚间似与梦中燃烧的篝火重叠。她的目光落在烛火上,不由有些出神。

归辰忍不住伸出手。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从屋内的洞窗传来,归辰如梦初醒,缩回手看向窗外。

洞窗紧闭的门锁不知何时早已启封,一只渡鸦用力将自己塞进来。她身躯庞大,为穿过洞口,就连羽毛都折断几根,费了一番工夫,终于成功闯入。

渡鸦飞到桌前的空椅上,将紧绷的翅膀放松开来,微微张开喙,发出 “呼哧” 的声音。在修整好羽毛后,渡鸦歪头从自己屁股底下的羽毛里拿出一颗红宝石,叼在嘴里递给归辰。

归辰没有接下,而是转头看向守夜她们。守夜皱着眉头,面色凝重。赴明紧抿着嘴,似有些烦躁。

只有越今表情还算平静,提醒道:“与风还在等待你的回应。”

归辰明白了母亲未尽之言,没有危险。于是她在犹豫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好奇心,从渡鸦嘴中接过宝石。

渡鸦见此才张开翅膀向外飞去:“明日月升之前,穿过祭台上的篝火,新生的女巫,橡木酒坊欢迎你的入住。”

归辰握紧手中的宝石,红色的宝石在火焰的映射下像一个凝固的琥珀,内有金色火苗在跃动。

女巫?故事里女巫是真实的吗?

越今将手搭在归辰肩上,示意归辰和她进入书房。身后,守夜和赴明正在对话,似乎在商讨庆典的后续准备。

越今关上书房门,打开锁着的书柜,抽出一本书递给归辰:“你想知道的一些内容都在上面,更多的就要等你进入酒坊里面学习。”

归辰没有接下,而是抬头紧紧盯着越今,“妈妈,你的工作是不是就和女巫相关?”

“是的,和她们有关。不过就算你不是女巫,我同样会在今晚告知你一切。”

归辰紧抿着嘴,不再开口。

越今将柜门锁上,看向归辰说道:“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吗?我说等初潮后回答你。”

“我记得,我问你为什么我们是女人?既然“女”是我们,“人”也是我们,用一个字称呼我们不是更简洁。”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除人以外,还有巫和鬼。人是伊始,巫是重生的人,鬼是死去的人,而女是我们共同的立场身份,故女在前,其她在后。”

“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初潮是你们接触真实世界的第一道门槛,具体原因等你入学后就明白了。”

“妈妈,那姥姥为什么面色那么沉重,我去那里还——还能回来吗?”归辰有些焦虑不安,她从未想过现在就要独自远行。

“别担心。大步向前走吧,无论你在哪,我们都在你旁边。”越今再次张开双臂。

“妈妈……”归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越今。她舒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恐慌的心平缓了下来。但不安刚平稳落地,疑惑就破土而出。

归辰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越今!女鬼也是真的?那她们又在哪?我在学院会见到她们吗?酒坊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吗?怎么听起来像酿酒的?酿制食用酒不是违法的吗?那个渡鸦嘴里的穿过篝火就是字面意思吗?我不会被烧死吧?”

别叫了。越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一为她解答。

*

作话

越今与赴明是双子,没有姐与妹之分,所以无需用姐妹来定义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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