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我的归途 / 第6章

卫季

2026.09.11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青衣少年身上。

“神女在的时候,确实不会让你们饿肚子。她说只要你们穿上裙子,取悦神明,你们的愿望就可以被实现。”青衣少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镇定自若地说道,“衣服、食物、药材……只要你们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可代价你们也知道不是吗?”

“规则是只有穿裙子,可看看你们的日常,你们需要做的就真的只有穿裙子吗?”

她看向那个蓝衣少年:“长发是必须的吗?化粧是必须的吗?你身上挂着的饰品又是怎么说呢?”

蓝衣少年退后一步,惊慌地捂住不小心露出来的挂饰,嗫嚅道:“我不是认同神女的规则,是有些人说这样可以抵御鬼。”

“别着急,我不是在怪你,你这样不就是神女一直在控制我们的证据。”青衣少年微微一笑,“不戴饰品要被人指责,剪发化粧会被抓进监狱,不穿裙子更是要被判处死刑。可最开始,我们不就只有穿裙子一条规则吗?”

“可现在这样又好到哪里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青衣少年正色道,“现在只是因为神女意外死亡,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办法保护城市。日子是苦点,可是我们至少是自由地活着,而不是稍有不慎就要进监狱。”

“那鬼……”

“内城本来就是神女的谎言,她没有在这里施加庇佑的神力不是很正常吗?被鬼攻击和规则又有什么关系呢?”

“外城……”

“而且虽然现在我们失去了神女的庇佑,可我们还有撼岳大人!”卫季提高音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一定会保护我们,为大家找到新的出路。”

众人听到这窃窃私语,但面上的神情都有所缓和。即便依旧有不满的声音,也都被一声声关于撼岳的讨论压下,大家恢复秩序,继续排队。

归辰站在人群后面,眯起眼睛盯着卫季的背影。她总觉得卫季怪怪的,出现的时机很巧,浑身的姿态格格不入,很奇怪,有点像——

有点像奉我。

想到这,归辰不由一顿,被自己想法吓一跳,她们明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

“归辰。”奉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归辰收回目光,“走吧,我们也去排队。”

一直沉默注视的关山越向青衣少年走过去:“你是刚来内城的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是的,我是刚从外城投奔过来,叫卫季。”

“谢谢你的解围。你说得对,撼岳会找到办法的。”关山越声音柔和了一些,但她的目光落在卫季脸上:“不过你刚来内城,对这里的事倒是很清楚。”

卫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别笑我,我其实只是听别人说的,鹦鹉学舌而已。我也不知道撼岳大人有没有办法。”

“这样,我明白了。”关山越眼神闪烁,缓缓颔首。她没再追问,而是转身继续维持队伍秩序。

归辰站在队伍中,忍不住又看向那个叫卫季的青衣少年身上。卫季已经退到队伍边缘,安静地站着。她注意到归辰的目光,将头转过来对归辰笑了笑,面色温柔。

归辰垂下眼眸,没有回应。打饭的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归辰她们站在队伍里等待,轮到她们时,打饭的少年舀了一勺稀薄的米粥倒进归辰碗里。

归辰道了谢,端着碗和奉我走到旁边空地吃。这里也没有桌椅,不少人都是直接蹲着吃的。

味道不怎么样,但归辰也没有说什么,腹中那种空落落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即便进食也无法缓解。

在她们吃饭时,原本已经离开的关山越又慌忙赶回,“撼岳会在今日19声召开集会,我知道你们都还怀有疑虑,请放心,到时候她会统一解答。”

说罢,她就又走了,步伐匆匆,似乎从未停下过。

今晚撼岳会出现?这倒是个好机会了解内城的情况,归辰将碗放回统一的收纳盒内,转头对奉我说道:“到时候我们也去听听吧。”

“好。”奉我点头同意。

……

在吃完饭后归辰她们又跟随大队伍去物资区领取了生活用品。物资区比打饭点更乱。说是物资区,其实就是空地上堆了一些东西,杂七杂八的,全混在一起。

已经有不少人在上面翻找争抢。一个似乎是这里管理的少年站在旁边试图维持秩序,可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推搡之中。

“这是我的!”

“我先拿到的!”

“你松手!”

归辰站在人群外围,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拿什么。

奉我则是丝滑钻入,似乎对于这样的场面完全不怯场。几下就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抱着两条毛巾、两套上衣、还有一个水壶。

“给,抢到了。”她把东西塞给归辰,脸上还带着点得意和遗憾,“就是没有合适的裤子了。”

归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还在争抢的人群。一个少年被挤出来,跌落在地,她似乎还想进去,但看着面前吵闹的现场,她又低下头抓紧自己手里唯一的碗。

“……”

“怎么了,归辰?”奉我注意到归辰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世界应该是这样吗?”归辰听到自己在说话。

“什么都要抢才能活下去吗?”归辰注视着面前乱糟糟的场面,所有人拼尽全力只能得到一个——碗?

归辰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胃部沉重得让她想吐。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在口中弥漫。

“归辰,世界本来就是需要争抢才能得到一切的。”奉我抓住她的手,“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会让你输掉。”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奉我的话并没有让归辰感到安心,相反一种想要反驳可又找不到理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神色恍惚地喃喃道:“我到底能做什么……”

归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

作话

卫季,很随意的名字吧。咦,我会取这么随意,一点意义都没有的名字吗?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