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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先看这里","href":"/novel/chapter-2d72b7d1-9f51-4b45-96f2-1b821f764a04/","text":"1,关于立场和评论 从14bt开始,可无限往上提,建议和批论直说即可。 2,关于女义词与中性词。 本文世界观是女≥人设定,女义词会更多,女称代词统一为她、她们,物称代词用它,其余用她指物的场合,均有倾向性,特意为之。 其它词有和世界观相配合的词义改变,譬如“众人”改成“姦女”,“所有人”改“所有女”。但不代表放弃使用中性词,有些背景和场合依旧会使用。 3,关于忤女词。 应该改完了,没改掉的段评告诉我就行,没看到的可以到最新章提醒我。所有只要知道就会改,会实时修正。每一个你知道,我没改的,都可以提醒。如果还有看到其它觉得不合适但也不知道替代词的词汇,也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来研究怎么改。 其它错字和标点符号错误也是,直接告诉我就行。 4,关于文章更新 写文一个月,修改两个月。所以本文更新方式是一卷一卷的更,卷与卷之间更新时间不定,但一旦开始更某卷,这卷草稿肯定已经完成。但卷内章节还是日更,因为我还要一章一章的修,也会根据你们的反馈实时修改前后面情节。 文章走向和结局写文前就定好了。 5,改字一览(待更新),有些因世界观缘故,就没有使用场合,文中不会出现,仅作参考。 嫉妒——忮忌(zhiji) 倒霉——倒楣(mei) 晦气——秽(hui)气 奴隶——虜(lu)隶 贪婪——贪惏(lan) 妨碍——㤃(fang)碍 委婉——骫宛(weiwan) 后悔——后悗(men) 愤怒——愤恚(hui) 努力——勠(lu)/劬(qu)力 狂妄——狂罔(wang) 矮小——矨(ying)/㾨(qi)小 奇妙——奇玅(miao) 妖怪——祅(yao)怪 嫖娼——闝倡(piaochang) 薅羊毛——茠(hao)羊毛 谄媚——谄魅(mei) 嫌弃——慊(qian)弃 恶毒——恶螙(du) 雄 —— 赨(tong) 奸佞——忓憸(ganxian) 凄凉——恓(qi)凉 姗姗来迟——跚跚(shan)来迟 偃旗息鼓——掩(yan)旗息鼓 阴阳怪气——㸖阉(quyan)怪气 稚嫩——稚㒄(ran)"},{"title":"归辰","href":"/novel/v1-001/","text":"深空圆月,夜幕隐星。月光的照耀下,有密密麻麻的火把围住一座十字架,一道黑色的身影被绑在上面。火焰正从底部向上蔓延。一双双眼睛盯着燃烧的火焰,似乎在期待痛苦尖叫的到来。 然而,直到火焰中的身影走下来,尖叫才炸开——从四面的身影里。火焰竟从十字架中爬出来,精准地找向在场的观众。 慌乱脚步中,唯有一个少年定在原地望着前方。火焰烧至她身边,她却毫无察觉,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色身影。 黑色身影低头轻笑,开口道—— 又是这个该死的梦! 归辰从床上爬起,狠狠一拳捶在枕头上。每次必定要在与梦中的那个身影对话前醒来。 屡次中断的梦境让她烦躁不已,一股莫名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由握紧拳头…… “归辰,你这几天大早上折腾什么呢,赶快下来吃饭,晚了你别想吃肉饼。”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赴明!你休想得逞。”归辰回过神,火速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由于她刚才过于激动的情绪,房间的物品出现蛛网般密布的裂缝。 窗外崖壁上,一只渡鸦正在入神地表演吃猎物,只是偶尔会往洞内窗口里一瞥。 一道红色光芒闪过,房间物品恢复如初,而归辰还在洗脸,对房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 十三月末,易周域珠崖区。 “谁让你慢吞吞的,这肉饼就该是我的。”归辰的姨母,赴明得意地咬下一口肉饼,还不忘冲她挑衅一笑。 “这饭是你做的吗?你还挺得意。”归辰恨恨地嚼着嘴里的胡萝卜。 “咋?我妈做的我还不能吃?想吃让你妈做去。” “越今可不像你!一天天啥正事不干,就知道找我茬。” “咦,嘻!” 归辰放下碗就要和赴明干架,还好她姥姥守夜及时赶到,将新做的肉饼放到归辰的碗里。 “好啦,别打了。我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打架的。” “那当然。”归辰一仰头,鼻子都翘天上去了,“姥姥你翻山越岭特意回来是为了庆祝我的初潮礼!” “哼,瞧你夸张的,还翻山越岭~”赴明怪里怪气地拉长腔调,“你不知道吧?守夜早就回珠崖了,就是慊你烦,才在你初潮礼前才跑回来的。” 归辰勃然大恚:“你少挑拨离间,是慊你烦才没回来吧?” 守夜一看火势烧她身上了,光速退场,走进厨房继续做庆典蛋糕:“哎呀!蛋糕胚是不是快烤好了,我去做。” 赴明和归辰在她身后又吵了起来。她们从守夜的不归缘由吵到彩带的摆放位置,最后又开始掀彼此的糗事,闹得不可开交。 直到屋外门铃响起—— “怎么还在吵,我昨天早上走之前你们不就在吵吗?”越今一脸无奈,走进房间。 她随手将带有灯塔标志的外套挂着衣架上,背着一个包走进来,向归辰张出双臂:“怎么?一直吵到现在?” “妈!我好想你。”归辰立马放弃与赴明的幼稚争辩,一头扎进越今的怀抱里。 “我也是。”越今笑道。 “啧。”只有赴明一脸慊弃。 越今放开归辰,从带回来的包里掏出一把通体雪白的骨刃送给她。 “好锋利的匕首!我喜欢!” 归辰拿着匕首,兴奋地挥舞着,白色的刃面在屋顶灯光的照耀下闪过一丝黑色的光芒。 “快过来吃蛋糕,饭后有的时间看。”守夜将蛋糕端上桌子,点燃中间的红烛,招呼归辰。 “来啦。”归辰坐回椅子上,留恋不舍地收回匕首,才将目光看向蛋糕。 蛋糕通体粉红,一支红烛插在正中,烛火轻轻摇曳着,底下的奶油在烛光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暖光。 那烛火越升越高,恍惚间似与梦中燃烧的篝火重叠。她的目光落在烛火上,不由有些出神。 归辰忍不住伸出手。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从屋内的洞窗传来,归辰如梦初醒,缩回手看向窗外。 洞窗紧闭的门锁不知何时早已启封,一只渡鸦用力将自己塞进来。她身躯庞大,为穿过洞口,就连羽毛都折断几根,费了一番工夫,终于成功闯入。 渡鸦飞到桌前的空椅上,将紧绷的翅膀放松开来,微微张开喙,发出 “呼哧” 的声音。在修整好羽毛后,渡鸦歪头从自己屁股底下的羽毛里拿出一颗红宝石,叼在嘴里递给归辰。 归辰没有接下,而是转头看向守夜她们。守夜皱着眉头,面色凝重。赴明紧抿着嘴,似有些烦躁。 只有越今表情还算平静,提醒道:“与风还在等待你的回应。” 归辰明白了母亲未尽之言,没有危险。于是她在犹豫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好奇心,从渡鸦嘴中接过宝石。 渡鸦见此才张开翅膀向外飞去:“明日月升之前,穿过祭台上的篝火,新生的女巫,橡木酒坊欢迎你的入住。” 归辰握紧手中的宝石,红色的宝石在火焰的映射下像一个凝固的琥珀,内有金色火苗在跃动。 女巫?故事里女巫是真实的吗? 越今将手搭在归辰肩上,示意归辰和她进入书房。身后,守夜和赴明正在对话,似乎在商讨庆典的后续准备。 越今关上书房门,打开锁着的书柜,抽出一本书递给归辰:“你想知道的一些内容都在上面,更多的就要等你进入酒坊里面学习。” 归辰没有接下,而是抬头紧紧盯着越今,“妈妈,你的工作是不是就和女巫相关?” “是的,和她们有关。不过就算你不是女巫,我同样会在今晚告知你一切。” 归辰紧抿着嘴,不再开口。 越今将柜门锁上,看向归辰说道:“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吗?我说等初潮后回答你。” “我记得,我问你为什么我们是女人?既然“女”是我们,“人”也是我们,用一个字称呼我们不是更简洁。”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除人以外,还有巫和鬼。人是伊始,巫是重生的人,鬼是死去的人,而女是我们共同的立场身份,故女在前,其她在后。” “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初潮是你们接触真实世界的第一道门槛,具体原因等你入学后就明白了。” “妈妈,那姥姥为什么面色那么沉重,我去那里还——还能回来吗?”归辰有些焦虑不安,她从未想过现在就要独自远行。 “别担心。大步向前走吧,无论你在哪,我们都在你旁边。”越今再次张开双臂。 “妈妈……”归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越今。她舒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恐慌的心平缓了下来。但不安刚平稳落地,疑惑就破土而出。 归辰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越今!女鬼也是真的?那她们又在哪?我在学院会见到她们吗?酒坊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吗?怎么听起来像酿酒的?酿制食用酒不是违法的吗?那个渡鸦嘴里的穿过篝火就是字面意思吗?我不会被烧死吧?” 别叫了。越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一为她解答。"},{"title":"溯命","href":"/novel/v1-002/","text":"阳日归海,夜色将至,点点星光坠在天边。天幕下,一支支火把亮起,簇拥着中心高台上的篝火。 篝火之中,立着一座雕塑,形状如两端叶缘卷向中间的叶子。 这便是归辰前往女巫学院的典礼仪式,在月亮升起前,现场已被守夜她们布置妥当。 在告别学校的老师同学后,归辰来到祭典现场。守夜她们和附近的嬢嬢们正在这里等着她。 烛夜每一个孩子都是在周围亲友共同照顾下成长的,所以在归辰即将离开前,周围友邻都来到了现场,与她告别。 她们拍拍归辰的肩膀,亲吻她的额头,笑着为她送上祝福。 直到太阳彻底落入水中,月亮占据主位,柴堆中火焰无风自起,越燃越高。归辰握紧手中隐隐发烫的红宝石,看向越今她们。 “来吧,归辰,你该启程了。”越今站在雕塑旁,向归辰伸出手。 “记得好好吃饭,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先吃饱。”守夜弯下腰,将包裹挂在归辰身上。 “别玩得太开心,毕不了业。”赴明站在归辰身后,用力地拍了一把归辰,“不然到时候我就只能隔着启航研究院透明窗探望你喽。” “这包能过火不?不会被烧坏吧?”归辰躲开赴明,搓捏着包裹的背带问道。 “你是不是害怕自己被烧死啊?”赴明低下头,在归辰耳边阴恻恻地说。 “胡说!”归辰快走两步,牵上越今的手,“我才没有呢。” “别担心,女巫不惧怕火焰,如果你感到疼痛,那就后退,我们就在这里。”越今助归辰登上高台,说道,“就当今天就只是一场平常的潮汐庆典。” 归辰瞪了一眼赴明,咬牙道:“你就给我等着吧,我学成归来要把你变成小猪。” 接着不等赴明回嘴,归辰就闭眼一头扎进火焰之中。火焰之中,归辰手中的红宝石悄然融化,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雕塑的两端缓缓闭合。 赴明站在原地和越今抱怨归辰。她讲归辰的毛病,细数她的糗事,说她前天还爬到树上,试图上演飞越丛林,结果裤子被树枝刮破都不知道,漏着屁股蛋就回来了。 “才走你就想她了?” “谁想她了?” …… 在归辰一头扎进火焰中后,她本以为会感到炙热,但意料之外,她像是闯进了一个潮湿阴冷的山洞。空气弥漫着发黴木头的味道,甚至似乎有一种发酵的味道。 归辰睁开眼睛,面前不再是她熟悉的亲友,而是一个山洞,有着一个不大的水潭,几个木桶在水面轻轻晃悠。 她起身四下查看,但并没有看到别女的身影。心下好奇不耐的归辰没有再等待,而是朝着洞口的方向,踏出一步,却被被扎了一下脚。 嗯? 归辰低下头,脚边有一束青草卡在她鞋里。 原来是草,长得真旺盛。她没有再关注,而是抬头迈出第二步。结果就在她落脚的地方,又有青草迅速冒出,甚至差点没把她顶起来。 她不得不赶紧向前奔跑,避开这些奇怪的草,越往前去,空气中弥漫的植物土腥味就越重,仿佛有暴雨将临。 几点雨滴打在她的身上,她抬头向上看,被一阵雨水淋了头。归辰愕然,这封闭的山洞里竟下起雨来。 哗啦啦的雨滴倾泻而下,她不得已继续向前奔跑。哪来的雨?这么离谱,她包全湿掉了,咋不下雪呢。 她把包护在前胸,另一只手去遮挡雨滴,结果挡了个寂寞,因为雨变成了轻飘飘的雪花,胡乱飞舞,全糊在她脸上。 刚才的草也没放过她,越长越长。她费力扒开草前行,感觉自己像是身处稻田一样,因为长得太高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草。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一束稻苗绊住脚跌倒在地。雪还在下,她这一跌,整个身子直接陷进雪里。 她把自己从雪里拔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劲,这地方绝对不对劲,想什么来什么。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冷静,一定要冷静,她要冷—— “哎呦!” 一个巨大无比的冷静砸到她头上,归辰扶着头,看向雪地里闪闪发光的文字,两眼一黑。 她不会要一直被——不行,她不能再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归辰干脆坐回地上,缓缓放松身体,平复心情。 归辰试图压下心中烦杂的念头,可想法如同线头一样,扯一个冒一个。 她咬咬牙,一狠心掐了自己一把。疼痛直冲天灵盖,这下终于静心了。 归辰不作它想,全神贯注地去想象一条可以出去的通道。倏然,一道光亮出现在正前方。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向光亮处出发。但在抵达的前一刻,她脑海中突然控制不住地浮现昨夜梦中的场景。 黑暗袭来。 冰冷与温暖,狭窄与空旷,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存在于归辰的感知中,她试图推开那种挤压的感觉,却又被紧紧缚住。 她不得不保持一种蜷缩的姿态来对抗周围的阻力。她向前方看去,试图再想象一条可以出去的通道。 一道微弱的烛火出现在眼前,她连忙爬去。经过窄小的通道后,她终于抵达烛火处,但那里没有出口,只有一张画。 画上的也并非她所认为的烛火,而是一堆正在冉冉升起的篝火。 归辰耳边又响起了梦中那欢快的笑声,神秘莫测的女人从火中走下的场景。哦不,她现在知道了,如此不怕火烧的应该是女巫。 归辰盯着面前又再次出现的身影没有说话。 “你不是想问我话吗?为什么又沉默了?”她面容模糊,只有嘴角的笑意清晰可见。 “是你要和我说话,我只是讨厌话说一半就消失不见的行为。” “是你的精神连我一句话都承受不住,又怎么能怪我?我可是从特意从未来赶来与你交谈。”她踱步到归辰身边,似乎意有所指:“你还真是没变过。” “你什么意思?”归辰微微皱眉,语气很差,“你想做什么?” 归辰很不满对面轻飘飘的态度,那语调听起来简直和赴明同样欠揍,特别想给她一拳。 “没什么事呢,只是想来和你打个招呼。”她弯腰凑近归辰,“毕竟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谁想再见你?”归辰警惕地躲开她的靠近,“你不要在这说废话,如果没什么事,麻烦不要打扰我入学。” “我挚爱的魔王,这世界的存亡由你来定。”她抓住归辰,手指正好紧紧扣在她腕部的红绳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我亲爱的勇者,这世界的往来因你而生。”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放开我!”归辰拼命挣扎,一股阴冷的气息通过她的手臂传递而来,让她汗毛直立。 “去倒转教堂,来见我,我的……” 红光闪过,那道黑影骤然消失不见。 “你把话说清楚!”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归辰试图去抓,却又因刺眼的光芒,不得不闭上双眼。 世界归于虚无。 再次回神,归辰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似乎有女来到她的身前,还带来一股浓郁的发酵香气。"},{"title":"栽林与风","href":"/novel/v1-003/","text":"“归辰,你已经醒啦?欢迎来到橡木酒坊,她们都在等着你呢。” 归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眼前的高壮女子。她腰间系着一个绳子,上面串联着各种各样的叶子,裤腿上还粘着泥土,好像刚从地里出来。 “你好,归辰。我是栽林,是你以后的老师。你……”栽林声音一顿,看归辰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便让开身子,向不远处的河流走去。 栽林走开了,归辰的视线却还停留在原处。刚才栽林身躯几乎遮蔽住她所有的视线,所以等她走开后,归辰才看到四面的景色,她竟已然身处一个奇异的河谷。 远方的天空上坠着半块碎裂的月亮。月亮下方正中的天空处被撕开一道裂口,内里是一片璀璨的宇宙。 一条紫红色的河流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切开两侧的土地来到归辰身旁。她之前还认为香气是栽林身上的味道,现在才恍然,原来源头在这条河流。 “来吧,先上船,我们在船上慢慢聊。”栽林站在一艘小船边,对还在震撼中的归辰招呼道。 “哦,哦!”归辰连忙跑过去,跳到船上。 “这里是橡木酒坊,是为学徒专门打造的内部空间,里面的一切景象都是我们亲手制作的,包括天边的那半块月亮。” 栽林也踏上船,对已经找位置坐好的归辰露出笑容,“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没关系,我现在慢慢解释给你听。” 归辰点点头,好奇地低头望向河流,里面似乎没有鱼,只有一些葡萄皮在河面打旋,香气四溢。 “栽林,这个地方你们怎么建造的?”归辰目光流连在那条紫红色的河上,“女巫的力量真的像童话书里描述的那样神奇吗?” “差不多,不过童话书中还是夸大了些。”栽林笑了笑,划着桨慢悠悠地说道:“像这样创造一个全新的空间,也不是每个女巫都能做的。要更进一步,成为司律女巫才行。” “司律女巫?” “是的,你们入学后是学徒,暂时还不能称为女巫,只有能完全掌控自己力量的才可以成为识心女巫。这也是你们毕业的必要条件,然后更进一步就是司律女巫。那可不简单,我们学校至今只有四位。” “这么难啊……”归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梦境里那个女巫难不成就是司律女巫? 她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那司律女巫就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到?我要是司律女巫,我就回到过去,把以前犯的错全部纠正。这样我不就能成为一个不会犯错的女?” “你可真会想,她们的确也可以做到。”栽林停下划桨,看了她一眼,语气慢悠悠的,“不过,回到过去可是被严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即使是司律女巫也不可以触犯。” 归辰连忙点头表示明白,心下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把刚才的事说出来,万一把她也逮起来怎么办? “这河里是酒吗?”她赶紧岔开话题,“女巫就能饮酒吗?这不违法?” “女巫也是女,饮酒当然也违法,但这条河流只是橡木的特色景观哦。”栽林眨眼一笑,“虽然理论上是能喝,但是不能喝。” “……”归辰满脸无语,暗自腹诽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随即她问道:“我手腕上的红环绳又是什么?” 她从醒来时就发现手腕处被带上一个绳环。刚才她就尝试过取下,但没有成功。 “还记得与风给你的红宝石吗?就是那只渡鸦,她只是把绳环变成了宝石给你,这个绳环的作用就是抑制力量,阻断你与世界的联系。如果没有绳环,你就会像在心境中一样,无法自控能力,造成破坏性后果。” “所以我刚才出现在山洞里不是在做梦,而是在心境?”归辰好奇地翻转手臂打量绳环。 “对的,出现什么场景也是因女而异,在山洞还算好了,我当时被埋土里,叫都叫不出来。”栽林划着船桨,整条船在她的大力下,逆流而上。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先去报到,领取你的课本和校服。” “好了,到地方了。”栽林带归辰进入河流中停驻的一艘船。 船舱内,一只渡鸦蹲在桌子上,头一点一点的,鸟眼微眯,桌子旁边有一口大锅,黑乎乎的不知道在熬什么。 “与风,你又往锅里加了什么,炼螙药要这么大锅吗?”栽林嘲讽道,毫不客气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和与风积怨已久。 “滚,那是我熬的汤,马上第一个就给你喝。” “你都把这个当威胁了,还好意思说不是螙药?” 归辰仰头看她们俩就这么吵起来,摇摇头。哎,不成熟的老师们,还是她比较靠谱。 过一会儿,与风慊烦,停止和栽林斗嘴,从桌子上飞下来。归辰还没有捕捉到她的身影,她就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黑衣女巫从归辰身后走出,用指尖轻点在归辰肩膀,袖口处钻出一条软尺,在归辰身上游走。 归辰被软尺挠得发痒,不由左右躲闪。 “别动。”与风抓住归辰的手腕,眯眼端详她的红绳。银白色的丝线从她帽子里爬出,缠绕在归辰红绳上。 归辰只好老老实实地任由软尺测量。她看着手腕的银丝,好奇问道:“我的红绳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与风摇摇头,收起严肃的表情,歪头笑道:“只是要把课本给你,嗯,还附赠了一些小礼物哦。” “你放的什么东西?”栽林瞪向她。 “关你什么事?”与风收回银丝绕在手上,那丝线在她指尖泛起一丝黑光。 随后她斜眼看栽林,“懒得和你计较,不就是偷了点你的莴苣,至于嘛?” “你但凡不是用来熬汤的,我怎么会生气。”栽林双手抱臂,冷笑道:“像你这样浪费材料的,就该永久禁止你进入种植园。我是不能理解坊主为什么还没把你赶出去的。” 而归辰的心思早不在两位女巫之间的矛盾上,她看向与风指尖那些闪闪发光,如活物般扭动的丝线,眼睛都亮了。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抓。 “啪。”归辰的手被打落。 “干什么呢?这丝线可不是你能乱碰的。”与风收回手,冷哼一声。 归辰没能得逞,一脸不满:“量这个是要给我做衣服吧?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要等一段时间,银丝不够用了,我要去一趟救赎回廊。”与风坐回桌子,拿出纸笔在上面勾画,“反正你等着就对了。” “那我怎么打开绳环?”归辰没能得逞触碰银丝,于是又去使劲拽与风,询问绳环解法。 “急什么,栽林会教你的。你先去挑你的船,”与风翻了个白眼。她摆摆手,示意栽林她们快快离开,“所有学徒都住在那里,赶快玩去吧。” “船!我要住在船上吗?”归辰立马转移了注意力,高兴地原地蹦达。现在她是妈也不想,姨也不念,一心期待自己的新基地。 “好耶,我要当船长。”归辰直接从船里冲了出去,兴奋不已。 “慢点,归辰,别掉河里了。”栽林在她身后无奈喊道。 归辰站在船边,意气风发地举起手,畅想未来的船居生活。过于激动的她并没有注意到手腕处的红绳闪过一丝黑光,又隐而不见。"},{"title":"持锤","href":"/novel/v1-004/","text":"栽林划着船,带着归辰前行。河道蜿蜒曲折,沿途遇到的女巫更是一个比一个古怪。归辰伸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女巫们。 她抬头向上看,山崖上的女巫迎风望月,一动不动,仿如雕塑。 她低头向旁边看,岸边苹果树下,一个女巫正倚着树干假寐,手上的苹果随着她嘴里哼唱的旋律枯荣交替。 她回头向前看,河流中心立着一个满头火焰的女巫,正在闭目思索。察觉归辰目光,她遥遥点头向她示意。 归辰正要和她打招呼,一阵风凭空卷起,将她送上高空,又稳稳落回船板。归辰惊魂未定地回头,火焰女巫却早已消失。 船行渐远,可苹果树下的谣曲仍在归辰脑中盘绕。归辰趴在船舷,忍不住跟着一起哼唱。 忽然,她觉得身子一轻,扭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坠入水中,化作一尾红鱼。 归辰没有惊慌。她眼咕噜一转,张开鱼嘴就要胆大包天地去尝酒的味道。但栽林这时却吹出一个泡泡将她包裹,把河流中的酒水过滤出去。 “都说了不能喝,就是不能喝哦。” 违法的事她想干就干了!归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试图往栽林脸上甩酒。还没能成功,就被栽林一手捞起来放在手心。 归辰依旧不老实,不停地在她手上翻滚扭曲,一会弯成“C”,一会扭成“J”。栽林轻轻一笑,干脆放弃划桨,任由风力将她们带往目的地。 在归辰一路的闹腾中,她们不是特别顺利的抵达终点,学徒们的宿舍——沉锚湾。 沉锚湾是这条弯曲酒流中比较平缓宽阔的一段,一艘艘的小船停留在这里,里面热闹非凡。时而就看见有女在船间穿梭,愉快谈笑。 “栽林回来啦!”一个身上开满蘑菇的学徒从船里飞出来,围在栽林身边,好奇地打量栽林手上的小鱼。 其她听到动静的学徒也纷纷赶来,她们把栽林和小鱼围成一个圈。 归辰翻了个面,吐了一个泡泡。 所有学徒都笑得前仰后合,空气中弥漫着欢快的氛围。栽林伸出手,在翻面鱼身上点了一下,把归辰变回来。 “你们好呀,我是归辰。”归辰晃晃脑袋,在清醒后就迫不及待的和周围的学徒打招呼。 “你好啊。”学徒们也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场面闹腾得像是麻雀在开会。 “之后有时间认识,现在先给归辰找宿舍,我记得应该还有几艘新船。”栽林轻咳一声,阻止了学徒们:“归辰,你可以和她们去挑选,里面基础设施都是全的,后面有空也可以自己改造。” 但听到栽林话的学徒却没有吭声,似有心虚之意。她们面面相觑,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一个金发少年。被注视的金发少年冷哼一声,直接飞离了原地,没有一句解释。 “前天萌川她打架毁了好多船,现在已经没新船可以住。”一个红发少年走出来解释道。 她手里抱着一本书:“不过,毕业季刚过,这还有好多学长遗留的船,现在都在北边。” 归辰看向红发少年,“那你也住在那些船上吗?我刚看见你好像就是从北边过来的。” 红发少年点了点头。 “那你旁边还有空位吗?我可以在你附近挑船吗?” “有。”红发少年眯起眼睛,“但是我住的地方很偏,旁边也没有其她女,你确定?” “当然,我想住你隔壁。”归辰抬头看向她。刚才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红发少年。所有学徒里面她飞得最稳,刚才姦女沉默时也是她第一个开口,一定是个沉稳靠谱的。归辰想,和这样的做邻居准没错。 栽林看归辰已经决定好住处,就告诉她明天早上八点她会来接归辰,随后便撑着船离开。 归辰告别了和她聊天的学徒们,和红发少年一起去挑选船。 “我叫归辰,你呢?” “持锤。”红发少年带着归辰向河道更加曲折的北侧走去。这些船只之前并无相连通道,学徒都是依靠飞行来往船之间。所以持锤在相邻船之间用冰凝结出一条小道,方便归辰行走。 “大部分船,学长毕业前会带走当做纪念。但也有学长会把船留下来,送给我们新生。这样的船虽然不是新船,但胜在方便。” “新的旧的都无所谓啦。”归辰摆摆手,“一起住宿舍的感觉真奇玅。” “我们回不去,也只能住在一起,也没你想的那么轻松,也需要磨合。如果你不喜欢你的邻居,你们也可以商议分开,把船划到别的地方。” “我要是惹你不喜欢了,你不会这么干吧?”归辰开玩笑道。 “会,答应你是一回事,能不能长住是另一回事,顺带一提,我不喜欢吵闹,你太闹腾的话,我真的会让你搬走。” “好吧,我勠力控制住。”归辰摇摇头,她一天到晚没有安静的时候,忙得很。 归辰和持锤来到一艘船面前停下。归辰看向面前装饰着许多华彩羽毛的船,挑了挑眉。 “这是你的船?” “不行?” “没意见。” “那少问。”持锤跳上船,低头看向归辰:“你快点选,我要回去看书,冰的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你当心不要掉下去。” 归辰急了,连忙看向四周的空船,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船。 她进入船中,打开舱门,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到了。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别有一番空间。 映入眼前是一片星海外观的摆件设施,脚下地板折射出星云的模样,日月星空在顶部闪烁。不远处一个如同圆月一样的床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一盏星云灯立在床旁,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她喜欢!这可比赴明之前给她做的太阳灯好多了。 想到这,归辰顺手从包裹里掏出太阳灯摆到桌子上。她随手将灯打开,坐在弯月椅上开始研究绳环。虽然栽林说明天会教,但她今天就想打开。 她看向手上的绳环。栽林说她与世界联结的通道已经被封印,所以想要打开就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可是什么是自己的力量呢? 归辰皱眉苦脸地看着手腕上的绳环,研究来研究去。她想了想,调整状态试图发力,然后就感受到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 行。 归辰起身去卫生间将满溢的月经碟取出来,一边收拾血液,一边还在思索着如何打开绳环。 心不在焉的她不小心将碟子打翻在地,血液洒了一地。满目的红色如同火焰般在地面燃烧,点点火星四溅。 归辰一时间看愣了。她干脆放弃继续思考如何打开绳环,蹲在地上研究那些撒出来的经血。她捏起一块较大的内膜放在手中,不由有些新奇。 嘿,月经,她的新朋友。 研究了一会后,她才站起身子收拾,继续想绳环的事,但还是没有琢磨明白。 她探头看向窗外,看见持锤船上的灯还亮着。嗯,遇到困难寻求同学帮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持锤!你睡了吗?”"},{"title":"我与世界","href":"/novel/v1-005/","text":"“持锤?持——锤~”归辰压低声音又喊了几声。 “干什么?”持锤放下书本,面无表情地打开窗户。 “你知不知道倒转教堂在哪啊?”归辰决定先随便找个理由起头问。 持锤眯眼一顿:“你在哪里知道这个地方的?” “你真知道?” “与你有什么关系,那里只有司律女巫可以进去。” “那里这么危险?” “少管那么多,你又进不去,先好好学习吧。” “你说得对,那你能教教我怎么打开这个绳结吗?”归辰火速顺杆子往上爬,“我想知道与风留了什么。” “……就是一些她做的菜,我劝你别吃,吃不死,但真的很难吃。”持锤似乎对与风很熟悉的样子,“每来一个新生,她都要推销她的垃圾食品,你别上当了。” “……那我也要打开,我倒要看看多难吃,留到明天,我肯定睡不着。” “明天栽林会教你的。” 但归辰还是死倔地盯着持锤,坚决不放弃。 持锤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相当无奈,但又好像对这种状况很熟悉。 “……我就简单说几句,搞不明白你就赶紧睡觉。”持锤从窗户里翻出来,飞到归辰旁边,将手摊开给归辰看,她的手腕上同样有一个红色绳环。 “从小我们就学过世界是由一个个基础的粒子组成,它们通过各种组合方式形成我们现在的世界。” “这我知道,我物理课还是可以的。” ……谁要知道那个,持锤紧抿嘴角不接话。她敲了一下空气,本应落在空处的手竟发出一种金属振鸣。 “而女巫的灵力就像转化器,可以使这些粒子改变形态,变化出另一种模样。” 持锤拉住归辰,带着她向空中走去。她们脚下空无一物,却好似踩在实地:“正如我们现在可以行走在天空,是因为我改变脚下粒子存在的状态,使其从虚化实。” 归辰发出惊叹声,在空中踩来踩去,绕着持锤转了几圈。 “你掉下来我可不管。” “知道啦。”归辰重新抓住持锤的手,“栽林说绳环切断了我与世界的联系,所以才不能使用力量,可你同样也带着绳环,为什么你就可以使用呢?” “是世界与你的联系,只有我们学徒需要带这个绳环。没有它我们会被世界的力量所干扰,从而受到伤害。” 归辰若有所思:“所以封禁的不是我的力量,而是世界力量干扰我的通道。” “是这样,学会区分世界的干扰和自身的想法就是我们学徒的毕业课题。”持锤点点头。 她继续说道:“只有我们能够真正掌握自身才能成为识心女巫。这也是硬性毕业条件。不然都无法掌握自身,你又怎么能确保不会伤害到别女呢?” “哦,所以这就是我们要被关起来当罪犯的原因。” “……差不多吧,我们还是有假期可以出去的。”持锤放开归辰的手,任由她独自站在空中。 她伸出手,翻转手臂,将掌心朝向天空,手腕处红色的绳结散开,化为绿芽疯狂生长。顷刻,翠绿的藤蔓舒展开来,只留下一些细长的卷须缠绕在持锤身上。 归辰屏住呼吸,盯着持锤,眼睛眨也不眨。藤蔓蔓延过来,缠绕在归辰的手上。 归辰抓住藤蔓,它还在继续生长,很快就顺着衣服爬到归辰的头上。然后,归辰的头顶就长出一个绿芽,顺着风的方向摇晃。 “哼。” 归辰发誓她刚才听到笑声了,但当她看向持锤时,持锤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仿佛刚才的笑声只是错觉。 “有什么好笑的?我迟早也可以做到。” “哦,加油,那你现在学会怎么拿出绳结里的课本吗?” “……刚才算教学吗?” “不算吗,那你明天和老师认真学。”持锤挑眉说道。 归辰感觉持锤根本没打算认真教她,甚至还在糊弄她。她眯起眼睛看向持锤,好胜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归辰闭上眼睛,再次去回想在山洞时那种联通万物的感觉。她学着持锤将手伸出,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去感知绳环的存在。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归辰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绳环上,甚至有些出神时,她突然听到了声音的流动。 “哗哗”是绳结与皮肤摩擦的声音。 “咚咚”是心脏不断搏动的声音。 “汩汩”是女宫内膜下坠的声音。 听到,感知,干扰。 绳结在她手中重新变回宝石模样,红光缠绕下看起来像是带有血丝的凝固血块。 持锤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她盯着归辰掌心的血块,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 归辰从那种奇玅的感觉中脱离,在看到手中的宝石后,她先是得意地看了一眼持锤。 “……”持锤转过头,不再看她。 归辰将宝石高高举起,透过月光去观察。宝石里的火焰消失了,只有一汪液体在暗红的脉络间跃动,分不清是水还是血。她好奇地打量着,只觉得这块新宝石像极了心脏。 她又试图将宝石往上抛,结果发现宝石纹丝不动,紧紧贴在她的手上。 “能让你拿掉还得了,绳环上面有限制,只有成为识心女巫才能拿掉,不然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你。”持锤顿了一下,又说:“所以你能别再这么做了吗?” 归辰把手抡成一个大圈,试图甩掉宝石。听到持锤的话,她惺惺作罢:“所以你变的藤蔓至少要有一部分在身上。” “是这样。” “但我还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怎么拿出来呀?” “你都已经能把绳结变化形态,从中取东西就更简单了,我来教你,你把绳环几个节点粒子改变一下就行。”持锤收回藤蔓,将其重新变回红绳缠在她的手腕。 “所以你刚才果然就是根本没打算认真教我吧。” “……你还听不听。” “听。” 过了一会,终于学会的归辰兴奋地将红绳打开,她咬了一口从里面拿出来的黑乎乎的饼干。 “你别说,这个巧克力饼干闻起来还不错嘛,味道应该不差吧?” “别往嘴里塞!” 红绳再次化作藤蔓将倒下的身影拦住。"},{"title":"我们的烛夜","href":"/novel/v1-006/","text":"第二天,被饼干哄睡着的归辰茫然睁开眼睛,起身反应了一会。她先是把房间整理了一下,随后把头伸出窗户,看向正在船板上看书的持锤。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谢谢。”归辰扒着窗口,心有余悸,“从来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 持锤淡淡地瞥来眼神,绿色瞳孔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都告诉你别乱吃了,还往嘴里塞,剩下的我收走了。” “哦,好吧。”她还想寄一点给赴明呢,归辰遗憾了一会,看着船底的酒流,她又突发奇想:“你说这酒水放这也没个看护,我们偷偷尝尝又能怎样?” “你可以试试。” “……”归辰再次看了一眼底下幽深的河流,总觉得要是真尝试了,下一秒就要被逮起来,“那算了。对了,我们在哪吃饭?我饿了?” “你可以去食堂吃,那里有负责这块的老师做饭。”持锤晃了晃手中的火腿,“也可以去生活区,里面有一个专门的小吃街,可随意挑选。” “不过我在船上飞都不会飞,去不了食堂也去不了小吃街,你能带我去吗?” “不能,是你起太早了,栽林会带你去的。” “好吧。” 归辰试图继续搭话,结果窗户直接被持锤手动关上,她不得已退回来。唉,她有些怀念赴明了,吵架也比连话都说不上强。 归辰打开绳环,将里面的晶石拿出来,放在晶板上导出课本内容。她好奇地翻看里面的内容,最后停留在一本历史书上。 晶板上,书的封面是一束烛火在黑夜燃烧的样子。她对此并不陌生,这是烛夜的经典画像,据说是某位画师为庆祝烛夜的建立而绘制,后来也用在了许多历史相关书籍里。 话说是哪位画师来着?归辰想了想,一时间没记起来。她摇摇头,翻开书本。 文明最初诞生在远古的女人手中。当其他生灵仍在为生存忙碌时,她们停下脚步,仰望星星,思考着生命的意义,文明就于火石中诞生。 然而新生的文明尚未扎根稳固,便遭遇无声的侵蚀。一种被称为窃心猴的生物悄然混入人群,与人类豢养的牲畜一同蜷缩在火堆旁,接受着人们的饲养。 然而其实它们并非是无害的牲畜。它们会在夜深时,偷袭那些饲养它们的人类,吞噬心脏,剥下人皮披在身上。在漫长的模仿中,它们越来越像真正的人。 有些人发现真相,却不以为意。死去的卑贱之人,并不足惜,反倒是那勠力模仿人类的窃心猴看起来分外让人喜爱。部分人更是被窃心猴表象迷惑,竟真将其视为同胞,耗尽自己去供养其生产。 于是地位逆转,灾难丛生。 窃心猴依照人类驯养牲畜的方式驯养起人,手段却更加残暴,人们察觉危机时早已无力回天。 直至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毁灭了一切—— ……?下面的历史呢?归辰看着到此就结束的书本,不甘心地往后滑了又滑,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加载出来。 她在之前课本上就学过这些历史,可无论是哪一本历史书,对那场浩劫的故事总是描述得含糊其辞。她现在明白大概是因为那段历史与巫鬼有关,可她现在都已经是女巫了,怎么还是看不到。 生气的归辰把晶板往桌上一摔,那个原本加载不出来的页面突然真的又刷新出一页。 归辰连忙去看。 一场连烧十日十夜的大火,将所有的窃心猴烧死,也杀死所有甘于自困的人类。灰烬之上,自由生还的人类拿起武器和书本,她们在废墟之上重建起新的文明——烛夜。 ……!加载出来一点,但除了火灾这事,其它的她也知道。归辰又往后滑,试图让晶板再吐出点内容。 于是一副画就这样突兀出现。 归辰不由一愣,这幅画里的场景竟和她梦中遇见的十字架场景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个女巫。 “在看历史书?” 归辰猛然抬头,是栽林。 栽林在窗外笑问:“怎么这副表情?” 归辰摇摇头,举起手中的晶板:“栽林,这副画是谁画的?” 栽林深深地看了一眼晶板上的图:“我先带你去吃饭,路上聊。” “这副画是八万春,一位祸法女鬼所制。那是和司律女巫差不多的存在。”栽林牵着归辰的手,与她一同在空中散步,“这副画的场景她曾说是她梦中所见。” “……我也梦过这个场景,而且在心境里面又见到了。”归辰低着头,过了一会后才答道,“有一个被捆在十字架上的女巫说她在倒转教堂等我。她梦到的场景也是这样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栽林摇摇头,“如果有机会,你可以亲自去问她。” “……倒转教堂是什么地方? “倒转教堂涉及过去的隐秘,不对外开放。你现在要去,绝无可能。” “和禁止回到过去这件事有关吗?” “你也看到历史了,我们决不会允许现在的一切被扭曲。” “那万一……禁令被打破了呢?” “别担心,我们就在现在。”栽林平稳回道,“如果回到过去的是你,你会想要毁掉现在的世界吗?” “当然不会!我喜欢这个世界,所有的,都喜欢!”归辰紧紧抓住栽林的手臂。 栽林轻轻拍打着归辰的后背:“生活在烛夜的每一个生灵都是这么想的。” “也许……是无意呢?她不想这么做,又或者命运使然什么的。”归辰靠近栽林,抬头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如果真的有命运,我们就是命运所向,无论历史如何向前,我们都是终点。”栽林向后一步,半蹲身子平视归辰,认真说道。 归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栽林,一颗不停跳动的心脏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归辰,你绳结是自己钻研出来的打开方式吗?真厉害。”栽林抓住归辰的手腕,看向那圈红绳。 “……也不完全是啦,是持锤教的我。” “那也很厉害呀,我当时入学时,还因为没办法出心境,急得直哭呢。” “老师当时是靠别女帮忙才离开的吗?”归辰不禁一笑。 栽林耸肩一笑:“岂止,我老师叫我醒来时,我还给了她一拳。” 归辰干脆依靠在栽林怀里,大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她仰头看向栽林,目光烁烁。 “栽林。” “嗯?” “我不想毁灭世界,正如我不想拯救世界。如果有一天,一定要我做出一个选择,那我就——把一定要我做出选择的存在找出来揍一顿!” 栽林一愣,随后哑然失笑:“好,支持你把她揍一顿,到时候我给你开庆祝会。” 她做出一个干杯的动作和归辰碰杯。 “砰” 归辰举起手里的葡萄汁杯和栽林的杯子撞了一下:“栽林,这个籽籽葡萄汁味道好好!” 眼前的食堂女并不多,大部分都在安静吃饭,但唯有一处,特别喧闹。 是几只行为奇怪的鸟,蹲在食堂里的树上,聚姦嚎叫,嘶哑难听,像刮玻璃一样。 “那边还有,这是专门为你们学徒制作的,每天都有供应。”栽林看归辰一直瞅那些鸟,就又说道:“坊主最近不在,她们才敢这么嚣张,等坊主回来就好了。” 栽林把杯子里的葡萄汁一干而尽,自信笑道:“别管那群扰民的鸟了,不如来猜猜看,我第一门课会教你什么?” “飞行?” “真聪明,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术法教导课本入门第一个教程就是这个,而且如果不学这个,今天我连宿舍都回不去。” 栽林闷声一笑,“那我们出发吧。”"},{"title":"向上看看吧","href":"/novel/v1-007/","text":"在吃完早饭后,栽林带着归辰穿过湿润的河谷,前往山崖练习飞行。 在河谷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种植园。按照种植作物不同,划分成不同区域分给各位老师。总之,橡木酒坊每一位老师除了教学,还要会种地才能算得上合格,栽林如此说道。 归辰跟随栽林来到山峰上时,正巧看到一个女巫站在观月台上,仰头望日。 咦?归辰打量着面前的身影有些惊讶。 好像是昨天开学时遇见的女巫,她当时就在看月亮,是一直没下来吗?怎么还在这。 正在注视太阳的女巫察觉到归辰的目光,突然低头看过来。 归辰被吓了一跳,不由脱口而出:“老师,你眼睛好红啊,是不是要看医生,万一瞎了怎么办。” 红眼女巫:“……” 栽林止不住笑出来,说:“她眼睛不是看太阳看的。渡我,你吓到归辰了。” 渡我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归辰打量面前的这位女巫,她身着白衣,一头寸发下,右耳侧的一个小辫格外显眼,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归辰忍不住眯眼去看,但阳光有些刺眼,她看得不太清,感觉有点像老鼠尾巴。 下一刻,一阵狂风吹来,归辰感觉世界突然开始旋转。她眨眨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有些陌生的新世界。 “渡我,你把归辰放下来。”栽林看向飘在空中的归辰,无奈说道。 “这么好的太阳不多看看可惜了。”渡我头都不低地回道。 栽林看向离天边越来越近的归辰,摇摇头,伸手向远处一点,归辰顿时就向天边的裂缝飘去。 不一会儿,归辰就直接掉了进去。 “……滚,在这装什么好女呢。”渡我瞪了一眼栽林。 “这话说的,我可是在认真教导学徒。”栽林打趣道,“不过离开这么久,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不会是回来看看我的学徒有多好吧?” “滚。” 归辰还在空中旋转,她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巫,你一手我一手直接把自己送上天。她试图掌握方向,但无济于事。 她看向四周,此时她已经进入裂口里面,这内里竟真有一方宇宙。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酒杯,源源不断的酒水从中倾泻而出。 如果她能飘到那里,应该就可以顺着水流出去。可是关键,她现在根本无法掌控方向,甚至距离酒杯所在地越来越远。 归辰在空中翻滚,她试图呼喊栽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无法传达,这里似乎模拟了真实宇宙的一些特性。 无尽的黑暗包裹住她,远处坠着的星辰此刻在她的视线中逐渐扭曲变形,一股未知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她在漂浮中坠入无尽的星空。 归辰平缓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环境。 星光的扭曲不是幻觉,它们都弯向同一个方向——酒杯。除了一样东西,不断流淌的酒水。这地方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重力影响。 而她现在受到酒流的引流影响,所以才会不停下坠,距离酒杯越来越远。可是要怎么才能摆脱控制呢? 她闭上眼睛,尝试像昨天一样感知周围。空旷的宇宙看似什么都没有,但粒子却十分活跃,无数看不见的粒子在跳动,在酒杯的吸引下绕其旋转。 归辰试着伸出手去感知,那些细微的粒子忽然变得清晰了,她能感知它们的走向。归辰尝试避开粒子的轨迹,从它们的缝隙间穿过。 终于,坠落的势头慢下来了。 “归辰。” “看到那个酒杯了吗?我们酒坊之所以还能叫酒坊就是源于那个酒杯。”就在这时,栽林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身旁,“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抵达那里。” 归辰看到栽林的身影,无声惊呼,高兴地看向栽林,一时的兴奋使得她的身体又开始晃悠。 栽林乐呵呵地看着她:“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今天中午我带你去吃水流席,吃法很有趣哦。” 归辰眼睛一亮,刚想回答,想起无法发声,她就拼命点头。 栽林看着又想笑了,她的学徒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归辰,现在你已经明白如何避开粒子的干扰。”她说,“但要想前进就要学会控制。” “而控制不一定是要操纵所有,也可以是借力。”栽林牵起归辰的手,带着她的力量去感知周围。 她们顺着粒子活动方向向外探测,走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另一股活跃的粒子,和它们反着来的。她们借助这股相反的粒子轻易拨开之前方向的粒子。 归辰睁开眼睛,似有所悟。 栽林见此,轻轻一笑,她离开归辰身边,来到酒杯之上,“现在你可以试试向我走来。” 归辰点点头,继续尝试。她试着往后拨了一下——身体往前挪了一小截。她又试了几下,歪歪扭扭的,但确实在往前“游”。 归辰自己试。往前走,往侧边走,往上走——往上最难,要顶着那股往下拽的力。她试了好几回,终于往上挪了一小段。她停下来,看向中心的酒杯。 那两股力,酒杯的,酒流的,像两条看不见的河。她可以顺着其中一条走,也可以从一条跳到另一条。只要她找得准。 归辰闭上眼睛,重新去摸那两股力。 她找到了酒杯那条,顺着滑了一小段。到一个地方,她发力往旁边一拨,跳到酒流那条,往下沉了一点。再跳,再滑。 歪歪扭扭,但越来越顺。 栽林站在酒杯边缘,朝她招手。归辰深吸一口气,把力量聚在身前。她用力往前一探,身体猛地冲出去,越来越快。 近了。酒杯边缘的吸力越来越强,几乎要把她拽进去。她没有硬顶,顺着拉力加速,快撞上的时候侧身一旋,落在栽林身边。 脚下是杯沿。酒水从面前涌出,流成长河。她探头往下看,发酵的葡萄皮在酒里打着旋,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栽林的手按在她肩上。 “不错。”她说,“等会儿吃大餐。” 归辰转头,举手欢呼,没有声音她就用大幅度的动作表示,反正总归要把她的兴奋表示出来。 归辰得意地站在酒杯边俯瞰这片星海。 栽林摇头失笑。她抓住归辰的肩膀,踏出酒杯边缘,归辰只感觉身子一重,下一刻,她们已重新站在了观月台上。 风吹过脸颊,带来河谷湿润泥土的气息和隐约的葡萄香气,此刻太阳高升,天空一片晴朗。"},{"title":"渡我","href":"/novel/v1-008/","text":"她们回来时,渡我仍站在那里观望太阳,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对她们的回来仿若无闻。 归辰落地后,脚踩着实实在在的地面,兴奋地围着栽林绕圈。她放声欢呼,直到栽林把她夸上天,才满意地停下步伐。 转头,她又和渡我分享刚才的经历,丝毫不在意渡我最开始把她抛上天这件事。 单方面输出自己的经历后,归辰看着渡我的眼睛,耐不住好奇心,把憋着心里的话问出来。 “老师,为什么你眼睛是红的啊?我听说只有基因缺陷眼睛才会有红血丝,这样还要看太阳,真的不会不舒服吗?” 渡我没有回答。她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盯着归辰,面色不善。 “老师?我……” “归辰,瞧瞧渡我的脸色吧,再说下去她真要和你急。”栽林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渡我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黢黑。 归辰连忙闭上嘴,跑到栽林身后。 渡我冷哼一声,示意她们赶快离开。 …… 归辰和栽林坐在小吃街路边的桌子前,等待开饭。她们现在在酒坊的生活区,这里是酒坊最大的建筑区,内里吃喝玩乐皆有。 这是酒坊建筑与外界最接近的地方,布满烛夜科技的痕迹。 小吃街是生活区的中心街道,串联去往其它区域的道路,毕竟就生活而言,还有什么比先吃饱饭更重要呢? 街上的食物琳琅满目,堆满各色各样的小吃,大部分食品柜后面都没有女经营,只是单纯的食品柜。 归辰在烛夜也见过,但这里食品柜里的机械臂居然可以直接凭空捏造食物。不过考虑到她之前见过的食品柜外表也不是这般透明,说不定里面食物也是这般制造过程。 尽管大部分食品柜后面没有女,但还有少数后面是女巫在忙碌,此刻归辰她们就坐在其中一个里等待食物。 只见那女巫手臂一挥,她们点好的食物就自个蹦到一个又一个的浮空水团里。 女巫随手撒入调料,并改变水团的温度,随后把食物往栽林和归辰身边一推,随着‘咕噜咕噜’的蒸汽声,食物很快就熟了。 “栽林,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她啊?”归辰仰头看着空中的水团,郁闷地戳上去,“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水团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灵活避开,甚至还伸出一只手臂朝她头上砸去,制止她的调皮行为。 “别打我。”归辰连忙捂住头,往栽林怀里躲。 “也不算是说错话,只是她不喜欢别女问起眼睛的事,她慊麻烦。”栽林一脸乐呵呵地看着归辰与水团的互动,她从水团中拿出一个肉串递给归辰。 “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可解释起来,没完没了。因为也不是每一个女都能理解她的行为。” “好烫,好吃。”归辰接过肉串,咬下一口,眼睛一亮,随即快速吃进嘴里,边嚼边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啊?我可以知道吗?” “可以,只要你别再当面问就行。”栽林见归辰喜欢,就又递给她一串,“她眼睛是因为一次做实验时突发奇想,想以眼睛为节点做灵力的容器,结果差点没瞎,红眼是后遗症。” “好危险!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眼睛做灵力节点啊?” “这就是她不想提的原因,她懒得解释那么多。” “嘿,就是慊丢脸呗。让她给别女解释自己实验失败的原因简直要她老命。”正在烹饪的女巫突然插话,“话说,她啥时候回学院了?前几天在群里不是还看见她在草原被狗狂追?” “不知道,可能回来有事?” “还真有可能,我去打听打听。”烹饪女巫缩回去,掏出晶板敲敲打打,“等我打听到再和你分享。” “其实也没必要,感觉群里都很关心渡我的事呢,真出事我肯定能第一时间刷到。” “什么?什么?”归辰伸出手在栽林面前晃了晃,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也没什么,就是她附近还住着一个女鬼。”栽林把到处乱动的归辰扶稳,“身份比较特殊,我们还都想看热……挺关心的。” “哎,我知道了!”烹饪女巫一拍大腿,“她实验室被烧了,哈哈哈。” “……这她还有闲心情看太阳,渡我现在脾气还怪好的,真被磨砺出来了?” “屁,被监管局罚的。她和展锋打架差点没把她附近那一片拆了。”烹饪女巫笑得合不拢嘴,“合着看太阳冷静呢。” “监管局还管这个?”归辰把一串蘑菇塞进嘴里大口咀嚼,摇头不解。阳光照耀下来,她黑色的卷发一闪一闪,泛着金光。 栽林忍不住摸了一把归辰的头发,说道:“一般不管,但渡我住所附近比较特殊,是禁区。” 旁边女巫也趁机摸了一把归辰的头,搞得归辰脖子一缩:“油!你手上油蹭我头发了。” “嘿,多大点事。”说完,笑嘻嘻的女巫直接跑路,只留下还在水团里的食物,“不行,我要赶过去嘲笑渡我,哈哈。” 归辰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巫逃跑的方向,拽了拽栽林的袖子,“栽林——你看她,好过分。” 栽林还在忙着偷笑,看归辰看向她,她连忙正色道:“放心,回头我替你教训她。” “哼,等回头,我也要把油蹭她头上!” “行。”栽林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栽林!” …… 回到船舱,归辰躺在床上,把这两天的经历用晶板发到群里,还发了几张她在空中飞行和小吃街吃饭的照片。 真厉害!水流饭用的调料也很想法呢,帮我问问能不能让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聊聊 收到。 呵,某女怎么好意思自称天才的?就这?你老师就随便夸夸而已,你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前一秒,归辰还在乐呵呵看群消息,下一秒,目光就看到赴明发的消息,脸立刻垮下来。 她气呼呼地跳过赴明的消息,只回复守夜和越今。心里暗暗发誓,等将来变得更厉害,一定要回去把赴明好好“教训”一顿!"},{"title":"月亮港湾","href":"/novel/v1-009/","text":"二月末,月亮港湾 “哎呦!” 黑发少年被不偏不倚正好掉下来的松树枝砸中头,苦着脸揉了揉头。 “你能不能稳定点,早知道不答应你了。”红发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指尖还燃着一簇火光。 “别,我超靠谱的!”黑发少年快走几步跟上红发少年。 夜幕下的松林幽深寂静,密不透风的松针遮蔽住月光,将树下的空间笼罩在黑暗之中。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穿行其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红发少年手中的火光也只够照亮身前几步,再远的地方就被黑暗吞没了。 月色皎洁,明暗之中,透过火光去看,行走在松林中的两位少年正是持锤和归辰。 “我们这样乱晃真能找到出口吗?” “少废话,跟紧我。”持锤拿出地图对比一番,继续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而此刻归辰看着眼前的持锤,思绪却飘回了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归辰跟随栽林在种植园和星海里学习,她们穿梭在其间,学习用粒子变化各种元素。 她们在酒流边练习凝聚水汽,栽林刚讲完要领,归辰掌心已经聚起一团水珠。在莴苣地下感受植物生长,归辰指尖刚触到莴苣叶,新叶便冒了出来。无论是金还是火,她都能很快上手,仿佛这些粒子本就认识她,只等她一声呼唤。 栽林说从没见过天赋如此之高的学徒,归辰听了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有得学,然后转身就咧个嘴找其她学徒炫耀。 她也没光顾着学习,还到处找学徒玩耍,成功和每一个学徒都交上朋友。连角落里孤僻的学徒都被她揪出来问候,尽管归辰是如此强势,但意外的是每一个学徒都不讨厌她,最独的也愿意和她说上几句话。 持锤除外,哪怕她是距离归辰最近的学徒。归辰每天都会坚持不懈地和持锤打招呼,“分享”零食,“友好”交谈。学院举办的新年晚会上,归辰甚至第一个跳舞就来邀请她。 但持锤冷漠地拒绝了归辰所有的邀玩请求。一个明确的目的几乎是她们所有交谈的前提条件。 但归辰依旧持之以恒地找持锤说话,显然无事不献殷勤,她的确有所求。 一天早上,归辰再次探出头看向对面的持锤。 “持锤,你有没有办法出去?我想回去一趟。” 持锤靠在船边看书,头也不抬:“八月就能回去,你急什么。” “那还要好几个月呢。”归辰叹了口气,凑近几步,“我小姨老在群里气我,我得回去收拾她。” 持锤面无表情:“那我难道就有办法回去?” 归辰眸光一转,勾起嘴角说道:“我知道你对学院外面的森林很熟。你要是有办法出去,带上我呗。” 持锤翻了一页书:“不可能。” “别呀——”归辰拖长声音,“你要是也不知道,那我真不知道找谁了。” 持锤没理她。 归辰也不恼,趴在窗边,托着下巴看她翻书。过了一会儿,又说:“好吧,我就是想出去玩玩,学院太无聊了。我听萌川说月亮港湾真的有个月亮哎,我想去瞧瞧。” 持锤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 学院外围的森林是唯一连接外界的通道。除却心境的那处通道,学徒们若想离开,必须穿过这片林地,抵达月亮港湾的中心。 这里没有海,但成片的松树生长在这里,每当风吹过时,声音就像是海浪击打岸边的声音一样。 森林中心处有一处月亮潭,无论白天黑夜,只要在潭水边,就能看见一轮月亮永远在正中心,所以女巫们用港湾来命名这片山林,寓意月亮永恒停靠的地方。 持锤攥紧手中的地图。她对这里的确熟悉,在加入与风的月亮课题后,她便知晓了这片森林深处藏着的秘密。 归辰捂着被松枝砸到的头,小心避开头顶垂落的枝条,看向面色不愉的持锤:“你都答应了,不会反悗吧?” “闭嘴”持锤在空中划出一行字,“下面就要进入警戒圈 不准再发出任何奇怪的动静 跟着我走就行” 夜幕下的松树林仿佛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持锤指尖的火光灼烧出一个洞口,但随着她们走过,黑暗又很快恢复如初。 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处,形状被隐隐勾勒出来,仔细看却又似有似无,归辰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在空中划出字迹,‘你确定这树林没有危险,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这里不会和被封闭的葡萄园一样有鬼吧?葡萄园禁止学徒进入后,她们都说是因为里面有鬼在捣乱。 ‘你惊扰了她 她当然会关注你’ ‘啊?什么!不要!好可怕!’ ‘你再给我发一堆没用的感叹词和标点符号 我就把你扔出去’ 归辰只好老实下来,停止继续在空中发垃圾消息。 持锤手指向前一点,地图上一处标记亮起微光,化作一条亮晶晶的丝线向前游走。她们跟着丝线穿过密林,继续向前走。身后的松树不知何时悄悄调转枝条摇摆的方向,盯着远去的两女。 ‘嘻嘻’ 归辰搓了搓胳膊,给自己也点了一束火光。也许是因为晚间风很大,火苗四周乱窜,饶是她试图改变周围的风场粒子也无用。 归辰感到纳闷,她试图与风较劲,结果火焰越来越大。她立刻抬头看向持锤的方向,果不其然,她的火焰也出了问题。 持锤发现不对,立刻抽空火苗四周的粒子,阻止火势扩散,但是往常周围活跃的粒子如同死一般寂静,根本无法操纵,火焰不受控制,自发向四周蔓延。 “快跑!中心有潭水,我们向那里去。”这下持锤也顾不得警戒线了,她拽上归辰就往深处飞去。 她们一路狂奔,火焰在后面追赶,笼罩树林的面纱被彻底揭开,现在是火光的主场。 归辰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飞出胸膛。她跟随持锤穿过密集的松树林,撞开松枝,终于抵达月亮潭。 入目是一轮巨大的月亮,沉在中心的潭水里。 等等,她以为书上说的潭水月亮是天上月亮的倒影,结果是真的月亮啊,谁把月亮切下来一块放这的! 归辰心中腹诽不已,脚下步伐不停。她和持锤一同跳入水中,躲避火焰。 随后,持锤冒出水面,试图操纵潭水浇灭火焰,结果水面一片平静。她不甘心,将手中绳环变化成灭火器,阻止火焰燃烧。 归辰也冒出头,她也没操纵成功,不过她看向持锤,“你会变抽水机不?我变化能力还不够熟练,如果可以,不比这灭火器快?” 持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沉思起来。不一会儿,抽水机竟真的被她变了出来,这下子,水终于被她们抽出来浇在火焰上,她们合力操纵机器,在她们奋斗下,火焰真的消失了。 “……这不对吧?什么树连火都烧不着?”之前处于危机之中,归辰没空观察四周,现在抬头望去,四周松树居然毫发无损,连个松针都没掉。 持锤却未发一言,只是沉默注视着松林。 “咔嚓” 她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脚步声。"},{"title":"听涛","href":"/novel/v1-010/","text":"来者身材高大,即便是在到处都是参天巨树的松林中也不显弱小,她高大的影子投过来,显得两位学徒更是弱小无助? 归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乱飞。 “这么晚了,我亲爱的学徒怎么还在树林里面散步啊?” 松林中,栽林缓步走出,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无奈。她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白袍勾勒出她健壮有力的身躯,如一棵挺拔的乌木平地拔起。 栽林指尖带着一丝火光,看向眼前浑身湿透的两位学徒,微微摇头叹气。 她看向归辰身旁的抽水机,饶是她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想笑。她的这位学徒还要给她带来多少趣味。就连原本正经沉稳的持锤都被归辰带偏了。 她其实不是一个爱笑的女,真的。 “栽林,刚才我们差点没被烧死。”归辰不等栽林再说话,先一步可怜巴巴地说道。 “知道你们差点没把松林烧掉吗?”栽林最终还是强憋住笑容,一脸严肃的样子训斥道。 “对不起,我们没想到火会突然不受控。”归辰乖乖低头认错,然后抬起头突然说道:“栽林,火是不是你灭的?好厉害,抽水机顶多灭一下这附近,可现在火完全不见了。” “栽林,火会燃起来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持锤的问题和栽林的回答同时响起。归辰一脸惊愕,不由一顿。她没想到持锤会直接问出来,亏她还旁敲侧击地问。 “……放火的不是我。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般形象吗?”栽林无奈回答道。她还想解释一下,却被周围松枝掉落的哗哗声打断。 风突然吹过,伴随着松林的树浪声响起,归辰突然感知到似有似无的呼吸声,其实这个声音从她们进入就有,可现在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归辰才意识到这好像真的是呼吸声。 “什么形象?什么意思?你当着我面还敢这么诋毁我?她们都敢来我头上串门了,我不教训教训,还真当我不存在吗?” 潭水中心的月亮上,一道身影突然现身。她半倚在潭中心的月亮上,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另一手托着腮,挑眉看向归辰她们。 当她垂目看来时,眼中似有波涛起伏,尖锐的牙齿外显突出,坚硬挺翘的松枝生长在她的头上,迎风傲立。 尽管她没有栽林那般高大,可在这松林中,无论谁来,第一眼都会看见她。她就如同松树般挺拔伟岸,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是这片松林的具象。 栽林看着月上的女巫,面色无奈。天地可鉴,她可没故意放火烧学徒,结果来收拾烂摊子,还要被学徒怀疑是不是罪魁祸首。 现在,她还要继续维护学徒:“听涛,虽然是她们先闯进来的,但是也没必要放火吧?” “谁让她们点火的,吓唬一下而已,这么护着你的学徒?”听涛挑眉道。 归辰听了她们的谈话,老老实实地跑到听涛跟前道歉,看起来十分老实:“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休息。都是我非要跑出去,要罚就罚我吧,和持锤无关。” “你以为你的小伙伴就很老实吗?” 归辰先是一顿,露出惊讶的神情,才慢慢转过身看向刚才听涛出现后就很沉默的持锤。 “你不生气?”听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我生气什么,她有要做的事不是更好吗?不然现在不就是完全是被我连累。”归辰回答道。 “某女自己不敢来,倒是很放心让自己学徒过来偷。”听涛饶有兴趣地看向她们,她敲了敲月亮,一小块月亮碎片就从持锤上衣口袋中飘出来:“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惩罚学徒吗?” 栽林听到这就已经开始头疼:“持锤,无论如何,与风的课题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你想要参与,也不能就这样替她担责任。” 持锤沉默点头,她攥紧衣服口袋说道:“我接受惩罚。” 尽管很配合,但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改的意思。 “……真不懂与风怎么和你沟通的。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俩调性哪里合了。”栽林提到与风 ,脸上的神色都复杂起来。 “栽林,你别这么说嘛。”归辰找补道,“持锤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完全是为了与风。” “你倒还替她说起话了。”栽林看着归辰那副任打任骂的赖脸皮样子和持锤那副闷不吭声一心只愿认罚无心悗改的模样,好气又好笑。 她转头看向听涛:“这片松林是你的,她们闯入你的地方,惩罚自然应该由你来定。” 听涛咧开嘴笑,她的牙齿尖锐,笑起来十分吓女,仿佛马上就要吃个小孩助兴。她的目光扫过两个学徒,最后落回栽林身上。 “我的头发都烧坏了,这可不好办呀,重新长要好长时间呢——知道一棵松树要长成参天大树要多少时间吗?” “这可怎么办好?不然帮我看着松林,直到我头发长回来?”听涛歪头沉思。 看着归辰和持锤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神色紧张的模样,听涛哼笑一声:“算了,饶你们一次,今天就给我拿着抽水机给这片林子浇浇水吧。” “全——全部地方吗?”归辰睁大眼睛,用祈求目光看着听涛,期望事情能有回转之地。 但显然不可能。 听涛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凶恶。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一敲,一截松枝便掉下来砸中归辰的额头。 “哎呦。”归辰捂住额头。 “全部地方?”她重复了一遍归辰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怎么,觉得太多了?” “不、不是……”归辰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的松林,刚刚飞过来时就已经感觉到这片土地有多大。 归辰感觉眼前阵阵黑晕,她可怜巴巴看向栽林,企图求情。 栽林眨了眨眼睛,做出一个加油姿势鼓励她们。然后就和听涛一起离开原地消失不见。 归辰只好死心,苦脸看向持锤。 持锤没有说话,她攥紧裤角的口袋,沉默片刻后说道:“走吧。” 月色下,两个少年拿起抽水机对着一望无边的松林开始施工。"},{"title":"云降雨","href":"/novel/v1-011/","text":"归辰和持锤把抽水机放在潭水旁边。持锤制造出新的管道来延长浇水范围,而归辰则打开阀门,控制水流涌出。 尽管这一过程还算顺利,但效率低得令她们绝望。 水柱覆盖的范围有限,为了去更远的地方浇灌,归辰就必须费力地移动水管。关键这片区域并无其它水源,只有中心的一片水潭。 她们无法把抽水机带离潭水中心,就只能不断延长管道去浇水。 很快,她们都变得汗流浃背,衣服上沾满了泥点和水渍。寂静的松林中,只有抽水机工作的轰鸣和她们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归辰抬起向远处望去,在夜色的衬托下,这片林子显得更加广袤无边。 “早知道还不如不造这个抽水机呢。”她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水,干脆瘫倒在地歇息。归辰一直在控制水管浇水,这工作费力不说,有时候还容易浇自己一头水。 但持锤那边也没多好受,本来就是她在维持抽水器的变化,现在还要配合归辰延长管道,实在心累。她现在靠着树干,紧紧皱着眉头。 “抽水器根本浇不完,这样浇到天亮也浇不完……”归辰坐起身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持锤,“持锤,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能力能用,我早用了。” “这也要禁——”归辰睁大双眼,想到说不定还躲在哪的听涛,又放低声音,“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浇。” “这根本浇不完。” “这是惩罚。” “那又怎样——”归辰又躺回去,“不行,我要放弃,我就不浇。” “哎呦!谁戳我。”归辰一屁股蹦了起来。她躺得好好的,突然背被狠狠戳了一下。她低下头看,刚才躺着的地面竟然有一束松枝凭空长出。 “……松枝什么时候还能从地里长出来了,又不是竹笋。”归辰只好老实起身,认命拿起抽水机继续干活,嘴里小声嘀咕道,“讨厌的听涛……哼。” “你还敢讲她?” “我就——哎!”归辰又被一束松枝糊了一脸。她愤恚地抹了一把脸,看向持锤,“你怎么一点反抗的动力都没有?” “你想对司律女巫怎样?” “司律女巫又如何?怎么不能反抗?” “那你去吧。” “……你真讨厌。” “找不着正主,气撒我身上就很有反抗精神了?” “……哼!” “不用封禁水粒子吧,降雨本身就够费劲了。”站在悬崖边上的栽林看着松林里苦着脸干活的归辰轻轻叹了口气。 “可你那学徒还不会呢,让她们用,不就等于只惩罚持锤一个?”听涛站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谁让她自己不会降雨术,要是会我不就能一块罚?” “归辰才来三个月,三个月能干什么?玩乐都不够呢。” “别心疼了。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刚巧我也很喜欢——”听涛嘴角上扬,“喜欢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 栽林笑了。半响,她道:“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她在我身边时是快乐的。” “你是她老师。”听涛没有对这番话发表意见,只是提醒道。 松林下,归辰在憋气窝火忙活一会后,还是不甘心就这样一直徒劳无功的浇水。她开始尝试使用降雨术,奈何实在功底不够,根本使不出来。 “降雨术的重点是从云增长成雨的过程,你光凝结是不会成功的。”持锤看着尝试的归辰,提醒道。她没有停下浇灌,而是拿着抽水机的管道继续前行。 “水粒子本身调用是没有问题,可这降雨术最后一步我怎么都做不到。”归辰皱着眉头,走来走去,“能不能借用外力呢?” 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持锤手中抽水机涌出的水柱上。强劲的水流撞击在不远处松树的树干上,四散飞溅,在月光下形成一小片雨幕。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归辰的头脑。 “等等……持锤!”归辰猛地转过头,眼睛在疲惫中迸发出光彩,“我们也许可以不用降水术也能降雨。” 持锤转过头看向她。 归辰指着那片雨云:“我们可以变化抽水机,那为何不干脆变化制雨机呢?”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加快:“我们小学就学过造雨的原理,你还记得书上的那个简易造雨器的制造过程吗?灵力不行的事情就让科技来解决!” “我还记得图纸怎么画。”归辰站起身子,从绳环里拿出图纸,“我来画。” “我试试。”持锤没有质疑归辰这异想天开的主意,而是在归辰给出图纸后,将手重新紧紧贴在抽水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开始尝试改造。 抽水机的轰鸣声开始发生变化,它的构造开始产生变化。出水管口出来的不再是水柱,而是一股朦胧的白色水汽,在月光下迅速扩散开来。 归辰在云雾周围用粒子建立一层通道,引导雨雾向上飘去,随着雾气的不断产生,集聚,细密的雨丝从云中洒落,浸润着干燥的土壤。 “好耶,我们成功了!”归辰欢呼起来。她看起很疲惫,但这阻挡不住她的兴奋。 她一把抱住持锤,高兴的喊叫。持锤慊归辰干扰她工作,一把将其推开,专注于如何操纵机器降雨。 归辰也不恼,而是兴致勃勃地操纵水粒子往机器里进,提供水源。 白色的云朵不断向天空飘去。 一直旁观的栽林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她有些得意地看向听涛:“我的学徒。” 而倚在树下的听涛,眯眼看向那个小小云团。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林中的风悄然改变方向,帮助那团小小的云团,让它飘得更稳更远。 她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投机取巧。” 晨光亮起时,整片松林都被笼罩在云朵之下。精疲力尽的归辰和持锤累倒在地。 听涛和栽林走到她们面前,低头看着两个摊在地上的学徒。 “算你们过关,下次再敢打扰我睡觉,可就不是这么简单。” 她挥挥手,转身融入逐渐明亮的林间光影中,那悠长的、属于松林的呼吸声,似乎变得更加平和。 栽林一手一个拉起学徒,看着她们疲惫却带着兴奋的脸,笑了笑:“走吧,我送回去休息。” 她声音一顿,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总之,你们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可不要再熬夜了。” 她将精疲力尽的归辰和持锤带回她们各自的船上。归辰一进入船舱,就火速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歇息,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的那些事怎么都无法从她脑海里赶跑。她无奈地拿枕头盖住头。 突然窗户被敲了一下,她立刻跑下床打开窗户。 是持锤。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考量和犹疑,轻声说道:“我骗了你。” “我知道。” “我本来就打算去月亮港湾,没打算帮你出去。” “我明白。” “……你在想什么?” “今天你不在,我可就要一个女浇水。”归辰顿了一下,“你是在希望我怪你吗?” 持锤将窗户关上,转身翻回自己的船舱。 归辰盯着对面熄灭的灯光,过了一会,露出一个笑容。 “晚安!”她大声喊道。"},{"title":"萌川","href":"/novel/v1-012/","text":"“咚咚。” 一阵敲击声将还在睡梦中迷糊的归辰吵醒。她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打开窗户。 “你和持锤昨天半夜干啥去了?” 船外,一个金发少年盯着归辰上下打量,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她是萌川,与归辰一样同是学徒,早在归辰入学前,她就已经是橡木的实力最盛的学徒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可以提前进入学院试炼地的学徒。 归辰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昨天我们想从月亮港湾出逃被老师逮住了,今早才睡下。” “你们居然敢在听涛眼皮底下跑,真有勇气。你不知道月亮港湾的防线有多严密,持锤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你?”萌川挑起眉头问道。 “我求她的。”归辰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解释。 “那你可真厉害,持锤都能说服。”萌川抱起双臂,调侃道,“真是稀罕,她居然愿意做她不想做的事?” “你还去找了持锤?有什么事吗?”归辰越过萌川往对面的船看去。但她只看到一扇紧闭的门窗,似乎并没有女在。 “今晚学院会举办庆典活动。” “庆典?为什么要举办庆典?” “因为今天是补天日。” “补天日!”归辰猛地一拍窗户,结果给自己拍得龇牙裂嘴。她揉了揉拍红的手掌:“我说栽林昨天语气怎么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就是她让我来叫你们的。”萌川在船外无聊地踢着水花:“不然你们就要错过今天的游乐了。虽然持锤她肯定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我想去。”归辰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萌川,满是期待,“女巫的补天庆典会有什么有趣的新花样吗?” 补天日——顾名思义,就是补上缺失天数的日子。 烛夜的日历将标准月经周期的28天作为一月,共有十三个月划分为一年,与月亮阴晴和潮汐现象相关。 但作为日历,实际使用与太阳历法少一天,故而烛夜就根据对天时的计算将少的一天补在二月末的一天,并将这一天命名为补天日。 尽管这一天在日历上是如此特别,可实际上,在日历实行之初,也并未为其特意举办庆典祝贺。 使它变得特殊的是月亮曾在这一天消失。那一夜,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就连星星也不见踪迹。 光芒在哪里?月亮被吞噬。 但是没关系,烛夜还能点燃光亮。那一夜,姦女举办庆典,点燃烛火来驱散黑暗与恐惧。天上的光芒就此掉落下来,散落在这片土地之上。一盏又一盏的月灯诞生,为世间重新带来明亮。 时至今日,月亮依旧会在这一天消失,所以举办庆典,制作月灯的习惯依旧在继续。每当补天日再次来临时,姦们都会在门前再次挂上月灯。 在此之前,归辰这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跑到别女门前观赏月灯。 尽管那些月灯形状都大差不差,可材质、制法却各有千秋,绣线刺的,串珠连的,甚至还有会动的影子画。归辰每次都会驻足很久去看。 “花样?”萌川轻哼一声,“当然有,学长们说过,每次的补天庆典都会很热闹。”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吧。”归辰直接从窗户里爬出来,迫不及待地飞向天空。过一会,又返回来问:“持锤她真不去?” “你问我?”萌川无语道,“我怎么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哦,好吧。” “归辰,学院这么多学徒,你为什么老想着要和她当朋友?我看她根本不想要朋友。” “持锤才没有,你少管。” “深潭里投石头可溅不起水花。”萌川嘲笑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站的不够高?”归辰做了个鬼脸,快速飞走,“顺带一提,上一个投石头的该不会是你吧?” “你给我站住!”萌川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 等到归辰和萌川来到生活区时,这里已经聚满了女巫。 她们绕过食区,径直走向一条新开辟出来的街道——夜游街。这是女巫们专门为补天庆典开设的临时街道。其中有很多游玩项目,此时正有几个学徒在游乐设施玩耍。 归辰她们则是直接赶去挑选材料的展示区。萌川看中了一个,便留下挑选,归辰则是继续往前走。 这片区域到处都是展示出来的月灯,五颜六色的灯光中,归辰几乎看花了眼。她兴奋地左挑右看,找寻自己感兴趣的材料。 光影交错间,她脚步一顿,目光不由停驻在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是栽林,她正站在一处柜台前,挑选制造月灯的材料。柔和的灯光和她的白袍几乎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归辰一头扎进她怀里:“栽林!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是补天日。” “我看你这么着急要逃学,还以为你想回去过呢。”栽林打趣道。 归辰心虚,一头埋在她怀里,闷声回道:“我忘啦,根本没想起来。” “好啦,别不开心啦,我要是昨晚告诉你,你上午就睡不着了,那晚上还怎么玩。” “我就知道老师是最好的!栽林栽林,我要那个石头做灯,颜色我喜欢。”归辰立马露出笑容,丝毫不见刚才的郁闷样。 她抬头看向柜台,喜滋滋地挑选材料。 “行行行,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栽林拿起归辰指的那块石头仔细观摩,“你眼光还挺好,这个是南飞石,是南山骨的特产石,虽然打磨麻烦但成品会很特别。” “为什么要叫南飞石,它会向南飞吗?”归辰歪头看向南飞石,她好奇地触摸一下,有一种温润清凉的触感。 “不是,它是因为产自南骨山才叫南飞石。”栽林笑了笑,“至于为什么是飞石,是因为南骨山的风刚好能将此石吹起。它们在风中飞旋,相互碰撞,最后留下来的石头就是南飞石。” “这样,那成品特别在哪?” “打磨后的南飞石会永远散发着紫光,如果用它来制灯,你以后就不用点夜灯了。” “神奇,但是紫光会不会有点伤眼睛?” “那倒也是,你还要用这个制灯吗?” “要,我可以放船外面,这样每一个路过的学徒看到它就可以找到我啦。” 栽林轻轻一笑,在柜台上的面板点击确认,面板上南飞石的数量就减少一。随后,柜台桌面上下一反转,一块新的南飞石又悄然出现在桌上。 “栽林,你不选嘛?” “我本来就选好了,刚才就是等你。”栽林点点归辰的头。她手指一翻,一片似云朵材质的月亮出现。 归辰相当配合地发出惊叹,围着云朵月亮大呼小叫,“栽林,你手艺好厉害。” 栽林干脆将月亮递给归辰,让她好好欣赏。 “归辰,你挑好没?”萌川拿着一块红石,从不远处走过来,“补天庆典马上就开始了。”"},{"title":"撼岳","href":"/novel/v1-013/","text":"萌川拿着一块火红色的石头,在手中上下抛动,红色的尾光随之拉长,像是飘扬的红丝带:“你要制作什么样的月灯?” 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头上着火的女巫,火星在她头顶炸开,整个女就像一柄利刃,在烈火中被反复锻打。 “这个。”归辰举起手中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石头,“我想用南飞石锻造试试。” “南飞石?我之前考虑过用它做长棍,但是太脆了,根本无法打磨。你要是想要它来制作,下手一定要用巧劲。” 还不等萌川说话,一个将巨石抗在肩头的学徒听到她们对话,停下脚步插嘴道。 萌川见到来者,脸色猛然一变,眯眼道:“那是你的问题,撼岳。归辰可不会和你一样笨。” “我和你说话了吗?你就攻击我?” “你搬着块大石头,一副蠢样要干什么去?” “萌川,我就说两句话你就要找事是吧!”撼岳把石头一丢,握紧拳头就要和萌川好好“理论”一番。 归辰看着又打起来的两个学徒,在一旁欣赏了一会热闹才给栽林一个得意的眼神。眼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看看,她可没有这么闹腾。 栽林猛地一拍归辰脑瓜:“昨天是谁烧的月亮港湾?要不是听涛不追究,你现在还在禁闭地待着呢。” “哎!”归辰捂着脑门,一脸不服气,“我什么都没说,怎么又打我?” “打的就是你!”萌川将撼岳抵在地上,拳头毫不犹豫地就要朝撼岳身上招呼。 “你休想!”撼岳抓住她刚才带来的石头,想要往萌川身上扔。 然后即将升级的战况,在下一刻清除为零。只见一道光芒闪烁而过,两个学徒变成两只幼虎,她们还尚未反应过来,还在按照原本的攻势进击。 那块撼岳本想举起的石头,此刻因为当事女的手变成爪子,而失去支撑力,直接砸落在两只虎身上。 “嗷呜!” 顿时,场面嗷呜一片,两只老虎被砸的七荤八素,疼得翻来覆去打滚,然后被各自的老师拽着脖皮拎起来。 “哈哈!”归辰看到自己的两个朋友倒了大楣,反而高兴地笑出了声。至于原因?之前和她们有过矛盾?没有,她就想嘲笑。 她是怎么交上这两个朋友的? 萌川作为学徒里赫赫有名的刺头,打架挑事样样少不了她。归辰也是与她磨合了好久,才算是不打不相识。 而撼岳则是在归辰之后又进来的学徒,性格温和,豪爽细心。自打她们一见面,就仿佛认识了好久一样,无话不谈。 那她这两个新朋友又是怎么闹上矛盾的? 归辰眨了眨眼睛,看向被拎在两位老师手中的老虎。两只老虎被拎起来还不老实,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她们的矛盾似乎在入学前就存在了。真是奇怪,明明她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地区的女,生活习惯都带着各自地区的刻印。 归辰抬起头看向她们的老师。与两位学徒的针锋相对不同,显然两位老师关系很好。她们站起一起愉快地聊天,分享彼此遇到的趣事与烦恼。 撼岳的老师是光头,和守夜一样,可能这就是同为厨师的信念?总是容忍不了食物里可能要掉入头发,所以干脆剃了光头。 此刻她正在一边磨搓着自己光头,一边向对面大吐苦水,与萌川老师长篇大论自打撼岳来后,这一个月的艰难经历。 萌川老师听到她的话,笑得前仰后合。但她也没忘记安抚自己生气的学徒。她晃了晃手中的老虎,将其放在自己头上,让萌川和火焰待在一起。 萌川被火包围后,也不着急挣扎了。她将紧绷的皮毛放松下来,看起来很舒服,甚至打起呼噜。 真的很舒服吗?归辰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被自己老师当做麻袋一样扛在肩头的撼岳不由叹了一口气。她扭了扭身子,想引起正慷慨激昂演讲的老师注意,可惜老师浑然不觉,还敲了一下乱动的她。 “……”她只好放弃挣扎,把视线投向了归辰,“归辰,我石头你能不能帮我收一下?” “没问题。”归辰正忙着偷笑,听到撼岳的话,她点点头,将地上的巨石捡起来,“好重!这是什么石头,你要用它来做月灯吗?” “嗯,我打算把它雕刻成月亮,然后再把里面挖空,放上光源。” 归辰试图将其举高,但石头有些沉重,她不得已作罢:“那这可真是个大工程,你今天搞得定吗?” “要她不捣乱,我早搞定了!”撼岳瞪了一眼对面趴在火上打瞌睡的萌川。 “给。”归辰又试了一次,终于成功将其举起,送到撼岳爪子上的红绳处。 撼岳将巨石收到红绳里:“等会庆典开场后我们一起去玩?” “好。”归辰笑了,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向栽林,“栽林,我也想变成她们那样,好有趣。” “嗯,你也想变老虎?” “唔,蛇吧。”归辰看了一眼正在费力维持平衡的撼岳,笑道,“平稳点。” “好。”栽林微微一笑,手指在归辰身上一点,一条小蛇被她绕在手上:“庆典应该快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过了一会后,女巫们陆陆续续地带上各自的学徒离开夜游街,向四周的山崖赶去。 栽林带着归辰随意找个空地落下来。但她还没完全落地,就听见后面阴魂不散的声音传来。 “呦,栽林你终于来了,今年月灯做的啥样啊,不是还是往年那一套吧,也就只能糊弄一下没见识的小孩。” 与风披着她那一身熟悉的黑袍大步走过来,还背着一口巨大的黑锅。 栽林尽量保持微笑,但最后还是没绷住。她咬牙道:“你不会还在指望用锅做出来个月亮吧?做梦更快呢。” 归辰从栽林袖子里钻出来看向那个锅,嘶嘶插嘴道:“守夜就会做月亮,用面团做的超级像。” 栽林笑了起来:“与风不是想做个仿月亮馒头,她是真的打算制造一个月亮,但是那根本不切实际。上次补天庆典,她用那口锅把所有巫炸上天了。” 归辰连忙一呲溜躲回栽林袖子里,小心翼翼地伸出头观察那口锅。 那口锅像是有生命一样,盖子不停震动,但因为被绳子捆着的缘故,并没有打开。 与风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我难道还能和你一样蠢?上次只是意外。” “你给我等着吧,我迟早要让你给来给我打工。”栽林也很生气,但好在她不像学徒那般不稳重,直接和与风打架,她选择用成年女巫的方式来解——威胁。 与风还想嘲笑几句。但橡木酒坊天上的月亮突然暗下来,于是所有巫都停下交谈,一同看向天边的月亮。 只见那原本的半块白月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徒留一轮红月。一道身影悄然现身其上。血液从她身上滴落,于是鲜红的血便吞噬了苍白的月。 她站在那里,笑声洪亮。"},{"title":"司律女巫","href":"/novel/v1-014/","text":"归辰爬到栽林头上,把整个蛇身弯成“S”形,来回摆动头部,这才在余光中辩识出那道身影的真身。 月上的女巫青面獠牙,发根如松,姿态散漫,正是月亮港湾的化身——听涛。 听涛站在红月之上,掌心落下的血漫过她的脚面,如同汹涌的瀑布冲出红月,又因引力作用在其周围环绕。 随着月亮周身血液的增多,隐隐若现的海浪声越来越大,甚至能闻到松林冷冽的清香和海边咸腥的气息。 到底是松林还是海洋呢?也许在她身上,二者缺一不可。 听涛抬头看向酒杯宇宙的星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嘀嗒嘀嗒”,是钟表走针在滑动的声音。 中心酒杯酒液停止流动,河流倒转,逆流而上,自行回归酒杯之中,星空裂缝也缓缓合拢。 “咔哒咔哒”是钟表齿轮在转动的声响。 一段不和谐的声调猝然闯入世界。最开始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响,嘈杂的交谈声弥漫开来,越来越清晰。 谁在说话? 是种植园的作物在说话。它们竟都活过来,将自己从土里拔出,正在火热攀谈中。 “左边的麦苗你好!右边的麦苗你好!前面的麦苗你也好!后面!哦,后面没有麦苗。” “好干啊,有没有水?为什么要忽视我?因为我不是地里的莴苣吗?是草又怎样?草也是要喝水的!” “月亮啊,你好亮!土地啊,你好土!苹果啊,你好圆!” “哎,你知道吗?隔壁园里的苹果特烦它们的种植者,她之前——” “停,演奏要开始了。” 巨大的金色钟表如同陨星般从天外降临,击碎橡木河谷的天空坠落在地,打断作物们的交谈。 一个银袍女巫打开钟表的外罩,从秒针上跳下来。她身姿挺拔如玉,仪态优雅如风,就是看起来不应该在这,应该在演奏厅。 钟表女巫将手伸入外套,从中掏出一根指挥棒。只见她手臂一挥,作物们就挥着自己的枝叶开始动了起来,向一侧山上爬去。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擦声竟听起来格外有节律,像是一场曲目的开场调。 伴随着节奏的变化,断流落地的船只,夜游会上的柜台,甚至是地上每一样东西,无论是精巧的建筑,还是地上的石头,样样不落,都活了过来,蹦蹦跳跳地向山上搬迁。 每一次的搬迁都会带来不同旋律的音乐。不少喜爱音乐的女巫都已经随之舞动起来,场面变得喧哗热闹。无论语言如何变换,音乐永远是最简单的交流联结。 等音乐停下来,河谷地面已经被彻底清空,空无一物。山上则是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好在,因为学院为了防止学徒们的力量外泄伤害到动物,酒坊内几乎没有任何除女巫外的生物,不然山上还要更热闹。 钟表女巫收起指挥棒和钟表,来到半空中,对着听涛打了个手势。听涛点点头,见一切已经准备完毕,就张开双臂,发出尖锐的啸声。 姦女们早已预料到听涛的举动,她们捂住自己的耳朵,顺便还堵上自己学徒的。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天空中的裂缝已经彻底闭合,但听涛的啸声将底下空间撕裂出不少细缝,那裂缝仿佛通往海洋一般,此刻正有海水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最终,等裂缝闭合后,原本的河谷消失不见,一侧山直接隐去,海水则向那边无限延伸,一片海洋就此诞生。 山顶的学徒被这一幕所震撼,不断发出惊叹声,那些海浪奔腾而来,几乎触手可及。归辰激动地在栽林身上四处游走,甚至想要蹦下来往海里游一游,惹得栽林不得不一手攥住她的七寸,把她绕在自己手上。 “别着急,还没结束呢。” 庆典仪式到此还未结束,听涛她们仍站在空中等待着什么。 一片喧闹之中,一头虎鲸从海洋中心默默浮现。她游至山崖下停住,张开巨大的嘴巴。一只藏身其中的刀嘴海雀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从虎鲸口中一跃而出,双翅猛然展开,冲向云端。 它在天光下盘旋了半圈,张开鸟喙,藏在口中的一粒沙砾从高空坠落,悄无声息地落入海中。 这静悄悄的一幕,甚至好多学徒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目光还停留在别处——直到那粒沙砾落入海洋。渺小的沙砾没有被海洋吞噬,而是反将其同化,把原本的汹涌波涛的海水步步逼退。 转眼间,一片金色的沙滩便铺展在众人眼前,而那原本淹没山脚的海水已被远远推到了视线的边缘。所有学徒的目光被那一片醒目的沙滩所吸引,喧闹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中,盘旋在空中的海雀冲向虎鲸。光芒过后,二者融为一体,一个赤裸身躯的女巫站立在沙滩上,黑夜覆身,白雪缀发。 她赤脚踩在沙滩上,一步一个血印向前行走,鲜红的经血顺着小腿蜿蜒淌下。 她一言不发,缓缓朝着大海走去。海水随着她的步伐进退起伏。鲜红的火焰流进大海,染红周边海域,潮汐自此而来。 沉默的女巫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月亮。姦女也追随她的目光一同仰视月亮,等待下一场仪式。 “还没有结束吗?还有谁会出现?”归辰双目发亮,语气充满期待。 “嗯,还有。”栽林摸了摸归辰的蛇脑袋,轻声和她介绍天上地下的那些司律女巫们。 司律女巫是实力最顶尖的那一群女巫。通常情况下,学徒在毕业后会成为识心女巫,也就是像栽林这样。 识心女巫之间通常不会按照战力高低再划分出什么界限。毕竟只要完全掌控自身力量就是女巫,她们各有千秋,都拥有属于自己独特的能力与擅长方向。 正因如此,如果非要按破坏力划分,学徒可能都比识心女巫强。毕竟学徒在连通世界的情况下,发挥的灵力几乎是世界所给予的全部力量。 识心女巫反而会因为给自己的束缚而无法全力使用灵力,她们只能在世界规则的范围内小范围利用世界的力量。 之所以还会在识心女巫中划分出司律女巫,是因为她们在掌控自身灵力的基础上开始指挥甚至编制世界的力量,她们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甚至创造新的世界。 从专注自我到影响外界,她们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故才有了司律女巫的封号。 “我记得老师你之前说过我们学院的司律女巫有四位?”归辰抬头看向山谷内三位女巫——月上的听涛,半空中的任去和沙滩上的告死。 还差一位,归辰晃晃脑袋:“最后一个是坊主吗?我还没见过她呢。” 栽林笑道:“是的,不过今天她估计不会现身了,因为她还有事无法回来。” “但我看她们都还在看月亮,不是在等坊主吗?” “谁说不回来就不能继续呢?” “轰隆” 天边的巨响打断了她们的交谈。"},{"title":"任去","href":"/novel/v1-015/","text":"红月消失了。 一只巨大的手从钟表打破的窟窿里伸进来,将天边的红月带走。原本站立其上的听涛若非躲得快,差点被一并带走。 世界陷入漆黑,黑色笼罩一切,唯有天边破碎的窟窿降下一束阳光,外轮廓宛如新生的辰日。 归辰凝视着那个窟窿,心生疑惑。刚才任去用钟表打破天空时,外面明明是夜景,应该是真正的外界。可现在竟变成了白天,阳光都能照进来。 这外面还是烛夜吗? 过一会儿,巨手再次回归。她摊开紧握的拳头,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轮皎洁的圆月。 掌心反转,月亮坠入海洋。 月亮本应不会发光,可这轮明月竟在脱离太阳后,依旧熠熠生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海底的黑暗驱散。 岸边,告死动了。她步入大海,再次分作两半。庞大的虎鲸围绕月亮周期旋转,刀嘴海鸟则张开翅膀在上空盘旋,一遮一掩间,月亮的阴晴圆缺就此伊始。 “牧月,你对我的红月有什么不满?”听涛从刚才差点被带走后,脸色就很糟糕,“我刚新造的。” “抱歉,听涛,可我想先把这个异世界的月亮分享给你们呢。红月我之后还会还给你的。”一个飘渺失真的声音传来,尽管听起来充满歉意,言语中却没有半分退让。 那声音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还把我的月亮偷走了,庆典后记得给我放回去哦。” “啧,我都懒得讲你。”听涛不爽回道,“我没给你毁掉就算不错了,非要挂那个丑的,看着就烦。” “瞧瞧你,牧月,别挑衅我们脾气最好的听涛了。”任去来到听涛身边,转过头对她说道,“听涛,你都已经退几步了,那就能再退点,你让让她。” “……你也滚。”听涛慊弃地飞离了不怀好意的任去好几步。 栽林对着归辰轻轻一笑:“这就是我们酒坊的坊主,牧月。” 归辰盯着海中的月亮,眼睛看得都有些发直:“我也想变得这么厉害。” 尽管栽林之前就和她说过司律女巫的厉害,可只有真正见到,归辰才明白这有多震撼。 司律女巫并非轻易能达到的境界。酒坊里来来往往毕业了那么多女巫,最后也只有告死她们四个走到了那一步,之前的大多数坊主都只是识心女巫。 “好,我也想见证你成为司律女巫的那一天。”栽林笑着给予肯定。 半空中,任去又从自己外套里掏出绘画板,在上面勾勾画画。随着她笔尖转动,下方海洋中一座透明的晶石隧道逐渐成形。 她是音乐指挥者,是建筑学者,在烛夜很多曲目和建筑的背后,她的名字都是其中的一员。但这也只是她生命中的一段,实际上,她所做过的工作,远远不止如此。 坐在车辆里面,你能与正在指挥车辆的她擦肩而过。奔跑在运动场上,你能接过她分发的补给水源。即便是坐在沙发上,你依旧可以在晶板上听到她正在演讲的宣言。 她是唯一一个会做这么多工作的吗?并不是,烛夜有很多女都会尝试去做不同的工作。但任去是那个总要做到最好的,以至于你会总注意到她。 任去几乎在她感兴趣的每一方面做到极致,而她的兴趣永无止境。 等待透明隧道建造完成后,任去拍了拍手,将姦女的目光吸引过来,“好了,你们坊主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我就替她讲两句。” 她清了清嗓子,甚至专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杯子,喝了口水,摆足了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姦女竖起耳朵,准备倾听任去的演讲。但——任去其实没有要演讲的想法。 只见她手臂一挥,数个由血液化成的小红月向姦女飞去。自己则匆匆丢下一句话,便迅速消失不见。 “想来你们也听够牧月的唠叨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宣布补天庆典现在正式开始!” 巨鲸的尾巴狠狠拍在她刚才停留的位置。猝不及防被波及的听涛连忙跳开,追随任去的足迹离去:“任去,你下次再偷告死的经血,能不能管管周围女的死活。” 归辰无暇顾及上面混乱的争端,她也拿到一颗小红月,现在正在好奇地注视着它。 月亮不大,可以轻松咬在嘴里。即便不去触碰,它也会自动悬浮在空中,表面的坑洼痕迹清晰可见。她用尾巴轻轻一抽,小红月竟随着旋转变换月相,相当神奇。 “告死是生死的研究专家。这红月是她经血所化,由任去锻造,本身就是她们对世界运行规则理解的一种具现。”栽林讲解道,“你平时也可以观摩学习,可以对世界的规则了解更深。” 她摸摸归辰的脑袋,笑道:“你不是想当司律女巫嘛,现在你已经可以迈出第一步了。” “嗯!”归辰卷起红月,高兴地甩着尾巴。 “别别别!别上报!” 什么动静?她扭过头去看。 是与风。她将背后的锅拿了下来,此刻正在对着锅讲话。她苦着脸,捂住心脏扮作一副浮夸的求饶模样,旁边还有两个红月在身边环绕。 归辰眼睛一亮,猜到了什么。她点点栽林的肩膀,示意她想变回去。随后她尾巴一曲向地上弹射而去,在落地的瞬间变回原形,跑到与风旁边。 “持锤?”她敲了敲锅盖。 锅没有回应。 与风还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话:“但这不能全怪我吧。现在下边都变成海了,我要是刚才没把你强绑上来,你不就要跳着舞上来?那不更尴尬?” “持锤!”归辰锲而不舍地继续叫。 锅依旧没回应。 与风继续嘀咕:“我知道你不喜欢庆典,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牧月的那个……” 犹豫片刻后,归辰嘴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试探性地又叫了一下。 “锅?” 这回持锤回应了。她猛然从锅里站起来,动作一顿,头缓缓看向归辰。 “……嗨?”归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持锤从锅里面跳出来,因为在锅里待过,整个女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但凡时间再倒退一分钟,归辰肯定笑出声了。但现在,不敢笑,真不敢笑。 不过没关系,与风替她笑了。 “嘎嘎嘎——怪不得不理我。”与风发出诡异的笑容,笑声过于奇特,引得周边的女巫都在看她,“早说你改名了啊,大黑锅。我下回告诉幼法,让她们把你新名字给登记上去。” 持锤转身抄起锅。 归辰下意识抱头防护。 “……”持锤手中动作一顿,才举着锅向与风砸去,正中还在大笑的与风。 “哎呦!”与风吱哇乱叫,抱头鼠窜,“哇!咦!嘿!” 师徒两女就这样一追一赶消失在归辰的视线中。 “今天天气可真不错呀。”栽林在看到持锤去追与风时,脸上的笑就没放下来过:“哈哈,景色也好。” 归辰悄悄探头观察情况,看持锤已经离远了,立马催促栽林快点带她下去,不然等会持锤杀回来怎么办。 “走,我带你去下面玩,上次任去就藏了彩蛋,这次应该也有,我们去找找。”终于看够热闹的栽林心满意足地带着归辰离开。"},{"title":"镌刻潮汐","href":"/novel/v1-016/","text":"归辰兴致勃勃地脱掉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感受沙粒的触感。也许是因为这是用灵力转化的,踩上去并不冰凉,反而带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她对沙滩并不陌生。她所生长的珠崖区四面环海,遍地都是沙滩。她喜欢踩在海浪的感觉,喜欢那些混着泥沙里的石块海带。 “不过这里全是沙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归辰蹲在地上,在沙子里翻找,“是安全些,但就少了点寻宝的乐趣。” “这里毕竟不是真实的海岸。”栽林站在一边,向远处的海岸线望去,“不过虽然不够真实,但也有不真实的乐趣。” “什么乐趣?”归辰抬起头,有些疑惑。 栽林伸出手,示意归辰看向不远处:“你可以在这自由奔跑,而不用担心踩到石子。” 远处的海潮上,已经有一些女巫像刚才告死赤身行走于沙滩的模样,脱掉衣服在海浪边奔跑。 归辰眼睛骤然亮起光芒,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她转头看向栽林,话都没说,身子就已经窜出去半步。 “去吧。”栽林笑了一下,“正好我也要去看看我的莴苣怎么样,希望它还能适应刚才的搬迁。” “嗯!”归辰的声音还在原地响起,而她欢快的脚步声早已远离。 她随手将衣服脱掉放入绳环中,如同雨落大海般丝滑融入奔跑的学徒。 “归辰。”栽林看着远去的归辰,叹了一口气,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归辰张开双臂,迎风奔跑,潮湿的岸风从她的肢体缝隙穿过。她踏过一片又一片的浪花,欢声笑语、海浪涛声都被她抛之身后。 只有月光始终照耀跟随她。没有目的,没有终点,自由的奔跑就是最纯粹的快乐。 当血液顺着她的腿流下时,她才恍然察觉月经的存在。看来,她这位新朋友的来访日期还不算太稳定,提早了一些。 “下次准点嘛,我把月经碟落船上了。”她略带抱怨地嘟囔道,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踢了一脚脚边的浪花,看着缕缕血水顺着浪花流走,又说道:“这样也很有趣。” 她张开双臂,任由海浪拍打身体,,放声大笑。海水随着她的笑声掀起浪潮,将她拍倒在地。 归辰干脆闭上眼睛,蜷缩在水中。温暖的海水将她包裹,就好像重回妈妈的怀里了一样。水浪哼着轻柔的歌谣,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在温暖中渐渐睡了过去。 月亮转又转,天上的海雀绕了一圈又一圈,海里的虎鲸游过一浪又一浪。奔跑的女巫们继续向前,早已离开这里。 “归辰?你还在睡,不打算玩了?” 撼岳走到归辰的身边坐下,捧起水给自己洗个脸。刚才她也在奔跑的队伍中,现在队伍都散了,她返回来找归辰,结果没想到归辰还在原地睡觉。 “唔,撼岳?”归辰揉了揉眼睛,“什么事啊?” “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玩的。” “对哦。”归辰反应了一会,“睡得好舒服,本来只想躺一会,但总感觉好像听到了摇篮曲,听着听着就干脆睡过去了。” “摇篮曲?说不定是海母在唱歌。”撼岳笑了笑。 “那真不错。”归辰也闷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归辰。”笑够了,撼岳看着身下的海浪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道,“即便是没有海的城市也会有她的潮汐。” “潮汐?” “我妈妈和我讲过一个故事,很久之前,有一批牡蛎来到内陆生活,最开始它们会按照原先区域大海的潮汐涨落而起居生活。但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有的舒适的环境后,它们改变了自己的起伏规律。” “还能这样?” “是的,并且并不符合任何一个沿海区域的潮汐规律。这些牡蛎通过对当地气候的感知推断出它应有的海洋潮汐规律。” “尽管——”撼岳低下头看向归辰,“那里没有海。” “……听起来是很神奇,可谁把这些牡蛎带到陆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归辰疑惑道,“那些牡蛎最后回去了吗?尽管它们为内陆带来了海,可它们本应回归自己的生存地。” “没有,我也问了这个问题,然后横戈说——”撼岳抬头看向海洋,“这个问题不重要,至少对于那时的她们是这样。” “哦,那个时候。”归辰恍然,“那一群牡蛎的事情的确不重要。” “也许吧,不过也许也会有女在意牡蛎的事情。” “但如果你也身处困境,应该想办法让自己先离开再去考虑别的。” “可如果全是陆地,找不到归处怎么办呢?”撼岳看向远方的海岸线。 “嗯……我也不知道。”归辰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最后捧起浪花向远方泼洒,说道:“不过我喜欢你的故事,我喜欢那些即便身处陆地依旧在镌刻自己潮汐的牡蛎。” 撼岳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月亮,月色照在她的眉间,如同化不开的雪霜。 归辰看了她一会,突然笑道:“你现在看起来好沉稳哦,和之前与萌川吵架的你一点也不像。” “是萌川那小子嘴太贱,真以为谁想和她说话,一张嘴就要攻击我。”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撼岳立马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松开拳头,带着一丝郁闷的口气说道:“我临走前还和横戈保证我肯定会沉稳一点,结果一来就和她打架,还挨了惩罚!” 她肯定没相信,你不用难过,归辰暗自腹诽道。不过,她还是拍了拍撼岳肩膀,给予安慰。 撼岳生气不过三秒就消失了。她站起身子对归辰说道:“我们去找彩蛋吧?栽林也和你说了吧?任去在她的建筑里留了彩蛋。” “光顾着睡,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归辰一拍脑门恍然道。她站起身来,拉着撼岳就走,“我们快点,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她们急哄哄地向透明隧道赶去。 撼岳的老师——和麦,此刻正一脸愁容,站在栽林身边,她边啃面包,边和栽林抱怨这一个月是如何为了撼岳和监察斗智斗勇,最后以地里的庄稼都没这么难种收尾。 “谁说的,我的莴苣可精贵了,一点不如意就死给我看。”栽林下意识反驳道,地里的苗难种,长嘴会说话的更难。刚挨完批斗回来的栽林现在不能听到和麦再提种地的事。 嘴怎么能这么螙,栽林合理怀疑是任去在指桑骂槐,但她也没法质疑任去。毕竟,万物有灵,所以就是你的书本在骂你不珍惜她,借书骂女的任去这般说道。 “真的是,本来还很高兴收了一个性子很和稳的学徒。”和麦幽幽地盯着撒欢跑的学徒们,“结果没想到和另一个天天挑事的杠上了,能不能给我个不会惹事的。”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你学徒这样的也不行。” “轮到你在这挑了?”栽林不乐意了,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学徒怎么了?你想当她还不乐意呢。”"},{"title":"谁又在搞破坏","href":"/novel/v1-017/","text":"“你说隧道为什么要建成透明的?这外面也没啥好看的风景啊。”撼岳侧过头,好奇地观察着外面幽暗的海底。 即便有月亮照射,海底依旧不能算是亮堂的地方。所以在晶石隧道外,任去又格外打造了很多彩灯用于照明。 “这外面的光不还挺好看的,五颜六色的。”归辰敲敲隧道晶壁,尽管身处海底,可通道内的她们完全感受不到水压。 “没有光那更是什么都看不见,我可不想体验一把深海鱼的日常生活。” “所以今年的彩蛋到底在哪里?”归辰依靠在隧道壁上,百般无聊地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光彩灯光,“我们光顾着玩,都把彩蛋忘一边了。” 不仅是她们在找,还有好多学徒也参与这场挑战,一起在这隧道迷宫里寻找。任去不愧是建筑大师,内部的游玩设施别有一番趣味。归辰看见一个就忍不住停留游玩。两小时过去了,游玩勋章都集齐了,但彩蛋寻找进度仍为零。 “和麦也只是说有,但也没有给提示。”撼岳陷入思考。 “等等,你看那!”归辰坐起身子,指向外面的彩灯的一处。 “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光有点奇怪?” “你是说——”撼岳顺着归辰手指的方向仔细去看,“颜色吗?” “对。这里什么颜色都有,但最重要的红色居然没有。”归辰猛然转身,眼神发亮。 “有道理,但颜色取向如何还是取决于建造者想法,也许任去她不喜欢红色。我看过她之前参与设计的建筑,她好像就是很少会使用红色。” “那是因为红色作为醒目颜色在居住建筑本来就不会大面积应用。”归辰提出自己的看法,“但是灯光是相反逻辑,就像灯笼和炮花一般都喜欢用红色外皮一样。” 撼岳点头肯定,但也提出质疑:“可是我记得看见过红光,就在——” 她们对视一眼,意识到那就是也许就是彩蛋所在之地,她们赶忙向那里跑去。 但她们在隧道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回到原地后,却没发现红灯。 “我记得明明在这里啊?”撼岳纳闷道。 “我也记得是这里。”归辰仔细观察瓶外的灯光,这是归辰和撼岳第一个停留的游玩地点——漂流瓶。 任去在这里建造了一些漂流瓶,学徒们可以藏进瓶中,通过自己的力量在海底洋流中控制方向,找到回去的路口。撼岳就是在瓶中奋力前行时看到红光的,但现在她们重新进入瓶子去原地点找,却没有找到。 “的确没有,但我不觉得你看到的是错觉,也许是因为外面的海不是死的。” “海?死的?”撼岳一时间有点没跟上归辰的思路。 “说你笨还不承认了。这都听不明白,归辰的意思是晶石隧道因为洋流的缘故在不停变换位置。”一道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 “……萌川!”撼岳脸色一黑,转身瞪向不知何时漂过来的萌川,要不是隔着瓶子,撼岳估计已经冲上去打她了。 萌川挑眉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彩蛋。”归辰问道,“你找到了?” “这次的彩蛋很简单啊,任去根本没打算在这为难我们。”萌川挑眉看向她们,“你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一辈子也找不着了。” 归辰没感觉简单,但没找到的她根本不想解释:“哼,我们也快了。” “哈,那你们等任去关闭这里,到时候肯定就知道了。”萌川被一股洋流带走,临走前还不忘挑衅式地对撼岳做了个鬼脸。 “我要半夜把她头发全剃了!”撼岳攥紧拳头,紧紧贴在瓶壁上,恚视已经远去的萌川。 “……这有什么威慑力吗?” “她头发是她精心修过的。” “你管那叫精心修过?”归辰想起萌川这缺一块那缺一块的寸头,满脸不解,“我一直以为她头发那样是因为她每次剃一半就睡着呢了。” “因为那个缺口不是她随便缺的,而是和她妈妈缺的一样。真的,我拿照片对比过。” “……那她妈妈为什么头发那样?”归辰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说起来,模仿发型这事她也干过。她小时候学守夜留光头,但后来因为被赴明一直嘲笑,就没再留。但气不过的她半夜袭击赴明,把她头发也剃光了。 “……”撼岳一脸慊弃。 “等等,我们还是先去找彩蛋,不然真等到关门才知道未免太丢脸,萌川都说很简单了。”归辰回过神,把话题拉回来,“我想我们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这一整个透明隧道都在转动,但灯还在原地。” “那这样找岂不是很麻烦?”撼岳看向外面海洋感觉头都大了,计算这个很简单吗,萌川是不是嘴硬呢,“我们要推断出隧道到底移动多少距离才行。” “不用计算,我有办法。”归辰得意一笑。 她想出了个好主意。 …… 深海中心的月亮上,听涛正躺在上面歇息,旁边是正在研究地上月壤的任去,告死则还在月亮外面绕圈。 “这月亮也就那样。” “本来就是邻近世界,你还想指望什么?再说了,你能研究上就很不错了。”听涛眼睛睁都不睁,无语道,“我们世界的月亮你想去还去不上呢。” “启航说她们的研究已经有了新进展,但还那不如与风的课题靠谱呢。”任去兴致缺缺地说道。 “……有多离谱让你连与风都夸上了?”听涛挑眉道。 “你非要说,与风还有持锤呢。”任去将手中的月壤挥洒出去,“呵。” “我们什么时候还要靠要学徒拯救世界?”听涛坐起身子,“这和持锤有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不就是现在。”任去讥讽道,“以及当然没关系。” 听涛叹了口气。半响,她说道:“我知道你还放不下,但是你总要向前看。” “难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向往前看吗?”任去任由手中的月壤散落在地。 听涛败下阵来,转移话题道:“说起来,牧月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在那里怎么耗了那么长时间?” “她估计要等到能彻底解决那个世界的问题后才会回来。”任去没再继续刚才的争论,“没办法,她就那样。不做到极致就不满意。” “这话是说她还是说你呢?”听涛无语道,“不过要是去的是告死,估计能三秒结束。” “生命还需孕育,死亡只要一瞬。”任去总结道,“总而言之,告死比女鬼还像女鬼。” 突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晶石隧道的方向。 “告死,你就这么看着晶石隧道出事?你故意屏蔽我?” 告死没有回应。 “咋了?与风又给你房子炸上天了?”听涛支起身子,好笑道。 任去没有再解释,只是掏出钟表向外走去。 “如果她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我就把她送上外太空。”"},{"title":"当然是我","href":"/novel/v1-018/","text":"“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撼岳问道。 “我们之所以会没注意到晶石隧道在转,是因为外面海洋一直在流动,所以即便景色变化了,也会以为是海底洋流搅动导致。”归辰解释道,“所以要与其去找原位置,不如等。” 撼岳沉思了一会:“你的意思是就在隧道原地等它转过我们当时看到红灯的位置吗?时间太长了,而且问题是隧道并非是一个圆形通道,我们并不能随便站一个位置就能等到。” “那就去计算隧道的转速。” “你确定?”撼岳看了一眼外面涌动的洋流,“这能行?” “别忘了海底中心的月亮,我们在隧道里看到的月亮一直是静止状态,可我们在海边看到的可不是。这就证明月亮的转速就是隧道的转速。” “也就是说只要知道月亮的转速我们就能推断出红光的大致位置。”撼岳说道。 “是的,而且我已经知道怎么计算月亮的转速。”归辰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拿出听涛所送的红月,红月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和海洋共振,悬浮的速度越发快速,几近停止。 “对的!怪不得任去要用告死的经血做红月给我们。”撼岳眼睛一亮,“海洋的潮汐就是告死依据自己的经期调度,而这片潮汐又与月亮同频。这下我们肯定能推算出距离。” 海洋中心,海雀穿梭外界与酒坊之间,将衔来的月光投入下方月亮。正在环绕的虎鲸微微一侧身,似乎朝归辰她们所在的方位瞥了一眼。 “你继续控制瓶子方向,我来计算。”归辰闭上眼睛感知红月的频率。也许是因为同样处于经期,她计算起来格外顺利。 “这里。”归辰指向东边,“按时间推算,只要我们现在加快赶过去就能看到红灯。” “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撼岳此刻已经把瓶子停在出口。她们从瓶中下来,向目的地前进。 “快看,红灯在那。”撼岳在七彩的光芒中迅速找到红色的那道光。 “看到了。”归辰眉头紧皱,“但现在有个问题,之前在漂流瓶里还能出去,现在我们隔着玻璃怎么接近?” “打破……改变隧道的结构?”撼岳抿嘴一撇,“如果直接打碎,不说会改变内部水压的问题,任去知道我们要破坏隧道估计肯定要吃惩罚。” 归辰点点头,苦恼地思考如何出去。她漫无目的地看向周围,然后在某一处停下,精光一闪。 这附近有一个游戏叫晶体方块,规则是通过碰撞打磨上面掉落方块的形状来拼凑出自己抽到的图案。游戏有一定难度,因为不止一个女巫在拼。因为采用坚硬的晶石制造,需要一定巧劲才能将其打磨成自己需要的形状。 当然这个已经通过的游戏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格外坚硬的方块里面是中空的! 归辰拍拍撼岳,提醒她去看那些方块:“也许我可以藏在里面,就像控制漂流瓶一样控制这些方块去接近。” “藏在里面?”撼岳转头看向那些方块,脸色迟疑,“那能行吗?” “破坏不行,就加入呗,我们融过去。方块的材质和这隧道是同一种材料,我们钻进方块里面,这样我们就只需要改变被方块包裹的玻璃结构,也就不用处理改变的那一瞬间的水压。” “我觉得不是很靠谱,万一失败了,被卡在晶壁都是最小的后果。”撼岳皱起眉头,“万一把这个隧道再搞碎了……” “怎么可能?你相信我,我这方面知识可不是白学的。”归辰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在看见撼岳不信任的神色后,又小声说道:“出问题就要老师她们解决呗。” “你可真行。”撼岳被说服了,准确来说,是已经解密到这一步,再放弃未免可惜。于是她跑到游戏区,直接从上面未掉落区拿了一块完好的方块。 她把方块推到归辰面前:“这方块也不大,容纳不了我们两个。” “我去。”归辰想了想,“你在这等我。” 撼岳点点头,帮助归辰解构玻璃结构。 归辰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感知方块的粒子结构。粒子排序十分精巧,归辰似有所悟,她抽来一丝力量轻轻一拨,手随之进入方块内部。归辰将自己塞进方块里面,对撼岳比了个手势。 撼岳把归辰推到玻璃隧道边上,比起重建一个粒子通道,她更倾向于破坏,她将方块抵在玻璃上,融化周围粒子使二者紧密联合,同时归辰在内部解构玻璃的粒子。 方块在她们的坚持下顺利穿过玻璃壁,在确保恢复的玻璃墙壁并无大碍后,归辰推动方块向红光游去。 过于专注的她们完全没有考虑彩蛋这么难拿,其她学徒怎么拿到的问题。 “你们干啥呢?想玩漂流去那边漂流瓶啊,费这个劲从这里钻出去干啥?”一个学徒看到她们奇怪的举动,推了推眼镜,疑惑问道。 “在找彩蛋啊。” “彩蛋不是在出口吗?你玩完所有游戏就可以去兑换啊。”学徒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 “!?”撼岳连忙转身敲击隧道墙壁试图吸引归辰注意,但归辰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 糟了。 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归辰小心翼翼地掌控方块的方向,向着红光前进。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团红光的模样也越发清晰。和周围纯粹是凝结的光芒制造的小灯不同。红光实际上是一个魔方,还在不停转动。 归辰操纵方块靠近宝石,直到近乎完全贴近。她听到类似齿轮转动的咔哒咔哒声,就和任去的钟表声音类似。 归辰见此有些犹豫,这真的是彩蛋?她停下想要接触的手。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丝线包裹住魔方,将其吞噬。魔方剧烈震动,归辰的心也随之跳动。下一秒她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开,方块随之破碎。 隧道外壁也应声节节破碎,猝不及防的学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海洋朝她们奔来。 但预想中惨烈的场景没有出现。 一块碎掉的晶板在撼岳的眼皮前停住,她却卡在躲闪的姿势上无法动弹。 时间静止了。"},{"title":"惩罚","href":"/novel/v1-019/","text":"任去拉开表冠,将时间停下。她在时间的缝隙里跳跃,过去如同一串音符在她耳边游荡。 任去侧耳去听,轻哼了一声。这已经是第三次她建造的建筑被毁掉,补天庆典补天,好得很呢! 她用指挥棍轻轻一点,时间乱流便在她手中轻易地安静下来,她沿着中开辟出的安全通道向隧道出发。隧道里的所有学徒都被她一溜串拎起,扔到沙滩上。至于还留在深海的老师们?任去才不管。 任去手持指挥棍向水面一敲。海水顺畅地被划分两半,露出深藏的海面和静止在中间归辰。 “可以呀,归辰。整个建筑的核心都被你找到了,要夸奖吗?”任去跃至归辰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从上方探头向下,倒悬在归辰眼前,面带笑容与她对视。 归辰在和任去接触的一瞬间恢复了意识。起初她有些茫然地注视着任去,在意识到情况后,猛然后退拉开任去与她过近的距离,却直接撞进任去怀里。 “?!” 归辰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无法逃脱的她不得已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看向任去。 “快说呀?想要什么奖励?”任去逼问道。 “还是不了吧。”归辰哭着脸,“我什么都不想要。” “真的不想要吗?我记得上次与风得到奖励后,栽林笑得可开心啦。” 那不是更不能要。归辰低下头老实道歉:“对不起,我认罚。”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要用你那聪明的小脑瓜突破隧道墙壁阻拦,来到这里的?” “我真不知道那个是建筑核心。”归辰心中悲苦不已,这次她真没想故意捣乱啊。然后她向任去解释了“越狱”的经历。 “哇哦!我亲爱的天才学徒!”任去笑道,“那继续说说为什么非要过来找魔方呢?” “因为我发现只有这里有红光,就想也许……可能……是彩蛋。”归辰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真厉害呀!”任去用力地为归辰鼓起掌:“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费这么大劲才过来,我可能会把这当成给你们学徒的奖励吗?” “那为什么只有这里有红光?”归辰越说头越低。 “因为这块魔方只允许她身上有红色。”任去放开归辰,将破碎的魔方放在手心,手章一开一合,原本的魔方就重新出现,“脾气很坏呢。” 她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此外,恭喜你们猜对了,我就是不喜欢红色。” “……”归辰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啥,最后问道,“隧道里面的学徒没事吧?” “还有我在呢,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要怎么办吧。” “你说吧,什么惩罚我都接受。”归辰低头郁闷道。 “葡萄园最近不是被封闭了嘛,你给我把问题源解决掉。成功就免你受罚,失败的话……哼哼,你猜?” 任去拎起归辰向沙滩跳去,时间在她们身后破碎,归辰只感觉眼前发昏。等到了沙滩,她蹲在地上差点没吐出来。 等缓过来之后,归辰看着时间静止的海滩一脸茫然,任去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岸上一大串的学徒保持各种滑稽姿势像雕塑一样立在沙滩上,萌川甚至插进了沙子里。 归辰别开眼,心虚地咧了咧嘴,找到还在岸上的栽林,向她奔去。 寂静的时空中,唯有听涛和告死还在月亮上注视着任去的行动。此时告死已经停止绕圈,沉默地坐在一旁的月亮上。 “瞧你把归辰吓的。” “哟,这不是那位放火烧学徒、还让她们给你浇水的听涛吗?”任去冷冷一笑,“你好意思说?” 听涛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告死看着远方的窟窿,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 “告死,你改名装死了?”任去恼火不已,“屏蔽我对魔方的感知,就为了让归辰成功破坏掉是吧?” “……你用那个魔方做核心时,就该想到会发生的一切。”告死终于开口说话,“逆反命运,也是在步入命运的圈套。” “都这样说,那干脆什么都别做好了。”任去讽刺道。她按下表冠,将怀表抛向空中,时间开始流转。 沙滩上,一姦学徒茫然地左顾右盼,海里面一帮女巫一个接一个冲出来,狼狈不已。只有归辰还在向栽林跑去,一把投入她的怀里。 “与风,你炸了一次不够,还敢炸啊?”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巫火冒三丈。 “滚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看我进隧道啦?”与风毫不犹豫地怼回去,但看上去莫名有些心虚。 “与风,你和你学徒一块受罚。”任去声音远远传来。 “你还说不是你!” 与风翻了个白眼,把屁股朝向她。哪又咋了,违反规定的事做就做了,她无所畏惧! 不过,隧道破碎这事真与她无关。与风心下有些郁闷,刚才她趁天边月亮不在,和持锤继续进行她的“违法”实验。本以为这下无女监督,肯定万事大吉。 结果不知道哪个混蛋把隧道破坏,引来任去的窥探。这下好了,瞒不住了。 与风没好声气地看了一眼持锤:“你一点反应都没啊,好不容易快完成,结果又失败了。” “随便。” 与风举起手投降,对她这个软硬不吃的学徒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归辰干的。” “你看到了?”与风伸长脖子去找归辰,“一个学徒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持锤转头看向归辰,此刻她躲在栽林怀里,一脸郁闷地诉述着什么。撼岳站在一旁,愁眉苦脸。 “她比我们醒的更早,说明任去先去找了她。” “你还挺关心归辰的,醒来第一眼就去看她啊?”与风摇摇头,一脸感概,“真难得,我还以为你就只关心那些……哎呦!” 持锤没有再说话,她把从月亮港湾带出来的月亮碎片砸在与风头上,转身离开。 “你不是说被听涛收走了,怎么还有?” “我拿了两块,听涛知道,但她只收走了一块。” “那你怎么现在才给我?”与风抱怨道,看持锤已走远,她连忙追上去,“等等我,说你两句就生气。”"},{"title":"月光、海浪、火焰","href":"/novel/v1-020/","text":"“老师,事情就是这样的。”归辰无精打采地解释道,“我——”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现在你已经亲眼见过两位司律女巫了。”栽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她们打交道的感觉如何?” 归辰抬起头,想了想说道:“过分,都故意吓我。” “哈。”栽林忍不住笑了,“那你记下来,回头我上幼法奸察局告她们去。” “……那也不用。”归辰靠在栽林肩上,语气活泼了一些,“是我先惹事的。” “惹就惹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栽林勾起嘴角,拍了拍归辰的肩膀。 “真的?想去做什么都可以?”归辰满脸怀疑。 “当然。” “那要是做错了还有惩罚吗?”归辰问道。 “当然,这是两码事。”栽林挑眉道,“但是归辰,永远不要因为可能会做错而就放弃去做。不做不会出错,但不做本身就是错。” “嗯!”归辰眼睛发亮,笑道。 撼岳睁大眼睛看着三言两语就把归辰哄开心的栽林。她老师咋就—— “撼岳,快过来吃烤肉。”和麦端着一个烤板,晃了晃手上的烤串招呼撼岳,“还好刚才我躲得快,没让肉串遭殃。” “来了。”撼岳立马起身过去。她老师还会做烤肉哩。 “等会我们也过去吃,至于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小事而已。”栽林摇头叹息,“更何况你也不是故意的,想来除了你们学徒,我们都已经习惯补天日老出点岔子。” “上一次补天日的建筑是与风炸的吗?我听任去说你可开心看见与风受罚了。” ……这个有必要往外说吗?栽林无语。 “何止建筑。她天天研究那个破课题,上次补天会上跟我们说,今天就要造出一个真正的月亮给我们看。”栽林回想起来还是很头疼,“结果一个爆炸,把我们全炸上天了。” “突然觉得我的行为也还好吧……” “不出点岔子,都不是补天庆典了。”栽林无奈一笑,“补天不补天,叫什么补天呢?” “哈哈哈,那我就是捅破天的那个!”归辰赖在栽林怀里咯咯直笑,然后抬头说道,“任去让我解决葡萄园事件。栽林,你知道葡萄园到底怎么了吗?” “葡萄园呀?”栽林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虽然有点难搞,但我相信你能解决。 “栽林你态度好奇怪。”归辰用着探究的眼光盯着栽林,“我听说里面闹鬼,不会是真的吧?” “这事说来有些复杂,你明天去葡萄园就知道了。”栽林想了想又说道,“你月灯是不是还没制作好?等会吃饭时我教你怎么做。” “嗯。”归辰看向海面,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今年的补天日就这样结束了吗?” “怎么可能,任去等会就会修好。” “啊?” 她们话音刚落,透明隧道突然冒出海面,在半空中漂浮。原本深藏海底的隧道此刻在海中月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整个建筑呈现一种钻石质感,在月相变化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岸上的女巫们见此欢呼起来,有些等不及的都已经直接向隧道飞去。 “对任去来说,无非是重建一次而已,可不要小看司律女巫的创造能力。你这点捣乱无非是给今天的庆典增添点趣味罢了。”栽林摸了摸归辰的头,“走吧,先去吃烤肉,等会我们一起打磨南飞石。” 她们来到和麦旁边,观看她的厨艺操作。 沙滩上,和麦升起一团火焰放在架子下。熊熊火焰咬上架子里的扇骨肉,与其交融在一起。 和麦熟练地翻动烤串,撒上一层又一层的香料。一翻一转间,香气扑面而来。不一会儿,扇骨肉就被烤得焦香酥脆。撼岳也没闲着,她站在一边,往火里吹气,虽然用处不大,但也累着了。 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撼岳身后吹气,然后装作一副大喘气的样子,惹得周围女巫都在哈哈大笑。 撼岳本来摸不着头脑左看右看,等反应过来后,她立马去追萌川。她们绕着火焰转圈打斗,看样子刚刚吃完的肉估计很快就能消化完了。 “哈哈,萌川快跑!撼岳从右边追过去啦!”归辰依靠在栽林身上,边吃边观看这出大戏。直到一个影子从后面罩住她,归辰抬头看去。 是持锤,她提着一盏月灯走过来。 但与她平日喜好不同的是,这盏月灯相当朴素,甚至没有光亮。灯里的阴影近乎完全覆盖住整个灯面。仔细看去,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归辰没有再去细看,只是望向持锤。 “你来啦?” “嗯。” “明天一起去葡萄园?” “好。” 持锤在归辰身边坐下,接过她手中的肉串吃起来。她似乎带着某个疑问而来,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默默注视着在场的姦女。 归辰则在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地从绳环里掏出南飞石,开始她的雕刻大业。 “下刀轻一点,这里要顺着石头的纹理走。”栽林在旁边轻声指导,时不时伸手帮归辰稳住手臂:“很好,就是这样。” “哎,不对。”归辰一着急,手中刻刀便偏了一点。 “你边缘打的太薄。”持锤则偶尔插一句,提出建议:“这里可以多留一点。” 撼岳看到这,又提起上次那根制造失败的棍子,一边比划一边告诫归辰雕刻时千万要避开的错误手法。萌川倒是大气,直接拿出几件自己雕刻的南飞石雕塑,摆在归辰面前当参考。 来来往往的女巫们偶尔也会停留,看归辰如何雕刻。每当她又一次失败时,便有女巫提点几句,还掏出新的南飞石递给她。在姦女有些混乱的指导现场中,归辰最终成功做出了属于她自己的月灯。 小小的紫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归辰的面颊。她紧紧注视着月灯,蓝色的瞳孔里紫色的月亮倒映其中。 “耶!”归辰将月灯高高举起,比出胜利手势,露出得意的笑容。女巫们见此也欢呼起来,为她的成功而庆祝。 夜幕下,月光、海浪、火焰交融在一起。"},{"title":"出发!葡萄园","href":"/novel/v1-021/","text":"沉锚湾 归辰将那盏南飞灯挂在船舱外面,并且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还分享一些白天补天节的经历,当然闯祸的事情归辰就没往群里发,这就没必要了不是? 这灯比得上我的?看看我新做的。 图片 图片 还有我之前那灯你是不是扔了? 告死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回到桌前翻看消息的归辰冷哼一声,算赴明运气好,她没能回去。她把赴明的那盏太阳灯往桌子里推了推,回了姥姥的话。 咦,守夜,你认识告死吗? 嗯,年轻的时候我们是朋友,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就联系少了 联系少了,不也是朋友?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觉得我们是朋友 归辰有些好奇她们的故事,但守夜似乎对此兴致不高,她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次如果能再和告死见面,也许她可以问问。 也不知道越今在忙什么,有一段时间没在群里活跃了,归辰拿出越今送的匕首,在磨刀石上打磨了一会。 越今说,这把匕首是她从决定孕育归辰时就着手锻造的匕首。白骨材质的匕首,数十年来以经血浸润,潮汐冲刷打磨才得以形成。 她将匕首送给归辰时,并未告知骨头的来源。但这把匕首坚硬锋利,甚至无法用灵力改变外形,其材质绝不简单。 不过,即便只是普通矿石打造的,归辰一样会珍惜保存。匕首的坚硬只是给了她一个可以使用的理由。毕竟,以女巫世界的灵力破坏程度,匕首不够结实的话,她可不敢掏出来用。 “嘎吱。”船外船身响起踩踏声。 归辰打开窗户,向对面望去,持锤坐在船舱顶部,也朝她这边望来。 持锤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昨天晚上,你到底是为什么想要出去?” “这答案对你重要吗?” “……” “我知道出不去,但我知道你想去。如果我们一起去,你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对吧?” “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我知道呀。”归辰笑了笑,“但你不觉得深夜去树林冒险很有趣吗?而且,你不也没拒绝和我一起。”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成功了对吧?”归辰笃定地笑道。 “……” “自打回来后,月亮港湾的地图你好久没翻动了。而且聚会上,与风笑得好开心,你们的计划成功了?” “没有。” 过了许久,持锤又轻轻说道:“我不理解,但……谢谢。” “嘿,这还用谢,下次——” 话音未落,持锤已跳入船内。归辰挑起眉毛,耸肩笑了一下。 晶板在这时亮了,归辰低下头查看。 你不是放豪言说要来揍我嘛?哈哈,怎么被罚了? 归辰随手解锁晶板翻看聊天记录,结果就看见赴明的消息蹦出来。 谁告诉你的!我都没对外说过!我要上报幼法,告你监视我! 你那点小心思还用得着监视?真以为学了三个月就能来打我?呵,你这样的连启航大门都进不来 归辰气得跳脚,气急败坏地在走来走去,忍了又忍,还是发出一串语音,和赴明在线上对战。 旁边持锤坐在桌前,面前的书本开了合,合了开,最终还是没忍住,甩出一个藤条把归辰绑起来,阻止归辰再发出噪音。 “放开我,今天我就要她赴明当上飞天小猪!” …… 次日,葡萄园 “怎么回事,不是就我和持锤被罚吗?为什么你们也在?” 归辰面前,撼岳抱着手,一脸不耐烦瞥向旁边的萌川。在她旁边,萌川一脚蹬在树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准确来说,这本来就是我们违纪的惩罚,只是你们被加进来而已。” “是的,老师她们让我俩调查葡萄园真相。”撼岳无奈补充道。 “怪不得补天日前你们俩神神秘秘的,一直在打听葡萄园的事。”归辰无语。 “与风不是也被罚了吗,她在哪呢?”萌川问道。 “她实验出问题了没法来。”持锤面无表情地回应,“只留了道具给我。” “全院还有比她更不靠谱的老师吗?”萌川嘴一撇,十分不爽,“我和你们说,这事可不好搞。我和撼岳都在这里蹲守几天也没逮住那个身影。” “还挨了好几顿打。”撼岳忿忿不平,“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要针对我!” “你们有看见鬼的身影吗?”归辰惊讶。 “没有,就是有时候眼前一黑。”撼岳掀开衣服给她们看身上的疤,“身上莫名其玅就多了几道印子。” “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兽类。”归辰眉头微蹙。 “反正不是普通动物。”萌川抬头望天,无聊地吹着口哨。 “有可能是狗吗?”持锤看向萌川。 “如果是狗,我不可能认不出来。”萌川站直身子,眯眼回道。 “课本上狗的攻击一般是以撕咬为主吧,应该不是这种抓痕吧。”归辰在仔细查看撼岳的伤口后说道。 “你们调查这么久除了挨打就没别的发现?”持锤问道。 “怎么可能,好几次我们都快要抓住了。”撼岳攥了一下拳头,“但那个‘鬼’能力实在诡异,任何困缚手段都无法起作用。” “哼,要不是因为担心葡萄园被毁掉,我也不是没办法抓住。”萌川拿出葡萄园的地图递给归辰,上面密密麻麻地画出许多地点,“上面的画出的地方就是“鬼”出没的区域。” “这个“鬼”是不是也太活跃了?整个葡萄园乱逛啊?”归辰有些不可思议,“但为什么只在葡萄园呢?其它地方怎么不去。” “昨天任去搬迁的时候,这个“鬼”能在哪里呢?”持锤看着前方的葡萄园,昨天补天日后,酒坊的地形就被任去变回原样,“任去真的不知道“鬼”的真实身份吗?” 任去几近于等同将橡木酒坊重新建造了一遍,必然对里面的一切事物了如指掌。 “是这样,任去肯定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捣鬼。”萌川点头同意,“这只能说明这个‘鬼’并非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问题就在于这个“鬼”她真的是女鬼吗?”归辰问道。 “无论到底是啥,反正今天我非逮住不可。”撼岳回道,“不知道有啥毛病,老抓我一个打。” “你先找找自己的毛病。” “萌川!” “好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归辰率先踏进葡萄园,决定先与这个“鬼”会会面再说。 不远处,泥泞的土地上,葡萄藤蔓在支架上肆意生长,紫红色的葡萄串晶莹剔透。支架阴影处,一道灵敏的身影闪现而过。 一颗葡萄消失不见,只留下葡萄藤叶还在轻轻摇晃。"},{"title":"真凶是——","href":"/novel/v1-022/","text":"“话说葡萄园不是渡我负责的吗?”归辰扒开头上垂下来的葡萄枝条问道,“葡萄园都被封了,她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她本来也不怎么管,之前一直是我老师在帮她种。”撼岳回道。 “那你没问和麦葡萄园现在到底是啥情况吗?” “问了,没告诉我答案。”撼岳不满道,“前天我还看见她偷偷过来照顾,也没见她受到攻击。这个‘鬼’怎么就针对我们学徒不放。” “哼,欺软怕硬的‘鬼’。”萌川在前面领路,边走边不屑道。 “怪不得渡我不管呢。不过我也很少在学院看见她,她好像也没有学徒。”归辰无语道,“她那副样子,很难想象到底什么样的学徒能和她合得来。” “她知道她地盘被‘鬼’占了之后是什么反应?”持锤问道。 “她说让我们别管,会有解决办法的。”萌川撇嘴,“要不是被罚,谁想来。” “解决办法是指让我们几个学徒来解决吗?”归辰腹诽道。她注意到路边葡萄架上似乎有些异样,于是跑过去弯腰查看。 “谁知道她想干什么。”萌川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很痛苦的回忆,“你还没上过她的公开课吧,一样不知所谓。” “葡萄园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归辰?”持锤问道。 “和我有关?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归辰放下手中那一串被啃食的葡萄,疑惑回道。 “渡我说话是难猜,但她不说废话。归辰,只有你是任去指派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持锤继续说道,“撼岳她们的任务只有调查真相,而任去只是说了让我和与风一块受罚,并没有具体要求。只有你是被指派了要解决这个问题。” “可我真不知道鬼还能和我有什么联系,我又不是鬼,也没见过她们。”尽管这么说,归辰不禁想起八万春的画,那是她和鬼最近的联系,但是这葡萄园里到底是不是‘鬼’还不确定呢。 “别担心,既然我们一起来了,那就一起解决便是。”撼岳依靠在旁边的葡萄藤支架上,“总能找到办法的,即便真是鬼,也不是不能应付。” “说这大话,你自己解决了?”萌川猛翻白眼。 “你少说两句,我们早抓到了!”撼岳生气地回道。 眼看一场矛盾又要发生,一阵提琴声突兀响起,周围原本薄薄的雾气逐渐变得浓郁,视线范围变得模糊不清。萌川她们停下动作,一致看向远处。 “小心。”萌川将手上的红绳化作长弓,拉弓对向起风的方位。撼岳则迅速变出长棍,弯腰护在萌川身边,警惕四周的变化。 提琴声停止的瞬间,风也随之静止,周围只有窸窸窣窣的草丛晃动声,似乎有东西在其中高速移动。 “呲!”一道黑影闪烁而过,又迅速消失。 归辰果断掏出匕首刺向一处,藤蔓在她身后灵活转弯,同样发起进攻。但所有的攻击都落在空处,那里什么也没有。 “又让它逃掉了。”萌川手上的箭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她在归辰她们发出攻击后就提前在可能逃跑的路线上射箭,但也没有成功。 “我的藤蔓并没有扑空,但接触的时候,原本被我困住的物体就凭空消失了。”持锤收起藤蔓。 “我都还没动手!为什么又攻击我?”撼岳捂着耳朵,满脸无奈,点点鲜血从她手中流下。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逃脱手段。”归辰示意撼岳把手拿开,拿出止血喷雾给她喷了两下,“难怪会猜是鬼,这消失虚化的手段不就是鬼的能力,但……鬼不会挠我们吧?” “废话,要我也挑你,谁让你实力最弱。”萌川警惕地看向四周,回嘴道。 “不对劲。”持锤看向刚才攻击落空的地方,“按鬼的路线,它不该能攻击到撼岳。” “我们一直怀疑它会空间跳跃,它会鬼的手段没错,可这种通过粒子跳跃的手段也很像巫的手段。”撼岳皱眉说道,“可空间跳跃已经是女巫才能掌握的技能。如果对面真有那个实力,还用和我们学徒在这周旋?” “它同时具备了鬼和巫的能力。”持锤沉思道,“世界上有这样的存在吗?” “空间跳跃。”归辰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重复强调了这个词语,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如果真的是空间跳跃的话,每次跳跃后都需要重新定位,中间有一瞬间的停顿。 持锤低着头,若有所思,转头看向萌川。萌川先是一愣,随后悄悄比了个手势。 “我知道它为什么选择攻击撼岳,不是因为离得近,而是因为撼岳刚才靠在她躲的地方了。”归辰蹲在撼岳刚才靠过的架子边,“你们看。” 葡萄藤架子上有一串葡萄,上面一个葡萄上残留着一个小小的牙印,看起来是某种尖牙生物留下的。 “……行吧。”撼岳无语至极。 “我们先离开这里。”萌川催促道,“这里地形太复杂,它攻击躲避来去自如,很难打。” 归辰她们跟着地图来到另一处未标记地点。她们找了一处相对空旷,四周没有太多遮蔽物的地方。 萌川从手绳中拿出晶板,在上面点了点。正在查看地图的归辰一愣,随后也掏出晶板。 她在看完消息后,思索片刻看向撼岳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处于被动,攻击与否完全取决于对面。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吸引“鬼”上当的东西。” 撼岳瞥见归辰眼神,便掏出晶板查看,面色犹疑,最后说道:“你说得对,但我们怎么知道什么东西“鬼”喜欢呢?” “看起来鬼还挺喜欢吃葡萄的,我们也许可以多放点葡萄集中在一个地方,说不定可以吸引到鬼。”萌川勾起嘴角,提议道。 撼岳忍了片刻,开口道:“没听过比这更蠢的主意了。” “要不把你放陷阱里!”萌川瞪了一眼撼岳,“我看它还挺喜欢你的。” “哎呀,别吵,萌川说得有道理。”归辰接着说道,“不过光吸引过来可不行,我们需要一个笼子来抓住它。” “我们先看看道具吧。”持锤拿出一个盒子放到归辰她们面前,“与风说她在里面放的帮助道具绝对可以帮助到我们,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哈哈。”归辰心有余悸,“不会是她做的美食吧?” “打开看看便是。”撼岳拿起盒子说道。萌川在瞥见她的动作后,默默后退了一步。"},{"title":"咏叹调","href":"/novel/v1-023/","text":"一个巨大的爬架膨胀展开,占据空地的大半空间,归辰她们不得不连滚带爬地离开原地,避开爬架。 “你老师到底怎么回事?”撼岳捂住脑袋,头疼道,“她真靠谱吗?” “一点都没出乎我意料,真不愧是与风。”萌川一脸慊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饶是她早就准备,还是准备少了。 “与风真有意思,这个爬架上面的羽毛是不是拿的你船上的装饰啊?”归辰则是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羽毛笑道。 只有持锤见怪不怪,用藤蔓把自己拽起来,躲过爬架的“袭击”。此刻,她拧眉看向这个巨大的爬架,说道:“她偷的。” “诱饵这不就有了。”归辰盯着爬架,露出笑容。 “这和历史书上的猫爬架长得好像。”撼岳对比了一下,“现在还有这种东西?养宠物犯法吧。” 萌川撇撇嘴:“那个所谓的“鬼”是只猫?葡萄猫能吃?它是想找死吗?” “这些羽毛可是特意收集来的少见物。”持锤突然说道,“现在可不多见。” “哼!就不说这华彩的羽毛,这猫爬架可是与风大师亲手打造的。”归辰沉默了一会儿,在晶板上敲击几下,大声说道,“如此精巧之物,“鬼”还不来,那么那个“鬼”肯定不是猫,因为没有猫会放弃这个。” “一只猫而已,这可是我老师的顶尖作品。”持锤低下头附和道。 “区区一只猫。”萌川站在架子边,提高音量说道,“我们可以制造一个透明屏障,到时候再用藤蔓埋伏,猫一逃,你们站在它逃跑的路线阻拦它不就行了。” 撼岳看向说话莫名其妙卖力的她们,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行了,那就这么办。”归辰拍拍手,“你们按照我给的位置埋伏吧。” 很快,陷阱计划开始实施了。 宽阔的平地上,一座巨大的猫爬架伫立在地面上,风轻轻吹过,带起上面的羽毛晃起。 悠扬的风笛声响起,大雾弥漫,一只黑猫闪现在猫爬架上,她抬爪勾向羽毛,开启一场邀玩式狩猎,嘴里还不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撼岳依据归辰给的方位,躲在一处较为隐蔽的葡萄架后面,屏住呼吸看着黑猫的举动。她本应该在黑猫出现的一瞬间就行动,但她还是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黑猫在猫爬架上玩耍。 过一会,黑猫似乎终于失去对羽毛的兴趣。她瞥眼不屑看向猫爬架外面,后腿微屈,弓起身子准备向下跳跃。这一刻,撼岳也动了,她将红绳变幻成红网向黑猫笼罩去。 黑猫轻巧躲过,并未直接消失,反而踩在撼岳头上,借力回到猫爬架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看向她。 猫爬架上的串联羽毛的绳链突然化作藤蔓,肆意疯长,阻拦黑猫跳跃的路线。一只只箭矢射来,进一步缩小黑猫逃跑的空间,步步紧逼。 黑猫却不慌不忙,她喵呜了一声,用力一跃,身体便虚化消失。 此刻归辰正在草丛中安静半蹲,目光紧紧跟随着萌川的动作。 黑猫从藤蔓间隙突现,扑向萌川。萌川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望向别处。 就在这时,归辰动了。 归辰没有扑向黑猫,而是将手腕上发出亮光的红环延长变成绳子往黑猫的方向狠狠一甩。 黑猫扑向萌川的轨迹在半空中突然停滞。它刚完成空间跳跃,正处于进攻瞬间,身体无法虚化,无法再跳,甚至连改变方向都做不到。 红绳在空中展开,迅速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络。红网从四面八方收拢,将它缠了个结结实实。 “喵嗷——!” 黑猫拼命挣扎,身体试图虚化,但红光顺着它的毛发蔓延,死死压制。它从半空中摔下来,滚了两圈,被归辰一把拎住后颈。 归辰抓着猫,得意地从灌木后面走出来。黑猫在她手上拼命挣扎,浑身炸毛。红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光。 “这不就有笨猫上当了。”归辰笑嘻嘻地甩了甩束缚住黑猫的红绳。 “谁是笨猫,你个蠢狗。”黑猫一头撞向归辰。 “猫开口说话了!”撼岳睁大眼睛看着黑猫。 “那你出来干什么,老老实实躲一边,谁抓得到你?”归辰反驳道。 “放开我,我可是渡我的主人,谁准你们对我如此不敬。” 撼岳差点没一口气噎着:“烛夜成立没叫上你吗?我们早就废除虜隶制了。” “这猫怎么回事,一开口就老大一股味。”萌川慊弃地捏住鼻子。 “猫,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在这里捣乱?”归辰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问道。 “谁要告诉你,我不过是大意了才被你逮住,休想囚禁我。”黑猫尽管被拎在手上,依旧凶狠无比,露出獠牙威胁道。 “谁要囚禁你,我们任务可没这一项,要不是你在这葡萄地捣乱,也不愿和我们交流,至于费这功夫把你逮起来吗?”归辰挑眉不解道,“你看看撼岳,被你抓成啥样子了。还有地里的葡萄,都被你霍霍完了。” “要你管,我想抓谁就抓谁,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葡萄猫能吃?”萌川咧嘴一笑。她前几天来找真凶时,就猜到对面大概率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鬼,而且这鬼幼稚无比,她们只要说它坏话,它必定会在之后发起攻击。 “我就吃!”黑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根本就不吃,只是浪费。”撼岳无奈说道,“我可不止一次看见地里腐烂堆积的葡萄了。” “那也不能一直叫你猫吧,世界上有那么多猫呢,我要怎么认出你呢?”归辰没有气馁,她继续追问道。 “哼,那就姑且告诉你们吧,我叫咏叹调。”黑猫仰起头,尾巴直直落下。 “名字很有韵味嘛,你妈妈很喜欢歌剧吧。”撼岳感叹道。 “是音乐剧!” “……音乐剧不是这样。”撼岳无语道。 “要你管,就是音乐剧!” “咋还能和猫吵起来?”萌川扶额,实在不想继续听两个笨蛋对话。"},{"title":"冲突","href":"/novel/v1-024/","text":"“咏叹调,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破坏渡我的葡萄园吗?”归辰把话题拉回来。 “什么她的葡萄园,这就是我的地盘,她是我的,她的葡萄园也是我的。” “为什么要说渡我是你的?”持锤问道。 “本来……就是这样!”咏叹调语气听着有点心虚,却仍强撑着嘴硬说道。 “你喜欢这个猫爬架吗?”归辰问道。 “一般,完全比不上妈妈给我买的爬架。” “你妈妈还能呃……买东西?”归辰一脸疑惑。 “为什么不能?她是无所不能的。” “哦,所以如果有一天她想收回给你的猫爬架也很容易吧?”归辰挑眉问道。 “她为什么会那样做?” “……可猫不需要爬架,就像你不需要找个“主人”一样。” “那是我妈妈!” “真正的母亲可不会豢养她的孩子。”归辰平淡说道,“能被豢养的也能被抛弃。” “我没有被抛弃!”咏叹调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那你现在为什么独自在这?”归辰发问道。 一股激昂的钢琴声骤然响起,咏叹调身上的红绳法网开始颤动,黑色的丝线从红绳下溢出。 萌川脸色一变,拿起箭矢用手直接爆射而出,持锤的藤蔓也随之展开。 但已经晚了。 法网的红绳一根接一根崩断,与归辰手腕上绳环剥离。咏叹调猛地挣脱束缚后,向归辰攻去。 她的身体在法网碎裂的瞬间虚化,慢一步赶来的藤蔓和箭矢穿过她的身体,落在空处。 下一秒,咏叹调出现在归辰面前,猫爪带着破空声狠狠拍下。 归辰将匕首横在身前格挡。碰撞的巨响震得她手腕发麻,但咏叹调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一击刚落,第二击已至,猫爪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她速度变得更快了!”撼岳大喊,长棍横扫而来,试图拦截咏叹调的追击。但咏叹调的身体在棍风触及的瞬间虚化,棍子穿身而过。 归辰侧身避开,猫爪擦着脸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咏叹调一击未成,立刻跳跃逃离,继续从不同角度进行攻击。连续三次跳跃,一次比一次快。 持锤的藤蔓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试图封锁咏叹调的跳跃路径。但咏叹调的身体在跳跃的间隙不断虚化、实体化、再虚化,藤蔓每次都在抓住和落空之间反复横跳。 萌川的箭矢连续射出,在咏叹调可能落脚的几个位置落下。上面附着的火焰在箭头炸开,形成一片火幕。 咏叹调不慎被烫伤,她吃疼嚎叫下意识回到唯一有遮蔽的爬架上,弓起身子,冲归辰她们龇牙。火焰逐渐将整个猫爬架包围,藤蔓布满整个空地外围,她似乎已无处可逃。 “如果你妈妈爱你,你就该拥有自由,而不是一个猫爬架。”归辰继续说道。 “你明白什么!”咏叹调声音嘶哑,她四肢紧紧抓在抓板上,毛发根根竖起,膨胀开来:“她给我的就是爱。” “我是不明白这样的爱。”归辰歪头,“但如果是那样,你为什么在这呢?又为什么在这里大闹呢?因为被抛弃了吗?” “我没有被抛弃!”她尖叫道。 咏叹调被彻底激恚,她弓起身体,黑光在皮毛下涌动,然后——彻底消失,与阴影融为一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在哪?”撼岳握紧长棍,四处张望。 四下唯有火焰灼烧的声音格外清晰。归辰没有惊慌,她闭上眼睛,感受粒子的细微震颤。 左上。 她猛地睁开眼,用匕首刺向左上侧虚空。 咏叹调从阴影中现身,进击而来的爪子正好与匕首撞在一起。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归辰被震得后退三步,匕首都险些脱手。 咏叹调得势不饶,她将身体再次虚化,从归辰的视野中消失。下一秒,她从归辰身后出现,爪子抓向她的后颈。 撼岳的长棍及时赶到,横在归辰身后,挡住了这一击。但在短暂停顿后,咏叹调的身体再次虚化,爪子穿过棍身,继续向前。 归辰火速蹲下,向前翻滚,堪堪避开这一击。她半跪在地上,抬头去找咏叹调。 咏叹调重新回到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不同于最开始看到的皮毛光滑的样子,她的毛发变得枯燥,下面藏着许多伤痕。旧伤叠加新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会伴随着黑丝的增多。 但咏叹调没有停下,她降低重心,蓄势待发。 钢琴曲调几乎是涌出一样在虚空播放,比之前更加激昂、疯狂。每一个音符都如刀般割在耳朵上。 “搞什么?”撼岳不得已捂住耳朵:“还来。” 咏叹调纵身一跃,再次扑向归辰。归辰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色的残影,猫爪的锋芒就已经杀到眼前。 归辰没有退后。红绳在她手腕上炸开,化作一片沙尘。扬扬沙尘下,她的身影模糊成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咏叹调在沙尘中穿梭,寻找目标。但归辰的身影隐藏在沙尘之中,消失不见。藤蔓缠绕而来,火焰附着其上,层层阻碍她的视线,咏叹调无处可寻。 突然,咏叹调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跳跃开始出现延迟,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连续多次跳跃消耗了她太多能量,她已经显露疲态。 就在这一瞬间,归辰从沙尘中凝实,红绳重新缠上手腕,朝咏叹调的方向一甩,打算重新抓住她。 红网从四面八方收拢,缠上咏叹调。 咏叹调身上的黑丝剧烈闪烁,与绳网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渐渐的,黑色侵蚀了红绳,盖过红光。 “归辰!小心。” 在红光完全消失的那一刹那,钢琴落在休止符上,巨大的能量爆发开来。 咏叹调从半空中摔下来,滚了两圈,一动不动。归辰也向后倒去,被持锤的藤蔓接住。 萌川熄灭手中的火焰,跑过来检查归辰的情况。 “这到底是个啥东西,猫不猫,鬼不鬼的?”萌川拎起昏迷的咏叹调,面色不愉。 “现在怎么搞?”撼岳试图唤醒归辰,无事发生。 “去找渡我。”持锤看向远处的山崖。"},{"title":"展锋","href":"/novel/v1-025/","text":"“咏叹调!咏叹调!快过来,看看妈妈今天给你打猎了什么回来?” 伴随着咯吱扭动的声响,大门打开,一个黑发女人放下肩上沉重的背包,从侧面小兜里掏出一块肉,呼唤她的猫过来。 归辰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块肉被递到嘴边,是她不爱吃的羊肉。归辰下意识想避开,但没能控制住。她的嘴自己吃了起来,还发出呜呜的猫叫声。她试图调动力量,但无济于事。 她好像变成猫了。 悠扬的提琴声在耳边响起,要是平时,她可能会觉得好听,可现在她只觉得这声音里带有奇怪的摩擦声,总之不是悦耳的旋律。 显然这具猫身和她有同感,可她还是跳上女子的膝盖,蜷缩在上面,喵呜喵呜地叫着。 “咏叹调,你在帮我和音吗?真聪明。”女人轻轻笑起来,她随着喵叫的频率改变了拉琴的节拍。 过了一会,咏叹调失去兴趣。她跳下女人的膝盖,在房间里大肆捣乱,一会把杯子推下去,一会去殴打窗帘。 “坏猫!”女人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没舍得揍她,只是继续拉着琴,给咏叹调捣乱发出的声音配上节奏。 “咏叹调,妈妈之后要离开一趟,食盆里面的粮你省着点吃。”女子在拉完琴后就拿出一个又一个的盆,在其中倒入颗粒状食物。 咏叹调喵呜一声算是回应,但其实根本没听懂,因为下一秒,咏叹调就刺溜到盆前大口吸入。 归辰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这盆里奇怪的颗粒到底啥味,她慊弃地感受着嘴里奇怪的口感。 她尝试与咏叹调沟通,但现在的咏叹调完全沟通不了一点,整只猫心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十分强烈。归辰的喊声和水流的哗哗声一样,引不起咏叹调的任何反应。 散发香气的食物、走动的妈妈、偶尔发出声响的东西和滚动的小球,这些构成咏叹调和妈妈的日常。 直至妈妈关上门离开家里,房间重归于安静。 冰冷的食物、偶尔发出动静的窗户、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晃动的羽毛,这些构成咏叹调独自在家的日常。 咏叹调会在固定的时间里守在门口,等待妈妈回归,没有等到的日子里,她就趴在桌子上歇息,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偶尔会有入侵者闯入,她发出低吼,入侵者就会在放下食物后离开,然后咏叹调就会从床底跑出来,得意地享受她“狩猎”的食物。 “傻子猫”,无法控制身体的归辰也只能在心里偷偷腹诽。 尽管时间变化很快,但只有特定的时候,她才会与咏叹调的感官同步,所以体感上她并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但这乏味的生活还是让她感到烦躁。 熟悉的气味在一天夜晚回归,但伴随而来的是——浓厚的血腥味。女人拖着沉重的背包回来了,厚重的大衣都无法完全掩盖她身上渗出的血液。 归辰借助咏叹调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女人的情况。 而咏叹调则是在妈妈身边急切地呼叫,同样的味道咏叹调也曾在妈妈身上闻到过,她还会帮她衔来气味重的东西遮掩。 可这次的味道太浓郁,咏叹调怎么遮掩都十分明显,这是危险的信号。她守卫在妈妈身边警惕望向四周。妈妈伸出手想要拥抱她,她拼命挣脱。 归辰仔细嗅闻着展锋身上的气味,腥重的血味中混杂着泥土气息,但这不是她的血。 “抱歉,咏叹调,我忘了你不喜欢血腥味。”女子看着咏叹调,眼中是归辰无法读懂的情绪。她拿起一个像是通讯的工具,向外发起沟通。 “这么晚打电话,你有病吗,展锋?” “抱歉啊,我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怎么回事?” “我的位置就让给你啦,你可要走得更远,不然都对不起我。” “……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展锋坐到钢琴凳上,手指不停地拨弄按键,“可以拜托你帮我照顾一只猫吗?她叫咏叹调,虽然很胆小,吃得也不多,但是特别聪——” 琴键停止在一个按键,发出余音。展锋也说不下去了,但她似乎不想再对方面前露怯,所以用手捂住脸,拼命压抑情绪。 “你到底做什么了?” “我回老家去了,利兹——我看过很多次,但当主角的体验还是第一次呢。” “展锋!” 突如其来提高的音量把原本就紧绷的咏叹调吓了一跳。展锋从琴箱旁边的小盒子里掏出零食安抚她,但咏叹调没有吃。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想过会这样。我没有一直在想。” “那你就不该给我打电话,你以为我是谁,你的朋友吗?” “邢必先,我很遗憾我们没能做成朋友。” 电话在长久的沉默后,又传来声音:“杀人犯法你是今天才知道吗?你那些家人值得你这么做吗?难道你就想不出在不犯法的情况下——” “邢必先!”展锋打断对面的话,“也许吧,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这样冲动的人,我回来前就已经打电话自首了。” “你个蠢货,和你的猫死一块吧。” 一阵忙音后,电话挂断了。 原本焦躁不安的咏叹调终于在分辨出血腥味的来源并不属于展锋后安静下来。 原来她的妈妈没有受伤,只是打猎失败让对面逃了。咏叹调高兴地围着展锋打转,结果转手就被送进笼子里。 归辰的心在听到展锋与对面人交谈声后沉了下来。她们的交谈是什么意思?所以是因为这件事,咏叹调才会被展锋抛弃吗? 低沉的钢琴声传来,展锋坐在琴凳上继续演奏着不知名的曲调,咏叹调无法出来,此刻正在嚎叫,拼命扒着笼子。 窗外,红蓝色的光芒照射在窗户上,刺耳的鸣叫声响起,展锋的琴声也随之越发急促,咏叹调叫声也越发凄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妈妈痛苦的味道让她恐慌。 警鸣声、猫叫声还有手机急促的铃声在这个房间里一同响起,无论哪一种声音展锋都无法应答,于是她闭上眼睛。 “噔—” 展锋停下演奏,钢琴余音未止,而她已然站起身子。她打开门,等待警察的到来。 “我后悗了,我想活下来,果然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心把你交给那个家伙。咏叹调,等等我好吗,我一定会回来的。”"},{"title":"邢必先","href":"/novel/v1-026/","text":"咏叹调蜷缩在床底,紧绷着身子,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四处都是陌生的气味。 她露出爪子,狠狠地向伸来的手抓去。 “臭猫!”邢必先猛然缩回手,捂住伤口,“和你主人一样讨厌。有本事别吃饭!” 她放下手中放着猫粮的食盆,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被猫咬伤了怎么处理,却被不断弹出的新闻糊了一脸,越点不爱看越是推。 “搜个教程还要给我推这些破新闻,该死的营销号,取的什么烂标题!”她猛地把手机扔到床上,结果手机一个出溜,丝滑落地。 “手机!”邢必先看了看距离,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清理伤口。 归辰趁咏叹调探头观察动向时,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叫“手机”的掉落物品上的字。和归辰所熟悉的烛夜文字很相似,可不知道为什么归辰看过去时总觉得头脑发晕。 ‘……日报…女记者…弑……’ 弑什么,归辰费劲辨认上面的字迹,下一秒就被食物糊一脸,归辰只想叹气,感觉这辈子耐心都要在这里耗完了。 自从展锋被模糊的身影带走后,咏叹调也被关进一个看不清外面的牢笼里。 后来,疑似是通讯里的邢必先过来带走了咏叹调。她们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尽管比之前漆黑的牢笼要强,陌生的环境还是让咏叹调无比恐慌,她躲在隐蔽的角落里始终不肯出来。 邢必先听见床下的动静,她放慢动作,屏住呼吸。等咏叹调前往她放在另一边的食盆位置后,她才松了一口气,从床底拿回手机,自嘲道:“真是给自己请回了个祖宗。邢必先,你真是自找不痛快。” 距离她接回咏叹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展锋被捕后,她一边要忙着应付领导同事,一边还要和警察交涉把咏叹调拿回来,可谓是费了很大功夫,结果也没落得好。 她是接过了展锋走后留下的位置没错,可那位置就算展锋不出意外,她怎么就不能凭自己本事拿到手?现在这样,她不仅要照顾展锋的猫,还直接掺合进她家那一堆破事里。 而这本来与她无关。 “……” “咚咚。” 门外传来敲击声。听到声音,邢必先的眉毛先是一皱,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前。 “邢必先,你出来,偷别人家的东西你要脸吗?” “少在这诬赖人,我偷你什么了?自己小偷还赖上别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小偷!” 疯狂的砸门声传来。 “你给我出来!小锋那只猫是不是在你这?” “关你屁事。” “我是她妈妈!” “所以呢?”邢必先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在你发觉自己失去对她的掌控力后又企图通过她的猫来掌控她吗?” 砸门声止——随后又是一顿重击。 “轮到你个外人说三道四了吗,那是我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什么叫掌控,你会不会说话!” “猫养不熟,早自己跑了。你别再来骚扰我。” “我听见猫叫了!” “谁家猫叫一声就是你家的?这么爱,去外面捡流浪的,别在这惦记别人家猫。” “你出来!我只要我们家的,她是我养的,她的猫也是我的!” “你再喊我叫保安了,嘴管不住去厕所,别在我这随地大小便。” 刺耳的吵闹声将咏叹调吓得瑟瑟发抖。 她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可吵闹的环境让她不敢出去探看。好在猫的耳朵足够灵敏,可以听见她们在吵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听懂的只有归辰,咏叹调则对自己现在的危机状态一无所知。 ‘现在我知道你那些歪理和谁学的了,咏叹调。’归辰无趣地观察着床底正在大口啃食木头的蟑螂。真够煎熬的,她还不如人家蟑螂自由。 日子又开始重复循环。 咏叹调在邢必先的家里定居下来,她们的关系也从一开始的互相警惕到互不干扰,邢必先是这么说的。毕竟,她可不想给任何崽子当妈,猫也不行。 “咏叹调,你主人初审给自己挣了15年假,顺便还把你判给我。”一天晚上,邢必先突然走到咏叹调身旁,她心情颇好地说道:“真糟糕,要是她死了我就能把你扔出去了。” 说完,她突然陷入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道:“真够蠢的我,明明说好不管了,结果又在管。你还有几年活啊?我真不想养。” 咏叹调埋头在盆里大口吃肉,邢必先的话没有引起她任何反应,毕竟没一个关键词她能听懂。 只有归辰在默默点头赞同。要是她,她肯定不接。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有一个生命要从此依附她过活。那可真糟糕。 平静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个无风的午后,有人撬开门闯进房间,邢必先此刻不在家,来人正是算准了这时机。 “小黑,小黑,你在哪,快出来,这里有肉给你吃。”展锋妈妈手里拿着一块鸡骨头,在房间里一边搜查一般边呼唤咏叹调,看来在对猫的名字上,她和展锋有不一样的看法。 咏叹调躲到一堆箱子中间狭小的空隙里,支起身子观察动静,熟悉又不安的气味逐渐靠近他,这是危险的信号。 归辰察觉危险,焦急万分。拼命思考破局的方法。尽管她心中明了这一切毫无意义,可她做不到就这样放弃抵抗。她顺着咏叹调的视线看向一个较大的箱子,思考着破局办法。 下一刻,她就与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视上。 女子拿起棍子就往咏叹调的方向捅,迫使咏叹调不得不离开原地,咏叹调发出威胁的嘶吼,女子也不以为意,她向前一步拿棍威胁。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你小时候就喜欢这样做,放弃吧,你逃不掉的。” 咏叹调大声嚎叫,面对女子的棍棒惊慌逃窜,这似乎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咏叹调跳到窗台上,躲进帘子后面。女子紧随而来,击棍敲击在窗户上,玻璃碎裂一地,风呼啸而进,将帘子吹起,也露出藏在后面的咏叹调。 归辰心下着急,她预见到结局的不幸,可依旧不愿意就此放弃,她试图调动力量,并呼喊咏叹调。 咏叹调没有回应,她完全沉浸在恐慌之中,女人给予她的阴影过于严重,她发出急促的求助音,希望妈妈能如同以前一样来保护她。 可咏叹调等不到展锋了,这次她只能独自面对。 咏叹调!咏叹调!亮起你的爪子,张开你的牙齿,你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归辰拼命去调动自身的力量,回应她的只有一片虚无,她仍不放弃,向虚无一次又一次地发出信号,一声又一声地呼喊着咏叹调。 直到,钢琴声响起。她的耳边响起一声猫叫,归辰终于可以短暂地掌控这具身体。 咏叹调和归辰停下奔跑的步伐,她们向女子伸出爪子,在她手臂上留下狠狠的一道伤疤。 世界在此刻瞬间破碎,归辰在世界的间隙中听到一声啜泣,是咏叹调近似哭声的呐喊。"},{"title":"问题中断","href":"/novel/v1-027/","text":"归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处空旷的血红空间。她抬头看向前面,一只黑猫蜷缩在那里沉睡。 归辰见过的猫没有一个是和咏叹调一样的,她们要么是在丛林中自由攀跃的冒险者,要么是机敏灵活轻松抓住猎物的狩猎者,唯独不是咏叹调这样的,虚弱、胆小且幼稚。 “谢谢你,让她鼓起勇气去直面最后记忆里的坠楼。” 归辰转过身,一个女鬼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她光头橙褂,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她来到咏叹调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 “她是自然的孩子,但从来没有回归过自然。” “现在也不行吗?” “我是她不合适的妈妈、不合格的主人,我教导不了她生存本领,只能给她一个囚笼,而这甚至也没能保护住她。” “咏叹调像是被你封存了五百年一样,她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世界。” “她当时……从高处坠落,濒临死亡,在医院抢救。可已经死去的我救不了她,我只能将我的死亡分与她一半。”展锋叹息,“这并非完善之计,所以她之前一直沉睡在我的身体里,直至最近,我终于可以将她唤醒。” “所以你现在决心要和她分离吗?” “我不愿再让她这样,她说她愿意,可她从来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我不是她的妈妈,我不能是她的主人,我们本应拥有一个更平等的关系。” 红色的血液浸染了展锋的身体,她伸出手拥抱咏叹调,血液顺势流下,染红了咏叹调的毛发。 这片血迹也曾浸染在法庭的原告席上。 她拥抱母亲,将笔狠狠穿过她的身体,刺中心脏。身后是混乱的现场,有人开枪打中她,她的血液流出,与母亲的血液掺杂在一起,如同最初交融的羊水。 “展……锋!” “妈妈,如果再来一次,那天我决不会放过你。” “就……为了只猫?” “妈妈,直到现在你还要为我的仇恨找理由吗?” 展锋费力推开母亲,倒在地上。 展锋推开咏叹调,将她送往天空。 咏叹调惊醒过来,她发出哀嚎声,那是小猫呼喊妈妈的声调。 她伸出爪子,想要紧紧勾住展锋的衣服,可磨平棱角的爪子抓不住展锋,咏叹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展锋越来越远,去往更高的天空。 “妈……妈!”咏叹话语里满是恐惧。 “咏叹调,你该长大了。”这次,展锋坚定地将她推开,走向更深的黑暗处。 “……展锋?”咏叹调的喊叫充满困惑。 展锋依旧没有回头。 展锋的身影开始变淡,她低下头,像是说给自己听:“生死……这就是我的选择。” 然后她笑了笑,很轻,像是在叹气:“归辰,这是你第一次见我。但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下次见面,别太惊讶。” 展锋的身影逐渐消散,红色的空间随之破碎。 红光消散,白光乍现,归辰醒来就看到一只秃毛渡鸦蹲在她面前大声叹气,似曾相识的场景,好像三个月前也发生过。 “与风?” “哎!”与风大声叹气,抖了抖身体,身上羽毛随之哗啦掉落。 好吧,她猜到发生什么了,归辰看向周围,持锤拿着刮毛刀在石头上打磨刀刃,手中的刀发出刺耳的呲擦声。 “归辰,你快说点什么劝劝持锤,我毛都秃完了。”与风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斜眼瞅持锤。 “额,黑色羽毛和持锤船上的其它羽毛不是很相配哎。”归辰想了想,还是勉强劝了一句。 “哦,那就把其它羽毛扔了吧。” “你说得对。” “有你这么劝的吗?”萌川靠在石头上翻了个白眼。 “你昏倒后,我们本来打算找渡我,结果没找到,只好来与风这里。”撼岳摊手说道。 “什么叫只好啊,我不比渡我靠谱吗?”与风不满道。 “咏叹调呢?”归辰没在自己身边看到她。 “任去带走了。她刚刚与展锋分离,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复。”与风回答道。 “归辰,你不高兴?刚才昏迷时发生了什么?”撼岳看向低着头的归辰。 “没有,就是有些困惑,我在咏叹调的记忆里看到她的过去,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我想知道。” 与风晃晃脑袋上的三根毛,变回女身,她轻轻点了一下归辰的脑袋,“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什么都要明白,你想的过来吗?想不明白就直接问,还搞不清楚就放一边,时间总有一天会将答案带给你。” “那我就问啦?” “问呗。” “咏叹调还会回来吗?” “会的,也许会以意想不到的身份回来哦。” “什么身份?” “不告诉你。” 归辰直视与风,看她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不爽地换个问题:“……那展锋去哪里了?她回后土地了吗?” “她们鬼都爱聚姦游乐,估计忙着回去打牌了,少个崽子就是快活哈。” “鬼是这样的吗?”归辰一脸迟疑。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干吧,不然和展柜里的老古董有什么区别。” “……那渡我和咏叹调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咏叹调会在她的葡萄园捣乱,而且还要说她是渡我的主人。” “展锋因为咏叹调的缘故一直没去后土地,和渡我暂时是邻居。”与风翻了个白眼,“至于咏叹调为什么那么说,谁知道她那脑瓜子在想什么。” “与风,关于展锋的事情,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走到死亡的那一步?” “她自己选择了那一步,鬼就是这样,爱与恨都很极端。” “与风,那……” “你等等!”与风捂住归辰嘴,“我看栽林闲得很,你去问她吧。” “……栽林哪里闲了。” “好徒儿,为师不慊你烦了,咱们快快走。”说罢,渡我火速飞离现场。持锤没有理她,依旧停留在原地。 归辰不满喊道:“与风,我刚来时你答应我的校服还没给我呢。” “哎呀,没空啦,没关系,最近你们都用不着。”远处渡鸦嘎嘎叫两声,就消失不见。 “与风一直都这样?持锤你真厉害,这都能忍。”撼岳感慨道。 持锤瞥向与风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这就结束啦?”萌川有些乏味,这和她在试炼地里面的经历差远了。 “你还想有多跌宕起伏啊,这几天你是没挨过咏叹调打!”撼岳义愤填膺地举起手臂挥舞。 “呵,某女自己没本事,不知道在这里叫什么。” “话说你们怎么会没找到渡我?”两女的吵闹声被归辰当做背景音充耳不闻。 “她学徒今天来报道了。”持锤回道。 “……她还真能收到学徒?”"},{"title":"生野","href":"/novel/v1-028/","text":"归辰她们飞回沉锚湾时就看见一堆学徒围在一个少年身边,渡我则在少年身后闭目养神。 归辰迫不及待地挤进去去看,她实在好奇什么样的学徒能和渡我合得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吓人,你们能不能不要围着我。”只见一个穿着贴身灰裤的少年藏回渡我后面,探头看向她们。 学徒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最后分散开来,和少年保持一个较远的距离。 灰裤少年见此才松了一口气,她将渡我的衣袖遮在脸旁,说道:“我叫生野,很不高兴认识你们。” “……”学徒们没有说话,她们有些困惑,拿不准生野的态度。归辰见此主动上前介绍自己:“你好,生野。我是归辰。” 生野从渡我身后探出头,仔细地打量着归辰。 归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话,便主动说:“你想先去挑船吗?” “有学徒少的地方可以要吗?”生野终于开口。 “南边那片还没住满,学徒很少。” “也就是还会住满?” “说不定。” “我要没人住的地方。” “……这里本来就没人。”归辰眨眨眼,有些疑惑生野口中“人”的意思,“如果你是想住在比较空的地方的话?或者可以住在我附近?那边暂时只有我和持锤。” “你在哪?” “我住在沉锚湾还要往北一点的弯道。这里很安静,就是没有新船,而且进来还要绕一下,如果你要来的话就只有旧船可以选。” “我住。” “那我等会带你去。” 渡我睁开眼睛看向生野,扯回自己的袖子,语气平淡:“生野,你去选船吧。记得别违犯校规。” 生野低头看着水面,没有接话。 “等等,渡我,关于咏叹调的事情我还有疑问想请教老师。”眼见渡我拂手就要走,归辰连忙拦住她。 “你少听咏叹调胡说八道,我和她没关系。”渡我说罢就直接消失。 归辰撇嘴不满,不爽地看着天空。生野在一旁静静盯着归辰,眼睛眨也不眨。学徒们见此情景,大部分已经悄悄离开这里,只有少数学徒虽没有上前,但还在侧目打量着生野。 “那我们走?”归辰转过头,看向生野。 生野点点头。 她们向北飞去,持锤早就先一步回去,所以只有归辰带着生野。出乎她意料的是生野会飞行,她跟在归辰后面,飞得很稳。 “你现在就会飞行?” “渡我。” “……这样,她教导的吗。”归辰没有追问渡我能提前教导她的原因。 她看出来生野似乎并不想多言,“船都是上一届学长留给我们的,你直接选你喜欢的就好。另外如果你想选靠近持锤的那艘船,还是先问问她比较好,她讨厌吵闹。” “哦。” 她们在归辰的船上落地。之前这一片就她和持锤住在这。所以归辰指着周围的船示意她可以随便挑。 生野先是退回一步,远离归辰。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船只:“我要那个。” 她很快就选中目标,只是—— “你确定?那船不能住吧?”归辰看向生野所指的船,那是一艘只有船形却缺少船舱的船,也就是说根本没有睡的地方。也不知道学长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留下它,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住这种船上,平时生活很不方便吧。”归辰骫宛劝说道,“船舱不止是用来睡觉的。” “不需要。”生野似乎看起来很满意。 “好吧,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叫我。”归辰没有再劝。她隐隐觉得自己就算劝也没用。这位新来的学徒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很容易被说服的女。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生野简单打扫了一下灰尘,从红绳中拿出一个枕头放在船头就直接躺在上面闭上双眼。 这就睡啦? 她看了一眼生野,感觉新来的学徒真的很特别,说话也是奇奇怪怪的。尽管在外面,可看着生野就这么躺下,归辰老感觉像是莫名其玅进了她房间一样。 归辰回到自己的船上,从窗户内翻进房间,可谓是把正门完全当摆设。 她拿出晶板给赴明打电话,越今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久没发消息。想来想去,她还是打算给赴明发通讯。 “呦,这不是说要把我变成飞天小猪的归辰嘛,有何贵干啊?” “没事不能来骂你?” “怎么,受罚两次心里不高兴?还是惩罚内容你不喜欢?”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清楚我的事,我根本没提在补天日闯祸的事吧?” “我有我的渠道,不好意思,保密协议,免谈~” “你少转移话题,你的工作和你过度干涉我的隐私生活没关系。” “呵呵,任去都把你打得满头包哭着叫妈的视频发群里了,我倒不想看呢。” “你不要添油加醋!”归辰睁大眼睛,她竟不知道任去这么没边界感,怎啥都往群里发。 “现在心情高兴点了吗?说吧,想问什么?” “……”是不难受了,但更气了。 “你知道倒转教堂吗?”归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击重点。她对展锋最后的话有些在意,听起来似乎又和时间相关,先是女巫,后来又是女鬼,她感觉谜团一个接一个而至,但都绕不开倒转教堂。 “知道啊,那里藏着所有历史真相,只要有倒转教堂在一天,任何历史都无法篡改。” “那里有办法回到过去?” “你要明白,司律女巫和祸法女鬼本来就有能回到过去的能力,但这是法律绝对禁止的事情,所以不是那里有能回到过去的能力,而是只有倒转教堂可以避开法律,前往过去。” “……过去真的能轻易改变吗?” “你以为那里什么地方,谁都能随便进吗?首先那地方就不是随便什么女就可以进的,其次想进核心区域你需要拿到律法凭证。你真以为那很容易啊?” “那如果我说,我可能是那个被选中可以回到过去的女呢?” 通讯先是一阵沉默,噼里啪啦,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然后爆发出难听的嚎笑声。 “你笑什么!” “那你记得回去时把守夜送我的匕首找回来哈,小时候掉海里捞不回来了。” 归辰直接挂了电话。"},{"title":"食堂的冲突","href":"/novel/v1-029/","text":"三月,沉锚湾 “持锤,今天公共课是哪个老师的啊?”归辰开口打断生野与持锤的对峙。 昨夜挂断赴明电话后,她睡不着,又连夜翻了好多书。其实之前她就找过好多遍,只可惜这些知识好像不在常见的书籍里,倒转教堂的信息好像被隐藏了一样。 归辰有些郁闷,但也没办法,只好先睡觉,熬了个大夜的她早上差点起晚。 结果早上她刚推开船门,就看见持锤站在船沿,冷眼看着生野。身上的藤蔓蓄势待发,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前进攻。而生野站在自己的船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目光紧紧盯着持锤。她们隔着水面遥遥相望,气氛紧张。 归辰震惊地看着对峙的二女,决定还是先打断这个紧张的场面。 “渡我。”持锤冷言回道,将藤蔓收回,转身就飞走了。 “这又怎么了?”归辰心下着急,但她还没洗漱,只能无奈看着持锤远去。 生野在持锤离开后,若无其事地向归辰问道:“我要在哪里进食?” “……如果你愿意等我,我洗漱完可以带你去。”归辰没有追问刚才的事情。 “哦。”生野歪头打量着归辰。 …… “橡木食馆。”生野打量着面前的食堂,面无表情地读着建筑上面的招牌。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食堂,大部分食物都是女巫老师烹饪的。”归辰点点头,“如果你不喜欢这种打饭模式,也可以去生活区自助拿取食物,那边种类更全,都是工厂制造。” 生野歪歪头,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她看向食堂里聚姦嚎叫的鸟群没有说话。 “那是我们的老师变的,酒坊内是没有真正动物存在的。”归辰低声道,“听说她们老师内部还有个观鸟会,专门学怎么变鸟变得更像。我反正感觉成果不咋样,学的叫声好难听。” “的确有这样叫的鸟。”生野看着那些照例在食堂里树上吊嗓子的鸟,“但种类不对。” “是这样?我都没看出来差别,你很熟悉鸟吗?” “哦。” “……我们先进去吃饭吧。” 归辰和生野走进食堂,两人在排队较多的窗口前停下脚步:“我和你说,行路的饭菜一绝,就算和我姥姥做的饭比也超不错。” “我姥姥?” “嘿嘿,对,我姥姥守夜,她的菜可是一绝,你要是去过易周,说不定还尝过她发明的新菜。” “没有。” “没关系,等下次姥姥再给我寄食物时,我分享一点给你吧。” “不想要。” “……好吧。”归辰卡了一下,饶是她也没有见过说话这么直接的学徒。话说这叫直接吗?已经是古怪了吧。 好在,这时队伍已经排到她们,归辰连忙开口:“行路,我要五香味的蘑菇炖石!” 行路也是学院里的老师。她喜欢做饭,厨艺又好,所以经常会来负责食堂的餐食。有她在的当天,食堂通常会爆满,归辰今天也是冲着这个才来食堂的。 此时,行路正在选食区台面后清点菜单。苔藓攀附在她眼尾的皱纹上,一朵巨大的蘑菇在她的头顶扎根,跟着她往单子上看。见到归辰前来,她和头顶的蘑菇一同望向归辰。 “是归辰啊,最近一个月都没看见你来食堂了。”行路乐呵呵一笑,头上的蘑菇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点头,“这位是新来的学徒吧,欢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嘿嘿,平时生活区的食物足够我吃了,再说还有我姥姥给我寄的菜。”归辰眨了眨眼,笑道,“今天要不是行路你在,我还不打算来呢。” “那就来尝尝我改善的新口味吧。”行路笑了笑,晃了晃手上的点菜单。 “好!”归辰点点头。她望向一边左看右看,就是不开口点餐的生野,就把台面上的点餐板递给生野,“你可以直接在面板上选。” 生野接过来看了一眼,选了份鸡杂。 “你们在餐桌上等就行了,我等会给你们送过去。”行路接过面板,对她们露出笑容。 归辰和生野坐到座位等待食物。归辰看向饮料区,因为咏叹调的大闹葡萄园事件,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喝上葡萄汁了,今天终于又见到了。 “你想喝籽籽葡萄汁吗?这可是我们学院的特色哦。” “葡萄可以吃?” “当然可以啊,你想试试吗?” 生野沉默了一会,说道:“要一口。” 一口?归辰从来没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也行。” 归辰来到饮料吧台,伸手去够上面的杯子。手还未接触到的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吓了归辰一跳。 她立刻转头去看。 只见她和生野的座椅附近,蘑菇和石头撒落一地,汤汁四溅。等等,那是她的早饭吗? 而生野从椅子上站起来,全身紧绷,目光死死盯着行路。行路端着一碗鸡杂,稍退一步,与生野保持一定的距离。 空气陷入沉默,那些大嗓门的鸟也伸出头往这边看,尾巴在后面一撅一撅的。 “走开。”生野冷冷说道。 行路再次后退,缓了几秒才开口道:“哎呀,不好意思,生野,刚才是我唐突了,不应该直接触碰你的肩膀。” 说罢,她在空中轻轻点了点,归辰的早饭从地上回到她的手中,完好无损。 我的饭……归辰晃了晃杯子里的葡萄汁。 “归辰,等会走的时候记得找我拿脆豆饼哦。”行路保持与生野正面对视的动作后撤步,最后在离开她的视线后才转身向备餐区走去,在路过归辰时还不忘对她说话。 “好嘞!”归辰心情好了一些,拿着葡萄汁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 生野在行路离开后又开始盯着归辰看。 “怎么了吗?” “你在想什么?” “呃,还好饭回来了?”归辰有些摸不清生野态度,于是先将只有一点点的葡萄汁推到生野面前。 生野对归辰的答案也不是很在意,她拿起葡萄汁将它放在灯光下观察,“它什么味的?” “酸甜?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那边还有其它口味的果汁。” 生野再次回头看向她,“不用勉强?可如果我必须要喝呢?” “你有什么必须要喝的理由?” “它可以喝。” “这不是你必须要喝的理由,如果有,那……也应该是因为你想尝试。”归辰总觉得生野不只是在说葡萄汁,所以她抱着一种更慎重的态度在回答。 生野没有再说话,她把葡萄汁随手倒掉,缓慢地撕咬食物,一口接一口吞下。 归辰没有再接话,只是拿起葡萄汁静静喝着。而食堂也没有被刚才的插曲影响,依旧热闹无比,而她们则在安静中吃完一顿早饭。"},{"title":"魔药课","href":"/novel/v1-030/","text":"饭后,归辰和生野前往河谷尽头,中心酒杯的下方,那里生长着一棵参天古树。 浓密的树枝绿叶在清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光。有一间小屋依着最粗壮的几根树干而建,这是专门为公开课所建设的课堂。 屋里已经坐了一些学徒,三三两两地靠着在一起闲聊。归辰进入房屋内四下张望了一圈,和生野在靠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 “你就是新学徒?你好啊,我是撼岳,昨天围那么多学徒,我都没挤进去看见你长啥样。”靠在窗边的撼岳从书里抬起头,和归辰她们打起招呼。 生野盯着撼岳不说话。撼岳挠头,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安静。”渡我披着她那身古怪的袍子大步进来,“上课。” “把校服拿出来穿上。”渡我敲击了一下空气,教室内墙壁瞬间消失,一股热浪朝归辰她们袭来,“今天上魔药课,主题是水与生命。” 一帮学徒在听见渡我的话后,赶紧从绳结里掏出银丝衣套上。 除了归辰。 “等等,我没有银丝衣!”归辰连忙举手示意。 “你衣服呢?” “……与风没把校服给我。”归辰看向四周,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竟然只有她没有!? 她将目光看向一旁若无其事套上银丝衣的生野。为什么连新来的都有校服,她却没? “没有银丝衣好,但保护你够了。”归辰还想说些什么,渡我直接脱下身上的袍子扔给归辰,“没有衣服,等会改造教室的活跃粒子会伤害到你。你先站我旁边,继续上课。” 渡我将衣服罩在归辰头上,抬手继续拆墙造景,周围温度开始节节攀升,沙粒如同线面般层层增生。最后,她们站立在一片荒漠之中。 “自动组队,不准落单。今日课堂目标是造水。水粒子我定住了,不要想着走歪门邪道。”渡我说罢,便消失在这片空间。 裹着衣服的归辰从袍子里冒出头,不由有些迷茫。渡我怎么这就走了,魔药课要干什么她都不知道呢。在短暂的迷茫后,她转头去找自己的同伴。 “持锤,我们组队!”归辰冲着角落处的持锤大喊道,惹得不少学徒都去看持锤。 “……别喊。”持锤无视周围的视线,从角落走出来,站在归辰身边。 还站在一边的生野直勾勾地盯着归辰。归辰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先一步开口。 许久,生野开口道:“我们能组队吗?” 归辰点了点头。旁边的持锤皱起眉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归辰,和我组队吧!”两道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道,萌川和撼岳先是一愣,随后彼此恚视。 但不等她们又开战,一阵狂风将她们五个吹起来,裹挟着向荒漠深处卷去。归辰紧紧抓住身上的外套,眼睁睁看着她们五个与其她学徒被迫分离。她转头看向自己这堂课突然组起来的队友们。 撼岳一边惨叫一边抓着萌川头朝地栽进沙坑。早就熟悉这一套的持锤顺利控制住方向,稳当地站在沙面上。生野则是似乎很适应这一套,从被风吹起到落下,她早就调整好了落地姿势。 “撼岳!你飞得烂还要拉其她干什么!” “你敢说你刚才在风里面向我凑过来是要干啥好事吗?” 眼看萌川她俩马上又要接着开战,归辰立马拍了拍手,示意她们看过来:“咳,总之我们先来看看怎么获取水粒子吧,要是找不到还不知道要在这荒漠待多久呢。” “哼,懒得和某女计较。”萌川别过头,蹲在地上捏了捏地面上的泥沙,指尖的泥沙在风中化为粉末,“土壤里的水分都被抽干了,用其它粒子合成也没动静。” “水会不会藏在地下?”撼岳推测道。 “刚才渡我的话你是一句没听是吧?我们是要在这个受限的环境下造水,而不是找水。”萌川直接反驳道,“魔药课的核心理念就是创造与毁灭,所以不要想着寻找旧物,造物才是课堂的永恒主题。” “这么重要的事,渡我真的不能讲两句再走吗?就这么把我们扔下啦。”归辰不可思议地说道。 “她的公开课排在最不受欢迎榜第二是有原因的。” “第一是谁?”撼岳有点好奇。 “牧月校长的,别提了,想起来我就糟心。”萌川一脸慊弃地摆摆手,又随即露出阴险的笑容,“不用问了,等你们真正上她的课就知道了。” “顺带一提,最受欢迎的公开课榜一是栽林的哦!”归辰傲然一笑。 “……没女问你哈。”萌川冷哼一声,“这节课重心肯定在创造了,主题是水与生命,肯定要从这里入手。” “水、生命?我能想到最接近的是身体内的水。”归辰看着手掌心若有所思,“会不会要从细胞内提取水?就算其它地方水粒子活跃性被封了,我们体内的肯定没有。” “毕竟,我们还要活着。”她慢吞吞地补充道。 “可以考虑,谁牺牲一下放个血。”萌川抱臂在一边看向姦女。 “也不至于上来就要放血,眼泪也是液体。”归辰提议道,脸上露出一点苦恼,“不过现在我真哭不出来。” “唔,谁牺牲一下哭一会。”虽然嘴上说着谁来,萌川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撼岳。 “你有病吧,萌川。”撼岳无语地瞪了她一眼,“看我干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说。”萌川耸肩摆手。 “等等,为什么不用经血呢?”归辰灵机一动,提出建议,“而且经血还和渡我说的生命主题相当契合。” “有道理。所以今天谁在月经期?”萌川挑眉,尽管是在询问,可她的眼睛却锁定在生野身上,“我记得你们的经期都还没到吧。” 归辰顺着萌川视线也将目光投向生野,因为她身上的月经裤,它已经从昨天的灰色变成白色。 月经裤不像碟子那样可以直观看出经血的状态,所以会通过吸收经血变幻颜色来提示健康状态,而白色就是经期来临的提示颜色。 “你们看我干什么?”生野皱眉后退,“我没有经血。” “你这话好奇怪。”撼岳挑起眉头,“你身上的不就是月经裤?而且为什么……” 撼岳还想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持锤却突然开口:“我经期刚走,刚好还留存了一部分要做实验的。” 生野猛然抬头看向持锤,面色不愉。 “随便你试吧。”萌川眉头紧锁看着持锤,脸色一变,冷哼道:“不会这么简单就成功的。” “总之先试试嘛。”归辰解围道。 持锤没搭理她们,她从绳结中拿出一杯保存完好的经血。持锤将其打开抛至空中,泼洒出的经血在灵力的作用下如同散落的石榴籽般在空中漂浮。 灵血纠缠之间,血液中的水被分离开来,开始在空中凝聚。"},{"title":"初潮蛋糕?","href":"/novel/v1-031/","text":"血液中的水粒子在持锤掌心中逐渐汇聚成一个球形,悬浮在空中。然而,就在水球成形的一瞬间,水粒子突然暴动,随后四裂炸开。 归辰她们四个连忙抱头鼠窜,躲过攻击,但还是被溅一身。 “不行,这片空间都在排斥水粒子。”爆炸正中心的持锤倒是毫发无损。她撤掉防护罩干脆说道,“这个办法行不通。” “我们相安无事是因为银丝衣的保护。”撼岳沉思道,“但是脱离衣服的水粒子哪怕是我们自身体内的,也不行。” 归辰默默裹紧身上的袍子,警惕地看向四周看似毫无危险的环境:“所以这个生命到底意味什么呢?” “别站在原地思考了,这片空间总不能就是背景布吧,我们去前面看看。”撼岳提议道。 “撼岳说的对,这节课才刚开始呢,我们走吧。归辰,以防万一,你走中间。”萌川点头同意,随后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开路。 烈日下,她们迎着风沙前行,荒漠一望无际,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别无其它东西。 “感觉我们像傻子一样。”撼岳在飞过相当一段平稳的路程后无语道。 “你当然是,但别带上我们。” “萌川,你非要找事是吧!” 归辰没有理会她们的争吵,只是看着荒漠若有所思。生命与水息息相关,这荒漠里没有水,那生命从何诞生呢? “快看那边!”这时,萌川她们突然停下争吵,似乎发现了什么。 “那是啥?”撼岳指着前面突兀出现的白布问道。 身处这黄沙满天飞的环境里,白布竟纹丝不动,犹如一块干干净净的桌板,没有任何沙尘。 等归辰她们走近查看后,才发现白布上还摆着一块蛋糕。不太平整的粉红奶油边缘上贴了一圈三叶草,中心插着一支红色的蜡烛。 “这是初潮蛋糕吧,怎么会在这出现?好多四叶草啊。”撼岳疑惑问道,她绕到桌子后面查看,但并没有触碰蛋糕。通常情况下,只有作为初潮庆典时食用的蛋糕会用粉色奶油和红色蜡烛。 “竟然全是四叶的,看着像自然生长的,肯定是费很大功夫去采摘的。”归辰忍不住惊叹,数了数四叶草的数量。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蛋糕怪怪的,奶油抹得好不平整,是故意的吗?”萌川看着被随意涂抹的奶油蛋糕,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在归辰她们热切讨论起蛋糕时,持锤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观察远方的生野。感受到持锤视线的生野眯起眼睛,露出牙齿冲持锤咧嘴。 “呃……持锤,看不出来啊,这么短时间就和生野打好关系了,真厉害。”正好看到她们对视的撼岳勾嘴打趣道。 “……”持锤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与生野拉开距离。 听到撼岳话的归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面色扭曲,拼命忍住笑意。 萌川转头看向持锤和生野,眸光微转,若有所思。 此刻处于姦女注视中心的生野却没有对她们的话作出反应,她只是向前走了几步,从后面来到桌前。然后,她端起桌上的蛋糕往嘴里送。 “等等别!说不定这是渡我的陷阱。”与生野面对面的撼岳目瞪口呆,想要拦住的手停在半空,因为生野已经把蛋糕塞嘴里了。 撼岳后退半步,目光迅速扫过生野和桌布,警惕地观察可能会出现的变化。 生野咬下第二口,奶油蹭到她身上,她也未觉不适,只是继续吃着蛋糕。 “呃生……野,这蛋糕还是别随便吃吧,万一是有诈呢。”撼岳将手抬起又放下,眉头几乎皱在一块。 “吃就吃了,怎么还吃独食啊,给我们分享一块呗。”萌川冷不丁地说道,伸出手示意生野把蛋糕给她一块。 生野猛然退后,把蛋糕护在身下,微弓身体,紧紧盯着萌川。 “这蛋糕是我们一起发现的吧,我们不可以尝一块吗?”萌川继续问道,丝毫没有退让。 “这是给我的。”生野垂下头,紧紧攥着蛋糕,表情被阴影笼罩看不真切,“你们要来抢吗?” “生野,四叶草对你而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归辰垂下头,没有直接与生野对视。 “是……祝……福。”生野卡了一会,然后才开口。 “是重要的祝福啊,那可要好好保存。”归辰这才抬头与生野对上。她从绳结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生野:“但这边风沙太大了,如果你不想蛋糕受污染,还是用盒子装起来比较合适哦。” 场面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中。一旁的萌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别过头保持沉默。 生野动了,她接过盒子将蛋糕装起来。 “这白布在这么大风沙下还能保持干净,说不定是个好东西,我们收起来吧。”撼岳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学徒们,开口道。 “就你啥垃圾都捡。”有些烦躁的萌川撇嘴道。 “怎么?心情就这么糟糕啊?”撼岳讽刺道,“某女只不过学个表面罢了,永远也就只能到这个程度。” “呵。”萌川低下头轻笑一声。 下一秒,火焰冲天而起,连带白布将撼岳一同包裹其中燃烧。萌川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直指中心的撼岳。 撼岳从火焰中冲出,毫不犹豫地一棍子甩向萌川。她们在火焰中交缠在一起,争斗不休。 不远处的归辰连忙捂紧衣服躲到一边,持锤在萌川打算进攻前就远离了她们,藤蔓顺着银丝外套缠绕其身。 “每日一打,谁给她们派任务了吗?”归辰把外套蒙住头,只露个眼睛往外瞧。 原本镇静下来的生野又开始烦躁起来,她呼吸急促,不停地跺脚踩踏沙子。 归辰察觉不对劲,抬头看向持锤。持锤没有关注萌川她们,而是看向远方。 远方有什么东西吗?归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汪!” 火焰熄灭,萌川和撼岳同时放下武器停止交战。 远处的沙丘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向这里快速移来。"},{"title":"狗?","href":"/novel/v1-032/","text":"“那是狗叫声吗?”撼岳不可思议地说道。 “走!狗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先离开。”萌川脸色难看,直接扬起满天黄沙,升起火焰防线,然后拽着撼岳的衣领就往天上飞。 “萌川你干啥?放开我!” 归辰没有立即走,而是看向生野,试探性地向她伸出手,询问她要不要和她一起离开。 生野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盯着归辰。 “归辰!”在天上的撼岳喊了她一声。 持锤没有说话,但她的藤蔓缠上来,将归辰拽走。生野也没有反应,依旧在原地停留,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远去的她们。 归辰就这样看着生野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小。 过了一会,她开口道:“持锤,你们要试探生野什么?和那声狗叫有关?” “试试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呗。”持锤还没有说话,萌川先凑过来说道,“哼,渡我之前一直不在学院,估计就是在教她。什么特殊身份她不带到学院而是先在外面教?” “今天早上,生野站在你的船头不知道想干什么。”持锤转过头,“我阻止了她。” “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闯入。”归辰皱起眉头,熬了个大夜睡昏过去,居然连生野靠近都没发现,问道:“她为什么想进来? “白布毁掉时生野很紧张,正是在那之后,狗才来的。”一直在听的撼岳说道。然后她把自己的领子从萌川手里拽出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有那么蠢吗?不知道和你们一起跑?” “这不就更证明她绝对和狗有关系。”萌川冷哼一声,然后瞥了一眼撼岳,“你的蠢不是公认的吗?” “萌川!” “不提生野到底和狗有没有关系,这里可是橡木酒坊,这里又是公开课的课堂,狗怎么能闯进来?”归辰觉得这事颇为诡异,“渡我难道不知道吗?” “呵,谁知道渡我又在想什么,整个学院就她脑子最不正常。”萌川丝毫不顾及还在渡我课堂之上,悍然开口。 一道凭空出现的金刃猛然斩向萌川,擦着她的头发而过,她没有害怕,反而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我就说,有本事再来一道。” 归辰回头看向狗叫的方位。现在距离太远,她也看不清那边的状况了:“狗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们有见过吗?” “没见过。”撼岳皱眉道,“我小时候还一直以为妈妈书里面所写的狗是编的呢。” “狗族的事可不是小事。归辰,你一定要警惕生野,她绝对有问题。”萌川严肃回道。 “我知道,但你们不能在她什么都没做时,就预设立场把她推到对面。”归辰坚持道,“无论如何,生野都是先作为我们的同学被推到我们面前。她是女巫,这一点是真确的。” “呵,那要先问她觉不觉得自己是女巫了?”萌川面色依旧不好看,“而且我们离开时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归辰的话不无道理,生野她能进学院就能证明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撼岳道,“萌川,你小时候……” 远方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交谈,归辰她们连忙竖起防护罩保护自己。 火光中,一道灰影冲出来,直直扑向她们。 持锤的藤蔓率先登场,在荒漠中展开,如同锁链般封住灰影前进的道路。萌川趁机搭弓射箭,箭矢裹挟着烈焰从藤蔓间隙中穿过,植物与烈焰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然而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它左右腾挪,用利齿咬断挡路的藤蔓,火焰对它而言几乎等同不存在。 灰影发出呜咽声,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火焰在她身边炸开,她不得已只好放弃交流。 “它要冲破封锁了。”萌川高声喊道,“撼岳,你快上前拦住! “我看不见它在哪!”藤蔓还在疯长,撼岳的视线被层层遮挡,她握着长棍却找不到目标。 “那里!”归辰将狗的位置通过粒子传递标记在撼岳眼前,“看得到吗?” “可以,把我弹过去。”撼岳点点头。 “小心,她的牙齿刚才把持锤的藤蔓都咬断了。”随后,归辰用力将撼岳甩向狗的位置。 撼岳刚一落地,灰影已冲破藤蔓的最后一层封锁,向撼岳直扑而来。 长棍与利爪在空中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撼岳这才看清灰影的全貌,是一头体型宛如牛犊的巨犬,黑灰交错的毛发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独特。 “嘿,力气还挺大!”撼岳被巨力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长棍险些脱手。但她成功将狗拦截在归辰和萌川身前数米之外。 狗没有停下,它四肢蹬地,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接侧空翻,就轻松绕过撼岳的阻拦,扑向后方的归辰。 归辰操纵粒子,迅速下降身体躲开狗的攻击。她反手一刀刺向狗,却只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狗的冲刺落空,前爪刨地,迅速调整方向准备再次扑击。 “归辰,过来!”持锤喊道,她用藤蔓将归辰勾过来,“萌川,雷。” 萌川咬牙用力一挥,箭矢上的火焰骤然剧烈升起。持锤强行凝聚水汽,因为渡我制定的规律,此刻水汽正在剧烈沸腾。最后她将水汽投入萌川的火焰中,她们一同将凝聚的力量投向狗的方向。 火与炸裂的水粒子交织形成雷暴,击中狗。这下子狗终于有些反应,她吃痛地叫起来,部分毛发被炸得黢黑。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激射而来。锋锐至极的无形之刃所过之处,连持锤的藤蔓都被瞬间斩成几段。归辰身形一晃,脚步踉跄,外套被直接撕碎。 狗抓住这不到一秒的空隙,迅速扑向归辰。萌川她们始料未及,被金属屏障隔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狗带着归辰离开。 失去外套防护的归辰只感觉身体猛然一沉,耳朵嗡鸣,意识开始模糊。 在昏迷前,她看到生野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周身还缠绕着未散的金芒,正与萌川她们形成对峙之势。 归辰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title":"山中石","href":"/novel/v1-033/","text":"在归辰倒下去的瞬间,一股温暖潮湿的感觉包裹住她,使她无法睁开眼睛。 “女婴……” 谁在说话? “她还有回来的一天吗?” 谁没回来? 归辰猛然惊醒,入目是一片黑暗,看着与展锋相见的那个空间有些相像,但相较没有那么寒冷。 归辰坐起身子,发现前方有一道蹲着的身影。是那条发色奇怪的狗,现在正在歪头打量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不,我只是想来找你说话,我本来想解释的,但你的同伴太激动了。” “你觉得你作为异类,我们应该先用善意来假设你的来意吗?” 山中石沉默一会,叹气回道:“你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 “女婴是谁?” “你听见了?但我不能告诉你。”狗看出归辰还想继续追问,便抢先一步说道,“我很抱歉,可是知道太多对现在的你没有好处。” “……你叫什么?这个能回答吧。”被堵住话头的归辰憋了一会,不甘地问道。 “可以,我叫山中石,是守牧部落的狗。” “那你现在找我做什么总可以告诉我吧?”归辰不由得想到之前在心境时的遭遇,面露不满。 “我是来邀请你来裂谷荒原的,届时我们会将你想知道的一切告知与你。” “裂骨荒原在哪里?” “……我现在说了你也去不了,但等时机成熟,我们自会重逢。”山中石在空中用爪子轻轻一踏,四面的空间瞬间产生裂缝,“抱歉,但我现在必须要离开了,渡我追过来了。” “等等,那生野怎么回事?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很抱歉,那孩子只是过于紧张,担心我会受伤才会攻击你。我是来送蛋糕给她的。只是没想到你就在这里,所以我才会追过来。”山中石耳朵软塌在一边,目光有些忧愁:“现在我无法补偿你,但你来裂骨荒原时请一定收下我的歉礼。” “什么?什么?什么歉礼?生——”归辰话音未落,空间就已彻底破碎。 …… “这画面好熟悉啊,我们是不是前几天才经历过?” 归辰刚醒来,就听见撼岳蹲在地上看着她说道。持锤站在她的另一侧盯着荒漠,头回都不回一下。 而渡我坐在半空中闭眼休息。生野被藤蔓捆起来,被吊在半空,低着头没有反应。萌川狠狠瞪着生野,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是挺熟悉的……归辰也忍不住想蛐蛐了。 “袭击我的狗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逃走了。” 渡我从空中走下来,望向归辰。红色的眼眸x在此刻完全睁开,归辰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竟没有瞳孔。 咦?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没有瞳孔吗?渡我这还能看见东西吗? “归辰。” “我……在?”归辰心虚一笑。 “已经下课了,除了生野要留下惩罚,你们都回去吧。”渡我举起袖子就要恢复课堂原貌,此时其她学徒早就被她送了出去。 “等等老师,我课题还没完成,我想到解决办法了。”归辰想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先说这个。刚才一路行走在荒漠时,她就有了思路,只是没来得及尝试。 渡我顿了一下,眯起眼睛微勾嘴角,“给我看看。” 归辰将手心摊开,一滴水珠缓慢渗出,渐渐地越积越多,最后从手掌溢出,滴落在沙漠中。 一抹绿芽从滴落水珠的沙子中突起,在风沙中扎根,舒展幼叶。 “即便在真正的荒漠里,没有水的地方生命也依旧存在,而这里没有。尽管你禁锢了水但生命依旧存在,所以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要创造的是生命。” 绿色的幼芽在水滴的灌浇下拼命生长,汲取生命的力量,它不断地萌发拔节,甚至顶端都可以触及归辰的手掌。 “我们生来就掌握着造与被造的阴阳轮回,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创造生命就很简单不是吗?”归辰眼底发亮,唇角微翘。 “书背得不错。”渡我终于低下头认真看了一眼归辰,“我会更改你的学习手册。” “之前给我写得很差吗?”归辰瘪嘴不满道。 “其实一般不写,她的意思是要给你写一段。”萌川无语解释道,随后她话题一转,语气锋利:“但渡我,生野这事没完,你还没说到底要不要惩罚生野呢?” “就是啊,看她刚才给萌川劈成啥样了,我还以为是老师你小心眼干的。”撼岳补充道。 撼岳你还是别说话了吧,看看渡我眼神吧!归辰连忙给撼岳使眼色,但显然对方没接收到信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萌川额角跳筋,愤然道:“撼岳你闭嘴吧!” “我给你说话,你还凶我!”撼岳挑眉道。 “生野,你使用炸弹,并袭击萌川和归辰的事情,按规处罚。”渡我打断她们的对话,转头看向生野,“你要和她们诚心道歉,并且关热汤禁闭三天。” 生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不起,我很抱歉。” “你知道诚心怎么写得吗?”萌川盯着生野,冷冷一笑。 “不知道。” 萌川噎住了,过一会她扯扯嘴角,说道:“算了,我不和不识字的计较。” “我不需要一个口头道歉,我只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攻击我?”归辰没在意这个,而是追问道。 “……你要伤到山中石了。我要保护她。”生野在沉默一会后还是开口说道。 “渡我,关于生野与狗的事,你就没有一点要解释的吗?”萌川看向渡我,目光坚定。 “生野是我的学徒,我对她在学院的一切行为负责,但她的来历我无需向你解释。目前的一切都在你们学徒的打闹范围内。” “但你在归辰没有银丝衣的情况下,坚持要继续这节课,还因为生野自己的问题,导致归辰处于完全暴露的危险境地。”萌川并未退缩,她向前一步对上渡我的视线,“你真的觉得不需要解释吗?” 渡我眯起眼睛,幽幽说道:“我的课题计划可早就发布群里了,与风的问题你应该去找她,我没有义务为她的失误退让。” “所以就要不顾学徒的性命吗?” 渡我笑了,“你说得对,我的失误我自会去教管局领罚。是我没有预料到狗会去找你们。” 渡我转身走到归辰面前,“归辰,我向你道歉,这是我的失误。” 归辰思索一番,点点头:“虽然昏迷时很不爽,但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所以我原谅你。” “歉礼,与风给的。”渡我掏出一块白泥递给归辰,言简意赅:“不用问我能干什么,它会去往合适的位置。” 渡我一句话堵死了归辰的嘴,她憋着疑问和萌川她们离开课堂。 到底什么意思啊?这是给她的吗?她就是个保管者吧?"},{"title":"水上的交谈","href":"/novel/v1-034/","text":"沉锚湾 归辰靠在船边搅动着水花,看着河里的酒水泛起涟漪,一个又一个泡泡在碰撞中破碎。此时的沉锚湾只有她自己在这。生野下课后就直接去了禁地,而持锤和与风走了之后还没有回来。 想到这儿,归辰把船门口的月灯取下来,一边擦拭,一边抬头遥望月亮。突然月影晃动,一个身影从中浮现,越来越清晰。 “在等我?” 持锤从天上的那半块月亮里归来,落在她的船上,站在船舱顶端与归辰对视。船上的黑色羽毛在风中摇晃,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嗯,有些事情想问你。” 持锤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归辰开口。 “今天我昏迷时看见山中石了,就是那只狗。她和我说要我去裂骨荒原找她。”归辰盯着月石,沉声道。紫色微光照亮她的脸庞,却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裂骨荒原在狗的领地里,那里从来没有女巫可以抵达,对我们而言,那里就是禁地。”持锤道,“你真的要相信她的话,要去那里?”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倒转教堂吗?我会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我在心境里遇到一个神秘的女巫,是她告诉我的。”归辰抬起头,“而那片她出现的空间和我与山中石见面的地方很相似。” “心境作为能够联通外界的通道,除了考验学徒之外,本身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连接。”持锤没有追问具体的细节,而是解释道,“那个女巫也许就是借助通道与你连接,空间的确有可能是属于她的,而非只是你的空想。”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裂骨荒原看看。” “你倒会选地方的,哪里难去,就去哪里。” “嘿,这可都是我的严选出游地。” “……” “所以你有没有办法?” “为什么要来问我?你怎么确定我知道?” “不确定啊,我后面还会去问老师她们的。不过——”归辰笑了一下,“我还是想先来问问你。” “你为什么天天都要做这种莫名其玅浪费时间的事情?” “和你说话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归辰故作吃惊,张大嘴巴,“和朋友说话,就算都是废话也很开心啊。” “别曲解我的意思。” “你就说告不告诉我吧。” “……明年的学院联谊会在潮汐动物园召开,据说她们园长曾去过裂骨荒原。而且她们学院本身就是对狗类了解最深的地方。如果你想去裂骨荒原,她们学院或许有办法。” “明年呀……那还早着呢。” 持锤抬头看了一眼归辰,“或者你和生野打好关系,她和狗熟悉,那就证明她肯定有办法进去,再不济她肯定也有和与狗的联系方式。” “唔,还是让我们说回动物园吧。我听说她们园长不是经常在外不回来?别到时候结束了都见不上面。” “不会的,别的不说。联谊会最后的死亡盛典她一定会现身。”持锤顿了一下,“据说如果有学徒可以在联谊会比赛上拿到引证,就可以向园长提一个要求。” “如果到时候我可以拿到,是不是就可以让她带我去裂骨荒原!”归辰眼睛一亮。 “可以是可以。”持锤面无表情地说道,“可联谊会虽然谁都可以去,但比赛为了安全起见,至少要参与过一次故影的学徒才能参与。” “也对哦,我还没去过故影呢。”提到这个话题,归辰的脸又拉了下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我记得今年故影是不是快开了?” “最迟今年六月份,新一次的故影就要开了。你在那之前好好学习,说不定可以达到进入的标准,还有你的主修系,我劝你在那之前赶紧定,不然进去很吃亏的。” 归辰眼睛一亮,恨不得在持锤脸上亲一口,至于后面的话她根本没在听。她抬起身子就要起来去亲,结果被一本书直接拍在脸上。 “认真学习吧,别老是想那没影的事。” …… 热汤 热汤是学院里的禁闭地,这里终年被地底涌出的热气笼罩,空气又闷又潮。中心的池水温度极高,待久了便觉浑身黏腻,心浮气躁。 每当学院里有学徒犯错,就会视事情严重情况来决定被送到这里磨练的时间。据说在这里关上一阵,再毛躁的学徒性子也能磨平几分。 这里设定了专门的规则,可以用于磨练灵力,说是禁闭地,称为试炼场倒也不出错。毕竟对于尚未成年的学徒们,即便是惩罚,目的也是为了让她们成长。 生野低着头在池水里静静泡着,周围节节攀升的气温也无法改变她的神色。而渡我则伫立在池水中央,于水汽中若隐若现。 “白天的蛋糕怎么样,有我给你做的好吃吗?” “难吃死了。”生野冷漠地回道,“我说你的。” “这就生气了?因为我罚了你?” “我不喜欢你的擅作主张。我想见她们,自会去见。” “是她们想给你补上你没过的初潮礼。” “……我不需要。我不觉得我需要这个。” “这话你应该和山中石说,但你明明也很高兴她来看你。”渡我从水中走出,来到生野身边坐下。 “我不高兴。” “好吧,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攻击萌川?” “……我想。”生野抬起头狠狠瞪了一眼渡我,似乎有些恼羞成恚。 渡我轻轻笑了一下,又问道:“那又为什么攻击归辰?” “我白天说的不够明白吗?” “你还记得你和她们是队友吗?” “……那怎么样。我不想按你说的那样和她们来往。”生野别过头拒绝和渡我再交流。 “所以你才攻击她们?学院并不禁止学徒之间的争斗,你攻击萌川并不会有影响。但你不应该在山中石和她们打架时攻击归辰。” “我为什么不能帮山中石?” “今天是你自己选择和归辰组队的。你可以选择不和她们组队,但既然选了,你就不能出尔反尔。” “……我想选哪个就选哪个。” “选哪个是你的自由,但选了之后就要承担后果。不然,她们为什么要信任你?” “我不需要信任。” “可你需要同伴,我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渡我眯起眼,“毕竟狗也算是群居动物,不是吗?” “……”生野垂下头,紧紧攥着手。 “别再违反规定了。”"},{"title":"种果","href":"/novel/v1-035/","text":"五月,莴苣地 “栽林,种地这么麻烦吗?”归辰趴在桌子上拨弄着桌子上的莴苣,百无聊赖地看着栽林给一排排莴苣幼苗间苗。她伸直身子,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是不麻烦的,只要你不感兴趣,再简单的事也很麻烦。”栽林慢悠悠地拔下一株长得过密的幼苗,将它移到旁边的培养土里。 “可种莴苣就是很烦啊!你把所有麻烦活都给我,自己倒在这偷懒。”与风突然从桌子下面爬起来,把归辰吓得一出溜滑下椅子。 “你还好意思说?”栽林恚目而视,“让你缝个银丝衣,拖几个月都干不好。罚给我打工也是你活该。” “救赎回廊被封我有什么办法啊?”与风看天看地就不看栽林她们,因为与风拖太久,结果最后她赶过去时救赎回廊已经封闭。 “与风,因为没有衣服,我整节魔药课都过得好惨。”归辰从地上爬起来幽怨地看着与风,“要不是栽林把她自己之前的校服送给我,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呢。” “咳,这不是意外情况嘛。”与风打着哈哈,心虚一笑:“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吃苦头的。我月亮课题进展速度大大的,到时候加你一个名额。” “你给我滚!”栽林把铲子直直扔过来,砸到与风头上,“别给我怂恿归辰加入你那破课题。” 与风在大声叫嚷一番后火速逃离现场。 “与风那个课题到底是什么啊?”归辰好奇地说道。 “我之前和你说过吧,她想制造出一个真正的月亮。但其实准确来说,她是想用一个新的月亮替代现在被污染的月亮。” “什么!月亮什么时候被污染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初潮前的孩子不能接触巫鬼也是这个原因。” “历史书上从未说过这件事。” “知道越多越危险,有些事情我们无法对外公布,但是真相就在那里,我们不会试图更改。”栽林拿回铲子重新擦拭干净,“你现在该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下个月故影试炼就要开始。”栽林转过身,看着归辰,“你准备好了吗?” “真的!”归辰立刻打起精神,凑到栽林身边,“我都等不及了。” “别着急,说是下个月就是下个月,不过,”栽林卖了个关子,笑道,“有个小道消息可以分享给你。” “什么什么!”归辰凑到栽林身边,好奇追问。 “这次形式和以往完全不同,难度会增加,你们会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不再只是过去的投影,规则也会完全不同。” “听起来会很难的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归辰的眼睛却完全亮起来,“我喜欢。” “那可不是游戏。”栽林无奈摇头,“等你真进去可能就不觉得好玩了。” “这么糟糕?” “有一点,不过这样也更能磨砺你们心境。”栽林说完,低下头继续整理眼前的莴苣幼苗。她将幼苗重新栽进松软的土里,最后又在根部浇了一圈水。 “先不说这个,这么久你都没有选好主修系,你还打算拖到进入故影吗?” “都挺好,可非要选择一个,我选不出来。”归辰拉下脸,又重新趴回桌上,继续纠结。 尽管女巫的灵力可以变化万物,但在学徒时期,她们往往会选择一个固定的方向作为主要施法手段。 那些看似无序的粒子其实各有各的特性,水的灵动、木的自然、金的锐利、火的炽烈、土的厚重。每一种都对应一套独特的感知方式,学徒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优势去选择。 例如持锤就是选择木系,所以她的能力和植物、生命息息相关。撼岳在不久前也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她按照喜好选择了土系。 火系较为特殊,选择的女巫很多,但喜好战斗的女巫却往往会避开。因为女巫从觉醒起就不惧怕火焰,上手比其它系会更快。可如果以火系作为攻击手段,在同门对战中会很吃亏。 萌川是一个例外,作为战斗狂魔,她还是坚定选择火系。不过,这也丝毫没影响她到处挑事,与女对战。 而生野在来之前,似乎就已经选定金系作为自己的主修方向。 这样算下来,反而是一直犹豫不决的归辰落了下来。 “水系不好吗?你第一次魔药课就可以在水中融入生命力,在水系天赋上相当厉害了。” “在其它系融入也不难啊,这个不能算我在水系的天赋更高。”归辰皱眉,还在纠结。 “真是天才的烦恼吧,我是不能理解的。”栽林忍不住笑道,“不说这个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咏叹调要回来了。” “真的!”归辰猛然站起来,“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今后应该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学习了。如果你想探望她,可以去苹果园。” “我还以为就算回来,也是去葡萄园呢,怎么会在苹果园?那不是种果的地盘嘛,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还把我变成小鱼。” “渡我可不想管咏叹调的事。”栽林压低声音笑道,“之前咏叹调闹成那样,渡我都不管,现在就更不可能。” “我知道她们关系可能不怎么好,但这么差吗?” “你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渡我实验室被毁掉那件事吗?” “等等,该不会就是——” “是的,咏叹调干的,渡我差点把她连展锋一块赶出去。当时展锋还在外面教生野呢,回来可生气了。” “……”归辰试图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想不出来渡我生气的样子。” “我还要忙,就不陪你去了,你直接去苹果园找种果就行。至于咏叹调为什么会在那里,你去就知道了。”栽林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 苹果园 一个外袍满缀苹果花的女巫抱着还在沉睡的咏叹调坐在林中,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咏叹调,嘴里还哼着奇怪旋律的小调。 “种下种子,苹果树呀,快快开花结果吧 埋下白骨,小红鱼呀,快快奔向自由吧” 一颗红心苹果悬浮在她的身边,在歌谣中逐渐萎缩。最后她将彻底腐烂的苹果扔进河水中,静静看着苹果下沉。 女巫衣角的苹果花却反而开得更加繁茂,花与叶在风中轻轻摇曳,落了一地。河流中,一尾红鱼悄悄露出头,吞下漂在水面的花瓣后迅速逃离。只留下笑意盈盈的女巫继续唱着歌谣。"},{"title":"咏叹调回归","href":"/novel/v1-036/","text":"“是在这边吗?种果老师她到底在哪呢?” 归辰沿着河流向前飞行,找寻种果的踪迹。按理来说,她都已经飞到苹果园核心了。可这四面除了成片的苹果树和一直流淌的酒水河流,没看到咏叹调她们的身影。 归辰停在原地,环顾四周查看,一切正常……嗯? 她低头看向河流。 一条红鱼从水面跃起,在归辰面前打了个旋儿,然后向前游去。在游出一段距离后,鱼儿回头看了一眼她,仿佛在示意归辰跟上。 是种果变得吗?但她怎么不说话?苹果园是她的地盘,总之这鱼儿肯定与她有关。归辰迟疑一瞬,决定跟上红鱼的游迹。 红鱼引导着她穿过一片又一片苹果林,最后在一处花开得格外茂盛的苹果林地停下。在风的吹拂下,纷纷洒洒的花瓣落在水面上。 停留的红鱼围绕着花瓣打旋,一圈又一圈的水波荡漾开来,苹果花瓣瞬间枯萎,落入水底化为灰烬。 就在那刹那,红鱼一个翻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自己抛向归辰。她下意识伸手去接,红鱼落入掌心的那一刻,竟化成了雪白的鱼骨。 “金色的丝线,红色的血, 无月的夜晚,自由的海 我的女儿,夜下奔来。” 奇怪的歌声从苹果林里传来,似乎是种果在唱歌。种果作为学院最神秘的老师之一,归辰与其接触也不多。但她如同吟唱般的说话声调,还有衣摆上枯荣变化的苹果花,给归辰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咏叹调为什么会在这?她又会和种果有什么关系呢?归辰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手捧着鱼骨,顺着声音的方向前进,撞开肆意生长的苹果树枝条,去寻找未知的结果。 入目,是被苹果花叶淹没的种果以及在她怀里的咏叹调。 “老师,这条鱼骨是你的吗?”归辰摊开手掌,想要将鱼骨递给种果。 “是呀。”种果没有接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归辰,“你喜欢吗?” “老师的意思,是要把鱼骨送给我吗?” “对呀,就当是谢礼哦。” “谢礼?”归辰疑惑不解,“我做什么了吗?” “对呀,你做了什么呢?”种果也故作一副很疑惑的样子,思索一番,最后抬头笑道:“可能因为你帮助了咏叹调,而我就是咏叹调的老师?所以我当然要感谢你呀。” “可咏叹调她这样也算……女巫吗?”归辰有些惊讶,“她可以和我们一样入学吗?” “现在是了。”种果笑道。 “啊?” “我还没收过这么特别的学徒呢,上一个被栽林抢走了,这个我可就不会放过了。”种果抚摸了一下怀中咏叹调的眼睛,“鱼骨你就先收起来吧,会有用到的时候呢。” 上一个是在说我吗?归辰思索良久。 种果没有任由归辰继续思考,而是开口打断道:“咏叹调她可是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呢。” “我吗?可是我们顶多算是只见过一面,我想我也没有帮助她很多。对她而言,我应该没那么重要。” “咏叹调,你觉得呢?”种果拍了拍咏叹调的头问道。 一直躲在种果怀里的没出声的咏叹调,这才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归辰,“归辰,我想和你做……朋友?这个词……嗯……是这么说吗?” “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归辰蹲下来与咏叹调对视。 咏叹调把身子蜷缩起来,把头埋进种果怀里,过一会才闷闷地说道:“展锋丢下我走了,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她说我可以学着和你交朋友,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我明白了,但我不想你只是因为展锋的话才来找我,全学院有那么多……” “不是的!我想和你做朋友。”咏叹调急切地打断归辰的话语,在停顿片刻后鼓足勇气说道:“谢谢你在最后时刻把我唤醒。” 咏叹调从某种怀中跳下来,来到归辰脚边,说:“我想要拥有像你那样的勇气,我不想让展锋再担心我了。” 归辰思考了一会,把手递到咏叹调的爪子旁,说:“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咏叹调抬起头,抬爪搭在归辰的手心上。 种果饶有兴趣地看着两女的交流,然后开口道:“咏叹调,你先去挑个船住下吧,明天我们再正式开始学习。” “没问题,老师。”咏叹调用爪子抓了抓地面,有些不安地看向种果,“是……这样回答吧?” 她还是不习惯和展锋以外的生物相处。学着展锋记忆里的样子回话的她,其实很多话都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咏叹调,你想住在我旁边吗?” “想!” …… 沉锚湾 “这个船太破了!这个好丑!不要这个!”咏叹调在船舱之间跳来跳去,每停一处都要挑剔一番。 “你到底要哪个?没船给你挑了。” “那个带羽毛的你又不让我选!” “那是持锤的船。你别打她船主意。”归辰扶额叹气,她就知道刚才在苹果园里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果然只能装一小会儿。咏叹调的本性,她在记忆里早就见识过了。 “可这些我都不喜欢。”咏叹调又跳到另一艘船上,左看右看,还是不满意,突然她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说道:“船选不选另说,这个可以先当个猫砂盆,我想要这个。” “……猫砂盆是什么东西?总之不行,这是生野的船。你非要选个有女住的吗?” “让她离开。”咏叹调理直气壮。 “谁要抢我的船?”听到动静的生野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自己的船上,目光不善地盯着咏叹调。 “哪来的臭狗!”咏叹调突然炸毛,亮出爪子抓向生野,“把我的猫砂盆交出来。” “臭猫,我要咬死你。”生野的脸色也沉下来,她拿起流星锤向咏叹调砸去。 “等等——你们不要在这里打啊!” 归辰慌忙撑起防护屏障,护住身后的船。锤子和猫爪碰撞的冲波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未来猫飞狗跳的日子了。"},{"title":"一卷总结","href":"/novel/chapter-55f570d4-68b9-496a-879d-4da8f22cb7f6/","text":"一卷发出前,对其进行了如下修改。 1,删去家的概念。 全文除过去相关描述外,女社部分已全部删去家一词及其概念。修改了归辰最初的亲缘设定,删去传统的姥母子家庭,改为更松散的抚养关系。家国皆是阶级工具,即便是亲人也不必一定要生活在一起组成家。从越今到归辰这一步,归辰因为未成年,母亲还对其有抚养责任,故还留在越今的住所内,但守夜到越今这一步,就完全没必要再生活在一起,所以修改了守夜的初始设定,让归辰的亲缘背景看起来不再是个家。 2,删去师生的称谓 最开始学徒对老师的称谓是名字加老师的结构称呼,这个设定也有考虑到加上老师,让人物身份区分度更明显的原因。但实际情况就是,我发现去除老师称呼,选择让归辰直呼栽林名字总带着某种别扭感,仿佛归辰不应该这么叫一样,便意识到这个称谓已经实质造成了我对师生双方关系看法的不平等,遂改之。 3,修改了归辰与持锤关系的相关设定 去除双方因为描述而带来的特殊联结感,让其关系从偏黏糊回归正常。最初的文字描述是出于快速塑造人物,(持锤本身人物设定并不是为了成为归辰的反差面而诞生)而出来的一冷一热,一外一内的反差对比感,但随着书写,我注意到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感,这并非我本意,所以在后续修改中删减了许多没必要但总是在强调她们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的文字,这种过密而显得不健康的情感依赖是她们之间不应该存在的联系,也会使得人物关系失去平衡,走向不等。 4,修改了撼岳的人物性格 最开始出于文中一定要有一个谐星人物,快速塑造一个会闹笑话,性格憨厚的角色。但实际写文中,我意识到这在实际我给她的人物期望中,她出现如此刻意犯傻的行为,是与我给她的后续发展背道而驰的塑造。莫名的人物犯蠢笑点塑造是让人物失真,被迫去做主角陪衬的行为,是在地位上主配角色不平等的体现,尽管在戏份上,主角总是主角,但于世界观,于我对人物塑造衡量上,她们的相处应是平等且公平的,遂改之。 5,对封面进行调整 关于封面,实际经过两次调整,最开始出于一种文总要有个封面吧,但自己又不会画(其实就没想过还可以自己画?),遂约了一张。出现如下问题,起初是因为我给了归辰一个卷毛的设定,然后落到寸头上,突然就卡壳了。寸头好像没办法体现卷毛,那不然就再长一点?其实也不影响吧,别的人物形象我看也有这样的,以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但看到某些自己留着寸头,却还要给角色留一长发的人,突然就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是在犯同样的错误,遂找画师改之,修成寸头。 二改,二改是因为我现在认为约稿这件事本身就是存在问题的,我不能一边认为交易这件事本身会导致关系上的不平等,一边还要执意进行交易,我也无法说服自己再把错误留在自己的作品上,遂再改。现封面是我自己涂的,如此。 6,对饮酒相关设定调整 此部分是发出去后又再次进行的修改,所以在此我再说明一下,现酒坊相关设定中,饮酒就是全禁止的行为,而非仅是未成年。文中的酒杯河流仅为景观,且删除了老师们有酿酒师身份的相关设定。 一卷到此调整完毕。"},{"title":"故影归途","href":"/novel/v2-001/","text":"六月,故影试炼即将开场。 “你看我长高没!”归辰在一个带着眼镜的学徒面前晃来晃去。 “别急,我找找尺子。”眼镜学徒在绳环里慢悠悠翻找,“刀子、锤子、剪子,钳子,嗯……尺子在哪呢?” “你工具怎么又增加了?” “别问。”学徒扶了扶眼镜,翻半天,还是没找到。 正当她满脸困惑时,一条金色丝线悄悄从她的口袋里伸出,将量卷尺递上。眼镜学徒恍然拍手:“原来在口袋,谢谢。” “快给我量量。”归辰站直身子,尽可能舒展身体。 “的确高了不少。”眼镜学徒将尺子放在归辰身旁扫描一下数据。 “我就说,之前在床上疼得打滚不是白疼的。”归辰确认一遍数字,喜滋滋地说道,“马上我就能超过栽林!” “……你要不换个参照巫呢,感觉你长破天也比不过她。” “你这是什么话!”归辰挑起眉毛,故作大恚的姿态。 “哈哈哈。”眼镜学徒快活地笑了。 “你们别在这磨叽!”萌川从空中飞过,冲归辰喊道,“马上试炼要开了。” “来了来了。”归辰慌忙飞起,还不忘对身边的眼镜学徒喊道,“你别笑,迟早有一天我肯定能超过她。” 赶在七月前,归辰终于拿到进入故影的批准。她们沿着河道疾飞,在穿过一处门扉后,通过心境抵达故影入口所在地,那里已经汇聚了一小群学徒。 故影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学徒的试炼场,在烛夜建立之前,人、鬼、巫尚对立之时,这里是女鬼的集聚地,里面大大小小的鬼域叠加在一起,无数死去的魂魄在其中滞留。 后来烛夜建立,三族达成平衡,大部分女鬼放下执念,离开故影,迁入新建的居所——后土地。 但故影并未随她们的离去而消散,还有小部分鬼依旧在这里生存。千百年来沉积的怨气在这里凝结,久久不散。直到学院的初代校长们以奇迹般的手段将其净化改造,故影这才成为学徒们的试炼之地。 归辰落在一个到处都是茧罐的房间,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顶端的牌子上写着息壤室三个字,而在其下方一道门扉凭空立在那里,门上还有一个灯塔模样的标志,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上面。 归辰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好像来到越今的工作地点,就是不知道越今在不在,她伸头往窗户外面的走廊看。没有女在,走廊栏杆外只有浓重的黑雾在飘荡。 归辰抹去窗户上的水汽,转身去和在场的学徒聊天。在她与周围学徒热切的交谈下,原本冷清的地方都莫名变得有些热气腾腾。 “啧,不愧是归辰,到哪都能和别女打成一团。”瞥见这一幕,萌川有些无语,“看到她感觉这地都没那么冷了。” “萌川!”归辰和周围学徒交流完一圈后来到她身边,“这次故影和你之前参与的差别大吗?” “不太一样。”萌川面色有些古怪,“我老师说这次可能要组队,要是你和我分一起,可别被我的状态吓到。” 归辰有些惊异地扫视着她,实在想象不出萌川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总不能突然变得唯唯诺诺吧? “眼睛转成那样,想什么呢。”萌川翻了个白眼,“持锤,你和她讲讲我之前的英勇事迹。” 持锤坐在门外翻着书,因为那里的雾气,没多少学徒靠近。但她丝毫不受影响,静静坐在原地专注看书,完全无视掉萌川的话。 萌川冷哼一声:“也不知道那破书好看在哪。” “归辰!”撼岳从心境出来,落地时眼睛里还带着兴奋,“和麦终于肯放我来了!” “恭喜!”归辰和她击了个掌,“让你老师松口可真不容易。” 进入故影试炼的标准很高,饶是归辰,拿到这个批准也经过好一番磨练。正因如此,现在也只有零星二十来个学徒散在入口前,比平时公开课少了大半。 “你以为有那个实力和意志进故影的有几个?”萌川眼睛上瞥,看向某个还在傻笑的女:“某个实力差,还要硬凑进来的,我就不点名了。” “萌川你啥意思,是不是在内涵我?”撼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归辰本想接几句,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安静靠在角落。是生野,她一个巫坐在那里,和所有学徒都隔绝开来。 这段时间生野在学院里独行,就连交友未尝一败的归辰,也难得在她身上吃了瘪。她试图搭话,可生野总是生硬地避开。 一株苹果树平地拔起,带来浓郁的果香。 “小朋友们,上课时间到啦。”种果坐在苹果树上,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 咏叹调正趴在种果的肩头,慵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段时间,咏叹调在学院里颇受欢迎,每天都有学徒来找她。毕竟学院里什么动物都没有,姦女都很喜欢她。更何况,她还是个能和她们一起上学的“猫女巫”。 咏叹调乐在其中,但唯独对生野,她总是没个好脸色。她们打斗不止,最后生野把自己的船划远后才算消停。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生野也没有完全离开北区,而是和她们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咏叹调从种果肩头跳下,几步蹿上归辰的肩头,凑到她耳边小声抱怨:“什么破试炼,种果居然不让我去。” “你才刚开始学习,别急嘛。” “那你出来一定要告诉我里面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种果没告诉你那不是游乐场吗?” 种果抬手敲了敲空气,清脆的声响中断在场所有的窃窃私语。 “想来你们的老师已经说过,这次故影和以往不同。”种果环顾一圈,声音不紧不慢,说起话来像是在歌唱,带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我们为这次试炼取了一个新名字——归途。” 学徒们交头接耳,嗡嗡声又起。 “归途是灯塔在故影试炼试点的最新成果。你们将会以一种特殊的姿态进入,迎接全新的挑战,可能会有点难。”种果顿了顿,露出一个略带兴味的笑容:“不过,你们只要呼喊我的名字,就随时可以退出哦。” “她啥时候这么好心?”萌川一脸警惕。 种果并未回话,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挥了挥手,身后那扇雾蒙蒙的大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冷风灌出的瞬间,所有学徒全部像失了魂一样昏倒在地。 种果哼着歌谣,将倒在地上的身体们全塞进茧罐里,抱着惊魂未定的咏叹调前往对面的照影间。"},{"title":"奉我","href":"/novel/v2-002/","text":"“归辰!快醒醒!它们要追上来了!” 归辰刚睁开双眼,就被眼前的粉衣少年一把拽起。 身后,黑暗的雾气翻涌而来,张牙舞爪,如同大口般,一口一口咬来,吞噬一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陈年古董散发的味道。归辰来不及多想,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跟着跑起来。 她们在旷野下狂奔,粉衣少年眼神坚定,步伐稳重,丝毫不受雾气的影响,紧紧拽着她不松手。 但归辰却有些跟不上粉衣少年的节奏,她的双腿发软,速度越来越慢,喉咙里泛起铁锈味。不熟悉的疲惫感,难以名状的虚弱,让她浑身不自在。 突然,她脚下一软,栽倒在地,身后的黑雾瞬间将她吞噬。 “留下来,谁也别想走!” “呜呜呜,好痛苦啊!” “你怎么还活着?去死!” 一声声急促且幽怨的呼喊在归辰耳边萦绕,可怖的哭声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归辰想要起身,但那深重的哭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归辰,抓住我的手!” 黑雾中,粉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拉住归辰的手。尽管周围如此恐怖,她却如同一叶孤舟,带着归辰稳稳穿过哭海。 终于,在她们穿过一道无形的界限后,身后的黑雾瞬间消失,像是从未存在。 粉衣少年这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半蹲着。归辰也扶住腿平复呼吸,浑身无力的她直接半跪在地上大喘气。 缓了一会儿后,她转头看向身后。从这里她已经看不见那些黑雾,那些哭声也消失不见,可仔细去听又会听到隐隐若现的哭声。好在并没有雾气在突破界限追进来。 但尽管如此,她却没有感到安心,只感觉浑身难受,一种奇异的缺失感在她心中蔓延。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盯久了竟觉得陌生,仿佛这双手不属于自己。她总觉得身体有几分怪异,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她甚至想不起自己应该长什么样子,该叫什么名字。 她又抬头望向天空,那颜色浑浊不堪,甚至让她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看天还是看地,天应该是这么暗吗? 归辰转头看向粉衣少年,此刻她也正盯着自己:“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粉衣少年睁大眼睛,惊慌地说道:“你不记得我吗?我是奉我,我们刚一起逃出来的。” “刚才追我们的是什么?” “是要杀害我们的鬼。”奉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现在要进城,只有在城内我们才能活下来。” “进城?”归辰看向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城池屹立在那里,又转头看向奉我:“鬼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但是它们很可怕,如果被它们抓住,我们就永远都逃脱不掉。”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我是谁?” “归辰,你难道都忘了吗?我们是朋友。”奉我快走几步靠近归辰,“你刚才被鬼袭击晕过去,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唤醒。” “是这样吗?”归辰拼命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我是归辰?你是我的朋友?” “是的。”奉我点点头,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是吗?归辰有些别扭,下意识躲开奉我的注视,看向远方的城池。 她是归辰?奉我可信吗?鬼到底是什么?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归辰不由扶住头,刚才剧烈的奔跑让她到现在还有些眩晕。 “归辰,我们还是快点进城吧,我们要先获得封城居民的身份才可以活下去。”奉我看着归辰,眼神带着一丝恳求。 “前面那座城市就是封城?为什么我们只有在城内才能活下去?” “因为城内有神女的庇佑,鬼就不会来袭击我们,尽管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可至少能活下来。” “代价?什么代价?” “在城市内,我们需要穿裙装。封城只有这一条规则。”奉我从包袱里翻出一条衣裙递了过来。 归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又看了看奉我手中的裙子:“这是裙装?我感觉我这个跑起来更方便。” “没关系,在城内我们不需要奔跑,城内没有鬼追我们。” “那要是有一天鬼进去了呢?”归辰打量着奉我递给来的衣裙,没有选择接下,只是问道:“我们必须要去这么奇怪的城市吗?没有其它地方可去吗?” “……那太远了,我们穿不过去。”奉我低下头,“而且封城已经很好了,规则并不苛刻。” “已经很好的地方也没有办法让人完全自由吗?” 奉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说:“和生命比起来,自由也没有那么重要。更何况封城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居民。” 规则可能是囚笼,但也是我们的保护罩。”奉我见归辰没有回话,又继续劝道。 在见归辰依旧没有动作后,她垂下头,伸出去的手在半空落下。 归辰看着奉我一点点垂下头陷入沮丧,心中那种别扭的感觉越发明显,她抿起嘴角,最终还是松口道:“……我们先去看看吧。” 奉我立刻抬起头,眼神发亮:“好。” …… 城门处,一位华衣少年看到她们前来,站起了身子,动作里带着说不出的轻慢。 “打哪来的乞丐的?”她语速飞快,带有几分不耐,慊恶地打量着她们,说道:“我们封城可——。”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划过。 华衣少年身体一僵,一头栽倒在地上,身上还插着一根箭矢,正中心脏。抽搐了一会儿后,少年的身体竟碎裂开来,化成点点黑光融入土地之中。 热浪袭来,一道冲天火焰从城墙内爬了出来,几乎吞没整个墙面,并且还有向城门逼近的趋势。 归辰下意识后退一步。 “归辰,小心。”奉我站在归辰前面护住她。 火焰翻涌中,一个金发少年站在城墙上俯视下方,熊熊烈焰被风吹向少年的方向,将她簇拥。 少年手持箭矢,拉弓指向她们的方向。在她的身后,有更多人冲出来与墙上原本的守卫交战,不断有人坠落,滚翻在地。 过于遥远的距离,使归辰无法看清金发少年的神情,但她的声音还是伴随着火星来到她的耳边。 “神女已经死了,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现在要么滚,要么我送你们亲自去见她!”"},{"title":"同伴?仇敌?","href":"/novel/v2-003/","text":"归辰紧紧盯着城墙上的金发少年,明明对方是如此残忍,悍然将一切卷入火焰与毁灭。 可归辰看到她的瞬间,心中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安心。她双眉紧蹙,想要抓住心中那隐隐的一丝奇怪触动。 突如其来的刺疼打断归辰的思路,她猛然低头,只见奉我的手正死死扣在她手腕。 奉我连忙松开归辰,一脸惊慌:“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没事。”归辰皱眉,捂住被掐红的手腕揉了揉,“我们现在——” “那家伙完全就是个疯子。归辰,你不要——” “我改主意了,你还是去死吧。” 金发少年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打断她们的对话。她面带笑容,歪头打量着奉我,大面积的血液泼洒在她的身上,衣角处还有鲜血在不断滴落。 尽管她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疯子?”她嘴角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你可以这么称赞我。” 话音未落,金发少年的箭矢就已经直冲她们而来。奉我一转身挡住归辰面前,将她护住,自己却被射中腿部,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奉我!”归辰面色凝重地扶住她。 “归辰……逃。”奉我用力抓住归辰手臂,费力挣扎着身体站起来,小腿微微颤抖。 归辰咬牙挡在奉我面前,此刻心中只剩下对金发少年的警惕:“你要做什么?” “闪开。”金发少年眼神追随着奉我的动作不放,看都不看归辰一眼:“再拦着,我连你一块杀。” “归辰,别管我,你快点逃。”奉我听到少年的话语,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向少年祈求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伤害她。” 金发少年却未因为奉我的话语而动容,她拉开弓,第二只箭蓄势待发,“最后一次警告。我数到三——” 归辰心中焦急,脑海中拼命思考对策,但又被一一否决。 不远处,那些金发少年带来的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边,身后又是小腿受伤无法行动的奉我,周围没有任何遮掩物,四面燃起的火焰在风中飞舞。 她们的出路在哪里? 归辰重新看回金发少年,直视金发少年的眼睛,试图从少年神色中找到任何可以理解的情绪,但是没有。金发少年眼里没有愤恚,没有愉悦,神色平静,眼中甚至充满考量。 “三——” 等等,考量?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险氛围中,归辰鬼使神差地对她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二——哈?” 金发少年平静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被打破,她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在这种时候,你……问我叫什么?” “不可以吗?我不想死在无名之辈手下。”归辰紧抿嘴角,瞪眼看向她。 金发少年摩挲着箭矢的羽尾,嘴角撇了撇,挑眉道:“那就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叫萌川。” 但随后她的神情就重拾冰冷,抬起弓冷冷一笑:“你很有趣,但她还是要死。如果你决心不退让,那我就只能让你们一块死了。” “那至少请告诉我,为什么奉我非死不可。”归辰没有退却,她坚定地对上萌川的眼睛,“否则无论如何我也没法让开。” 奉我躲在归辰身后,面色苍白,她攥紧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萌川不屑一笑,正要说些什么。远方又传来骚乱,似乎有什么人在往这里赶。 一只长棍裹挟巨力砸下来,打掉萌川的箭矢。来者是一个精壮少年,归辰刚刚用余光捕捉到她的身影,下一秒她就已经携棍而来,冲破火焰与人群的阻挡,向萌川狠狠砸去。 “萌川,为什么要违背我们的约定!” “撼岳,你不会真以为凭你那天真的信念就足以保护她们吧。”萌川反手用弓格挡,拦下撼岳的进攻,“我违背约定?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自以为是罢了。” 不远处,另一群人冲过来与萌川的队伍发生冲突,是撼岳的人率领的队伍,她们之间似有矛盾纠纷。 归辰心下电光石火,当即拉着奉我向那群新来的队伍冲去:“走,我们去那里。” “可是我们……”奉我张了张嘴,面露犹豫,但在看见归辰脸上紧绷的神色后,又闭上嘴巴,没有说话。她紧紧拽着归辰的手臂,跟随她一同逃跑。 身后,传来萌川和撼岳的交谈声。 “撼岳,你非要在这时候冲出来捣乱?” “萌川,是你先要对外城动手的,我决不允许你就这样肆意杀戮她们。” “怎么?就准她们围攻我们,还不准我们反抗了?” “她们只是被神女蛊惑,才会做出那番行为,现在神女已死,你就更不应该如此残暴对待她们。” “我?残暴?撼岳,你怎么不去看看神女手上死了多少人?” “那你难道就要和神女一样吗?你现在甚至还要杀死还没入城的人,她们又有什么错?” “哈哈,真搞笑,是敌是友你都不区分,只顾着救人,你迟早要吃亏。” “难道你就不是吗?我只顾着救,那你只顾着杀就正确吗?” “反正比你那愚蠢的行为要正确。” “萌川,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生野也不会走上与我们背离的道路。” “我?哈哈哈。”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长棍落地,“撼岳,无论如何,她都会走上那条道路,就像一直执迷不悟的你!” 归辰拉着奉我穿过混乱的人群,朝那支冲进来的队伍奔去。 “这边!”一个灰衣少年朝她们招手,“快过来!”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城墙上,不断有人倒下,她们在尖叫、在哭喊,火焰中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人高呼—— 快逃! 可是她又能逃到哪里呢?哪里是她的归处?谁是她的仇敌,谁又是她的同伴? 归辰不知道,她只是盯着前方的队伍,牢牢抓住奉我的手,为她们博得一线生机,去寻找一条不知道在何方的道路。"},{"title":"内城","href":"/novel/v2-004/","text":"归辰加快脚步,几乎是将奉我半拖半拽地拉进了那只队伍。灰衣少年迅速挡在她们身前,和其他人一起组成了一道防线,将萌川带领的人暂时隔开。 “受伤了?”灰衣少年瞥了眼奉我腿上的箭伤,皱了皱眉,“还可以走吗?” “可以走。”奉我低着头,声音很低,“伤得不重。” “这一战打完我们要退回内城,如果你不想掺和这边的事,也可以留在外城。”灰衣少年稍微放低声音,轻轻说道:“内城不比外城,物资并不丰富,如果你们想去外城,也自便。不过如果那样,还是建议你们穿上裙子,不然外城对你们恐怕会更危险。” “归辰……”奉我在犹豫片刻后,抬起头看向归辰,“你怎么想的?” 归辰没有立刻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撼岳和萌川交战的战场。她们在火中交战,难舍难分,但撼岳似乎在实力上要弱于萌川,一直落于下风。尽管如此,她也在苦苦支撑,没有退却。 “她一个人能行吗?”归辰问。 灰衣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刚被救下的人会问这种问题,她按了按眉心苦笑道:“你不用担心撼岳,她们有分寸。” 归辰凝视着战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萌川似乎也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她也分不清萌川到底在看谁。 最后她收回目光,扶着奉我,跟着灰衣少年带领的队伍向城内移动。 她们来到封城内部,街上人群的穿着比起外面那只队伍简直是五颜六色,人人跑起来都哗啦作响。见到她们的身影,有人面色惊慌,有人愤恚不已。 “求求你们了,不要杀我!” “你们这群胆敢忤逆神明的逆贼,迟早要遭报应的!” “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事情……” 灰衣少年在前方奔跑,但归辰注意到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快走。”她催促道,“这里还没到我们的地盘。” 她们穿过繁华的闹市区,路过一座座怪异的雕塑和一座高大的钟塔楼,此刻钟声正沉闷回荡。 最后,她们来到一扇格外厚重而华丽的大门前。门外立着一座雕塑,与刚才所见相似,却更加高大。归辰匆匆一瞥,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怪异。 但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被门内的景象所震惊,门内的世界与刚才的区域全然不同,竟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广场。比起方才那些精美楼宇,这里简直就是一片工地。广场上到处是新扎的帐篷,内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归辰抬头张望,四面竟都是厚厚的城墙。似乎她们刚刚穿过的门就是这里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 这里不像驻地,更像是一个牢笼。 但和刚才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偶尔有人打开帐篷帘子看一眼,又迅速缩回去。空气里有股药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火气。 “这边走。”灰衣少年领着她们穿过拥挤的帐篷点,在与集聚地的人商量后,带着她们在一个比较新的帐篷前停下,“这里是临时安置点,条件简陋,但至少能住。” 她打开帘子给她们看,里面不大,只有两张卷边草席,一张缺脚木桌,桌上还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䆀味。 “先休息,等会山党有医师过来给她处理伤口。”灰衣少年在简单交代一些事情后,匆忙离开,她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眼下带着消散不去的乌黑。 归辰把奉我扶到草席上坐下,自己在另一张草席上坐下来。 一时无话,不知怎么开口的归辰凝视着油灯里晃动的火苗,竟有些入迷,仿佛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她也曾如此做过。 “归辰。”奉我忽然叫她。 “嗯?” “对不起,今天的……” 奉我声音很轻,归辰要仔细去听才能分辨出区别,她皱眉欲开口,却被帘子的声响打断。 “谁受伤了?我来了!” 一个瘦小少年猛然打开帘子走进来,她抱着沉重的医药箱来到奉我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梁茶,姑且算是这里的医师。”梁茶边开口问话,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钳子和纱布,“话不多说,我还有很多病人,所以我现在就给你拔箭。” 奉我脸色都变了,顾不上继续说话,她一瘸一拐地向归辰走去,结果被梁茶一把拽住。 “你腿还受着伤呢,跑什么!” “你就用这个给我拔箭?麻药都不用?有你这样的医生?” “这不是条件受限嘛,麻药你别急,我这不是还没拿出来。”梁茶心虚一笑,挠头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的情况了,医师真没那么多,但我还是看过医书的!” 随后,梁茶又小声嘟囔道:“……搁以前都是许个愿就行了,哪有现在这么麻烦。” “许愿?”归辰抓住梁茶话语中轻轻带过的两个字。 “之前神女还在时,整个城市的运转全靠她的神力,我们只要许愿就可以得到一切。”梁茶一脸复杂的表情,看不出是怀念还是憎恶:“反正现在是做不到了,你们不用管。” “那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她呢?”归辰推敲着用词,“我在进来时听见那些外城人是这么说。” “那是意外!”梁茶似乎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扬起钳子,奉我见此捂住自己伤口警惕地看着她。 “要不是生野——”梁茶脸皱到一起,止住话头,从箱子里掏出一包麻药粉:“不好意思,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先……咦?” 只顾着和梁茶交谈的归辰也睁大了双眼看向奉我。 “箭已经拔下了,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好。”奉我拿着染血的箭看向她们。在归辰她们聊天时,她竟不吭不响地拔下了箭矢。 “你这——这太狠了。”梁茶倒吸一口凉气。 奉我面色苍白,她用纱布堵住伤口在角落坐着,摇摇头没有说话。"},{"title":"姓名为何","href":"/novel/v2-005/","text":"梁茶在为奉我包扎上药后就离开了帐篷。 烛火摇曳下,灯前的身影又只剩两人。微风吹过漏风的帐篷,她们的影子打在墙面上轻轻晃动,惹得归辰的心也随着晃动。她想问奉我刚才想说什么,却又在看见奉我冷静的面容时沉默。她忍不住想,要是这样的奉我出现得更多一点就好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她卡了一下,嘴张了又闭,组织好的语言都梗在心里无法说出。为什么卡,她没往下想,只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于是归辰干脆把目光从奉我脸上移开,又去看烛火。 寂静间,奉我突然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休息吧。” “你先睡吧,我守着。” 归辰打开帘子,盯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天空昏沉沉的,和她刚醒来时的样子也没什么两样。她的心思飘回今天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最开始遇到的那些所谓的鬼,还是后来在封城见到的一切,她都莫名有些在意。她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才选择留下来。 可她也不知道进入封城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她无法对那些隐隐觉得不对、又难以理解的一切在眼前上演坐视不管。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找回真正的自己。 归辰。 这是奉我告诉她的名字。可这个名字真的是她的吗?奉我可以信任吗? 归辰看向烛火,将其轻轻吹灭,黑暗中唯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 第二日,内城居民帐篷区 “七声,七声!早饭时间到!”有人沿着小路一路敲锣提醒着人们时间。 封城计时依靠的是外城中心区塔楼的敲钟,每当钟声敲过24下,就代表一天过去。有专门的计时人员会根据钟声的次数提醒人们日常作息。 从归辰昨晚睡下到现在,钟声已经敲了七下,因为钟声有些吵的原因,她昨晚睡得不怎么样,现在起来头都是晕的。 “这边!”昨天带领她们来到这里的灰衣少年此刻正在指挥人建设新的帐篷。 “你们好,昨天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和你们介绍,我叫关山越,是目前山党暂时的管事。”看到归辰她们,她挥了挥手,“内城是我们山党的地盘,不过就算不加入山党,只要认同我们山党理念的人也可以在这里居住。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放心住就好。” “你好,我……叫归辰。这是我的同伴,奉我。”归辰回以微笑,并指了指身边的奉我。 “你们的名字……”关山越在听到她们介绍后,目光一顿,“你们也没有姓吗?” “姓?”归辰愣住了。 奉我几乎是在归辰愣住的同一瞬间,就接上话头:“有的,我们姓何。”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平日就我们两个人,习惯不称呼姓。” “啊!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关山越一脸歉意。 “你刚才说也?谁还没有姓吗?”归辰问道。 “撼岳,也是我们山党首领,她一直找和她一样没有姓的人。”关山越眼神复杂,似乎隐含了很多东西,但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你们名字格式和她们还挺像的。” “萌川是不是也没有姓?”归辰追问道。 “……是,但现在她是川党首领,你们见到她要小心。”关山越听到这个名字,面色暗淡,她突然放轻声音说:“其实我们组织原本叫山川。” 但随后她正了正神色说道:“先不提这个,正好我要去打饭,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吧。无论如何,先吃饱饭总是最重要的。” 原本还在沉思的归辰不由发愣,记忆中似乎也曾有人这么说过。 “归辰……” 归辰低下头,正好对上奉我的担忧眼神,“我没事,走吧。” 关山越带领她们穿过帐篷区,向打饭点走去。 “你们禁止穿裙子的规定真的正确吗?”一个蓝衣少年站在打饭队伍前头,向打饭的人质问道,嗓门大得半个营地都能听见:“为什么外城那些人都没有被鬼攻击,而我们还会遭遇鬼的袭击,是不是因为我们没穿裙子?” 听到少年的话,原本安静的队伍开始骚动,不少人站在队伍里附和。 “就是啊,之前神女大人在时都没有这个样子。” “光喊口号,倒是保护我们啊。” “比那还不如,我们甚至连吃饭都要过来领……” 关山越皱了皱眉,快步走向队伍前端,将畏畏缩缩的打饭少年护在身后:“别吵了,都安静点——” “关山越,你来说!”蓝衣少年声音越来越高,“我们跟着撼岳大人,不就是为了不穿裙子也可以得到安全吗?为什么我们现在还会遭遇鬼的袭击?” “因为她没有能保护你们的能力。”另一个声音从队伍里冒出来,“要想活着,当然要遵守神女大人的规则才行!” 场面瞬间噤声,但不安的情绪如同雨后的竹笋般冒头。 “谁说的?”关山越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人群,“谁在散布谣言?” 没有人承认。 有人小声嘀咕,“神女大人在的时候,至少不会让我们饿肚子……” “够了!”关山越厉声喝道,“你们难道忘了神女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忘了那些死去的同伴吗?” “可我们现在这样就活得下去吗!” 蓝衣少年打断了她,声音不再只是愤恚,还带着哭腔。 “我朋友快要病死了!”她低下头,“我知道神女大人的规矩很严,可是这样痛苦的生活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大家都紧紧盯着关山越,看她还能怎么说。 关山越攥紧拳头,咬牙道:“我会去找撼岳谈这件事。药材的事,我也会想办法。”但这话说得太虚了,连她自己都不信。人群里又响起几声嘀咕。 “那有什么用……” 归辰站在人群外围,皱眉看着。她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贸然行动也无法控制现在的局面。她的目光在人群之间来回寻找,刚才那个说要遵守神女规则才能活下去的人此刻竟消失不见。 “你说得对。” 一个温柔坚定的声音从队伍中响起,归辰抬起头,看见一个青衣少年走到关山越身边,面向大家,面色温和。 刚才那个位置有人吗?归辰不确定,也许是她只顾着看骚动,没注意。"},{"title":"卫季","href":"/novel/v2-006/","text":"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青衣少年身上。 “神女在的时候,确实不会让你们饿肚子。她说只要你们穿上裙子,取悦神明,你们的愿望就可以被实现。”青衣少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镇定自若地说道,“衣服、食物、药材……只要你们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可代价你们也知道不是吗?” “规则是只有穿裙子,可看看你们的日常,你们需要做的就真的只有穿裙子吗?” 她看向那个蓝衣少年:“长发是必须的吗?化粧是必须的吗?你身上挂着的饰品又是怎么说呢?” 蓝衣少年退后一步,惊慌地捂住不小心露出来的挂饰,嗫嚅道:“我不是认同神女的规则,是有些人说这样可以抵御鬼。” “别着急,我不是在怪你,你这样不就是神女一直在控制我们的证据。”青衣少年微微一笑,“不戴饰品要被人指责,剪发化粧会被抓进监狱,不穿裙子更是要被判处死刑。可最开始,我们不就只有穿裙子一条规则吗?” “可现在这样又好到哪里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青衣少年正色道,“现在只是因为神女意外死亡,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办法保护城市。日子是苦点,可是我们至少是自由地活着,而不是稍有不慎就要进监狱。” “那鬼……” “内城本来就是神女的谎言,她没有在这里施加庇佑的神力不是很正常吗?被鬼攻击和规则又有什么关系呢?” “外城……” “而且虽然现在我们失去了神女的庇佑,可我们还有撼岳大人!”卫季提高音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一定会保护我们,为大家找到新的出路。” 众人听到这窃窃私语,但面上的神情都有所缓和。即便依旧有不满的声音,也都被一声声关于撼岳的讨论压下,大家恢复秩序,继续排队。 归辰站在人群后面,眯起眼睛盯着卫季的背影。她总觉得卫季怪怪的,出现的时机很巧,浑身的姿态格格不入,很奇怪,有点像—— 有点像奉我。 想到这,归辰不由一顿,被自己想法吓一跳,她们明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 “归辰。”奉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归辰收回目光,“走吧,我们也去排队。” 一直沉默注视的关山越向青衣少年走过去:“你是刚来内城的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是的,我是刚从外城投奔过来,叫卫季。” “谢谢你的解围。你说得对,撼岳会找到办法的。”关山越声音柔和了一些,但她的目光落在卫季脸上:“不过你刚来内城,对这里的事倒是很清楚。” 卫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别笑我,我其实只是听别人说的,鹦鹉学舌而已。我也不知道撼岳大人有没有办法。” “这样,我明白了。”关山越眼神闪烁,缓缓颔首。她没再追问,而是转身继续维持队伍秩序。 归辰站在队伍中,忍不住又看向那个叫卫季的青衣少年身上。卫季已经退到队伍边缘,安静地站着。她注意到归辰的目光,将头转过来对归辰笑了笑,面色温柔。 归辰垂下眼眸,没有回应。打饭的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归辰她们站在队伍里等待,轮到她们时,打饭的少年舀了一勺稀薄的米粥倒进归辰碗里。 归辰道了谢,端着碗和奉我走到旁边空地吃。这里也没有桌椅,不少人都是直接蹲着吃的。 味道不怎么样,但归辰也没有说什么,腹中那种空落落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即便进食也无法缓解。 在她们吃饭时,原本已经离开的关山越又慌忙赶回,“撼岳会在今日19声召开集会,我知道你们都还怀有疑虑,请放心,到时候她会统一解答。” 说罢,她就又走了,步伐匆匆,似乎从未停下过。 今晚撼岳会出现?这倒是个好机会了解内城的情况,归辰将碗放回统一的收纳盒内,转头对奉我说道:“到时候我们也去听听吧。” “好。”奉我点头同意。 …… 在吃完饭后归辰她们又跟随大队伍去物资区领取了生活用品。物资区比打饭点更乱。说是物资区,其实就是空地上堆了一些东西,杂七杂八的,全混在一起。 已经有不少人在上面翻找争抢。一个似乎是这里管理的少年站在旁边试图维持秩序,可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推搡之中。 “这是我的!” “我先拿到的!” “你松手!” 归辰站在人群外围,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拿什么。 奉我则是丝滑钻入,似乎对于这样的场面完全不怯场。几下就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抱着两条毛巾、两套上衣、还有一个水壶。 “给,抢到了。”她把东西塞给归辰,脸上还带着点得意和遗憾,“就是没有合适的裤子了。” 归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还在争抢的人群。一个少年被挤出来,跌落在地,她似乎还想进去,但看着面前吵闹的现场,她又低下头抓紧自己手里唯一的碗。 “……” “怎么了,归辰?”奉我注意到归辰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世界应该是这样吗?”归辰听到自己在说话。 “什么都要抢才能活下去吗?”归辰注视着面前乱糟糟的场面,所有人拼尽全力只能得到一个——碗? 归辰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胃部沉重得让她想吐。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在口中弥漫。 “归辰,世界本来就是需要争抢才能得到一切的。”奉我抓住她的手,“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会让你输掉。”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奉我的话并没有让归辰感到安心,相反一种想要反驳可又找不到理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神色恍惚地喃喃道:“我到底能做什么……” 归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title":"真相?谎言?","href":"/novel/v2-007/","text":"照影间 越今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台子上投射的屏幕。屏幕画面被分成十几块同时播放,每一块板子都对应着一个学徒。 她只是盯着其中一块面板,手指插在头发里,摩挲着头皮。越今的袖口上,一座小小的灯塔标志正在散发幽幽的光芒。 “归辰看起来不怎么好啊。”在这宽敞空旷的房间里,种果依靠在凭空长出的苹果树上,与她一同观看屏幕。 “坏蛋!大坏蛋!”咏叹调跳到晶板前,冲着屏幕喵喵咪咪地大叫,尾巴毛炸开,看起来恨不得穿进去打人。她用爪子去攻击屏幕,只落到了空处,气不过的咏叹调又操控水流试图进行攻击,只可惜也没有起到作用。 屏幕里归辰和奉我还在进行对话,对屏幕外的发生的事情一无所感。 “这是她第一次进故影。” “这孩子未来还有的是磨练呢。” 越今转动着袖口的灯塔标志,过了一会后,才开口道:“她的道路不需要用苦难铺就。” “所以呢?”种果嘴角上扬,眼神幽深,“你想终止她的试炼吗?” “不。”越今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她没有放弃,我怎么能替她先做出这个决定。” “也是呢。你觉得她……”种果来到屏幕前,眼神里带着别样的意味,“会想看到什么样的孩子出现在她眼前呢?” 她将一粒苹果树种子放在归辰视角的那个屏幕上,枯萎又发芽的种子在生死轮回间循环反复。 “我不管她想什么。”越今皱眉将种子收回,还给种果,“归辰在一切身份前,首先是她自己。” 种果只是笑了笑,接下种子,顺手将还在企图破坏屏幕的咏叹调捞回来,“水流操控的不错嘛,真是我的好学徒。” 随后她看向晶板,点了点上面正在抱头蹲在角落的撼岳,“哎呀,和麦怕是要心疼死了,估计要后悗当时同意撼岳进去。” 越今目光落回撼岳身上,看着她藏在身下,紧紧握住的拳头,平淡说道:“她会找到方向的。” 晶板的画面向前发展,直至一把篝火照亮撼岳的脸庞。她站在广场中心向下面的人群望去。除了周围零零散散的帐篷和中心的篝火,广场上几乎空无一物。 撼岳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人满脸茫然,左顾右盼。有人抱着手臂发呆,一脸厌烦。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撼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但请让我先来告诉你们一些真相,关乎神女、关于城外的鬼,也关于……山川。”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私语声,有人不停地挪动脚步,晃动身体。归辰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观察着在场的人群,奉我在她的旁边低着头,似乎对这场聚会并不感兴趣,只是偶尔会抬头看向归辰。 篝火光影绰绰,许多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模糊难辨。只有最前面几排应该是山党成员的人被照得清楚,关山越就站在其中,面色严肃,背挺得笔直。 “神女说,穿裙子就能得到神明庇佑,不被鬼伤害。她说内城是神的居所,只有被选中的人可以进入。”撼岳顿了顿,“可是从来没有人在被选中后还能出来。而你们进入内城也明白,内城根本没有神明。” 众人默默不语,低着脑袋没有反应。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把监狱里关押的人救出来后,得知了更重要的真相。”撼岳见此深呼了一口气说道,“穿裙的规则只是谎言,城外的鬼之所以无法侵占这里,是因为神女用自己的力量庇佑你们。” 场面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不可能!” “神女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们为什么要杀了神女?”有人忍不住直接大声质问道。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神女的死是意外,但事已至此。”撼岳的声音沉下去,“在她死后,她的规则反而代替她生效了。有些人因为没有穿裙子而被鬼盯上,这也许是她生前设下的某种诅咒,也许是……” “那我们到底在反抗什么?” 广场上的嘈杂声像一锅沸腾的水,撼岳的话非但没有平息争议,反而让更多人激动起来,水珠四溅。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破口大骂,现场混乱一片。 “反抗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鬼。”撼岳提高音量,将所有的恐慌和质疑压下去,“神女是在鬼的威胁下保护了你们没错,可这外面的鬼就是由她制造!那些她打算打死却被我们救下来的人亲眼看见她将一只鬼扔到城外!” “如果鬼与她无关,她何必要杀死那个看到的人?”撼岳咬牙说出这句话,攥紧拳头,“她骗了你们,你们本不用躲在城市里苟活。” 广场鸦雀无声,众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有些人抱头蹲下,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制造了鬼,然后用鬼来威胁你们。现在她死了,但鬼……还在。那些可笑的规则会有作用的原因,我们还在搜查。” 撼岳深呼一口气说道:“请大家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我们现在不用再因为一点失误被拉上断头台。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撼岳大人,请你继续向前走,我们都相信你。”关山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她站在人群前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着撼岳。 “我也相信撼岳大人。”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声音从稀稀落落连成一片。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跟着喊。归辰看到很多人只是静静站着,面露疲惫。但至少开头那种人心惶惶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 是吗? “哈哈,我还真以为你会全告诉这些人呢。为什么不告诉她们,鬼之所以还会存在,不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家伙还在遵守神女的规则吗。”一道尖锐响亮的声音传来。 归辰下意识循声望去。 是萌川。 她站在内城那道高高的城墙之上,放声大笑。"},{"title":"持锤?","href":"/novel/v2-008/","text":"那么高的墙,她是怎么爬上去的?归辰忍不住计算墙的高度,猜想萌川是怎么上去的。 高墙上,萌川还在出言嘲讽。 “撼岳,怎么不告诉她们鬼会出现的原因呢?”萌川收起笑容,“告诉她们,鬼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她们对神明的信仰。” 人群中迸发出不安的躁动。有人想要反驳,却被周围人捂住嘴,有人神色激动,完全不敢置信。距离归辰不远处的一个少年甚至捂住耳朵不想再继续听。归辰向四周看去,有不少人和少年一样,呈现逃避的姿态。 归辰的目光往远处扫去,竟无意间瞥见卫季。她站在人群的边缘,与周围逃避的人群格格不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注视着萌川和撼岳的对峙。 撼岳握紧拳头,面色难看:“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萌川歪了歪头,“当然是来看看你怎么糊弄你的队伍的。” 撼岳抬头紧紧盯着萌川,过一会才开口道:“既然你来了,那就正好继续说说山川为什么要分裂。” “哇,这有什么好说的吗?”萌川低头看向下面,墙外人们跪倒在地祈求神明的回归,墙内人们捂住耳朵逃避真相。 “躲在内城和留在外城有什么区别吗?我只是带走那些愿意直面一切的人罢了。”她抬眼直视面色难看的撼岳。 “但你还要杀光那些不肯和你走的人。”撼岳看向内城的居民,又抬手指向外城,“那些不愿信服你的人。” “那又如何?”萌川眯起眼睛,“我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我的敌人壮大吗?只要还有信服神明的,鬼就不会消失。” “她们不是一开始就是我们的敌人,她们也可以变成我们的——” “你的意思是那群看到真相也不愿放弃信仰的人是我们的同伴?”萌川打断她,“对你而言,同伴是如此廉价的存在吗?” 撼岳的脸色一变,她没有再开口。 萌川却没有就此停下,她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归辰眼神紧紧落在萌川身上,视线跟随她行动。爬上去已经够离谱,跳下来还这么轻松?归辰有些出神地盯着她。 她是不是又看了自己一眼? 萌川向篝火中心走去,人群纷纷避让,为她让出一条路,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叛徒。”萌川冷哼一声,走过关山越时开口说道,随后继续向前,最后站在篝火中心看向撼岳。 关山越垂下眼眸,别过头不去看她。 “如果你到现在还要把敌人当同伴,那……”萌川扯出微笑,声音却如同她的箭矢般尖锐:“就只好请你也去死了。” 周围的山党爆发出一阵动乱,她们想要向前阻拦萌川,可尽管面对的是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萌川,也没有人真敢出头。 “外城那些人只是被神女蒙蔽了。”撼岳抬手制止山党人,迎面对上萌川,只是声音微微发颤,似是愤恚又似是恐惧,“她们不是敌人,她们是和我们一样,想活下去的人。” “说完了?”萌川捂住眼睛笑道,“真有意思,想活下去的人?撼岳,建立在别人去死的基础上想活下去的人很无辜吗?你的话总是这么轻巧。”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就继续这样埋头往前走吧,前方是墓地又如何呢?反正早死晚死不都是死。”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外城的人蒙着头往坑里跳,你们内城捂着耳朵跳就不一样?殊途同归。” “够了,我们的敌人是神女,不是她们。”撼岳大声呵斥道。 “所以杀死神女事情结束了吗?”萌川歪头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的封城没有变得更好呢?” “……” “你护着那些人,可她们领你的情吗?在外城眼里我们不都是逆贼吗?”萌川盯着撼岳,“而你的内城呢?她们跟随你是因为认同你的理念吗?不,她们只是觉得你是个好骗的蠢货吧。” “她们只是——” “再说——”萌川不耐烦地嗤笑一声,“你带着这样的一群废物还想赢吗,昨天带那么多人都没从我手上拿到外墙,现在还敢叫什么?” 撼岳沉默不语,但是过一会她还是抬头说道:“我不在乎那些伤害,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想的那样,我愿意为了那些人再等等!” “等死呢你!”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到空中,很快被夜风吹散。 归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刚才那些跟着喊“我相信撼岳大人”的人,有不少低下了头,面露不安。 “行了。”萌川忽然收起咄咄逼人的语气,转身就要走,“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持锤回来了,但是受了重伤。” 撼岳脸色变了,“她现在在哪?” 她身旁的一些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有了变化,不少人甚至惊呼出声。 “想知道?”说罢,萌川一个弹跳,直接跃上高墙,她转身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萌川!”撼岳喊道。 但萌川没有停留,她跳下高墙就消失不见。 归辰震惊不已,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盯着那道高墙,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为什么我办不到?她本应可以办的,这个奇怪的想法在她心中挥之不散。 归辰顺着高墙望着天空,不由有些出神。天空还是那样浑浊暗淡,从她醒来到现在,天就没有变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 持锤。 她看着天色,突然这两字就跳进她的脑海,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些隐隐在意这个名字,她们之间有关系吗?归辰皱起眉头,不等她琢磨出什么,奉我忽然抓住她的衣角。 “怎么了?”归辰回过神,低头看她。 “归辰,对不起——” “等一下。”归辰打断她,语气有些困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道歉,如果是说进城,那是我自己的决定。” “但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带你来封城,就不会遇到这些事。” “可你也说了,不来这我们就要被鬼吃掉。” “不,我只是想……” “事情就在这里,不去解决,当然会一直在。”归辰对上奉我的眼神,向她伸出手,“奉我,我想要知道封城到底为什么是这样子,也想要试图去解决,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奉我沉默片刻,搭上她的手腕,点了点头。"},{"title":"账中密话","href":"/novel/v2-009/","text":"聚会结束后,归辰坐在帐篷门口,看着墙外的天空。而奉我在草席上拆解腿上的纱布,因为梁茶缠得乱七八糟的,所以她拆着很费劲。 “要帮忙吗?” “不用。”奉我干脆拒绝,过会她犹豫回道:“我……不是很喜欢被人帮助。” “你没强撑着就行。”归辰打量着她被纱布掩盖的伤口:“还好伤得不深,我看旁边有些遭遇攻击的行走都困难,你没事就好。” 奉我慢慢拆着纱布,垂下眼眸没有回话。 等到她重新包扎好纱布后,看着腿上的伤口突然开口道:“归辰,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重要的存在了,尽管你不记得了,可是你依旧是我最在乎的人。” 奉我抬起头,眼中带泪:“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归辰没有立即回答,她转过身看奉我,烛火的光太暗,她看不清奉我的表情。但归辰依旧感到难受,就仿佛一种痛苦的情绪从奉我身上蔓延到她的心中。 归辰将嘴唇抿成一条线,闭上眼睛平息心中的情绪后才开口道:“我不太明白。” 奉我攥紧了卷边的草席。 “我很重要和不能离开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会担心!” “我也担心你,所以才会在这,可我不会一直在。” 奉我松开草席想要起身,半响又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 “尽管我想不起来一些事了,可毫无疑问我是在乎你的。”归辰没有注意她的举动,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所以我也希望如果你离开我,也可以变得更好。” 奉我眼神迷茫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回话,最后才放松身体回道:“……嗯。” “快睡吧,明天我们看看能不能找一双新裤子,你老是穿这个破洞的也漏风。” 屋内的油灯耗尽了最后一丝光明。 …… 第三日,钟声敲响第八下时,关山越突然来访。此时归辰她们刚吃完早饭,正在帐篷里休息,打算等会去物资区看看。 关山越走进帐篷说道:“归辰,撼岳要见你。” 奉我立刻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关山越:“为什么,有什么事?” “不知道。”关山越道:“她只说让归辰去。” “我不能去?”奉我站起来。 “那恐怕不行。”关山越语气有些疲惫,手搓了搓眉心。 “归辰,我……”奉我抓住归辰。 “好,我去。”归辰站起身子压下奉我的手,对她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奉我眼神黯淡地垂下头,但也没有再强求。 归辰跟着关山越穿过帐篷区,来到山党的聚集地,走向最深处的一个帐篷前。 “撼岳,我把归辰带过来了。” “谢谢,麻烦了。” 归辰掀开帘子走进去,帐篷里的陈设和她的帐篷一样简陋,不同的是桌子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纸张。撼岳坐在木桌后面,正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仔细端详。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上去像是封城的地图。从最外层高高耸立的外墙,到环形的外城,再到最里面空白的内城,依次标注划分开来,但有一个地方被特殊标记,是进城时看到的塔楼。 归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她抬起头想要和撼岳交流,却被角落处的动静吸引。那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她刚才竟没有注意到。 只见一个金发少年头枕在帐篷的栏杆,双手抱臂,盘坐在角落的草席上,嘴里还叼着根草。 萌川?归辰歪了歪头。 听到动静,萌川抬起头,用手在嘴上比了一下,“嘘。” “坐。”撼岳指了指她面前的草席,示意归辰坐下。 关山越悄悄离开帐篷,看都没看阴影处的萌川一眼。 归辰的眼神在撼岳和萌川之间来回打量,怪不得萌川敢一个人前来,合着她们还藕断丝连,不过—— “你们俩?嗯……这是我能知道的事吗?” 撼岳无奈一笑;“昨天晚上的事……总之姑且算是我和萌川的计谋。虽然有分歧,但在某些事情上我们还是在合作。” “我才刚来,为什么要告诉我?”归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我们认识吗?” “我并不认识你。至于我和萌川……”撼岳紧锁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你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解释道:“之所以会有这场分裂,看似是我和萌川的分歧,其实是山川本就矛盾重重,自然无法长久。” “是因为持锤。”萌川站到归辰面前,直言道,“你认识她吗?” 归辰抓紧手指,沉默片刻后回道:“我在进城前就失忆了,我不记得她。” “从我们找到持锤,她就没再醒来过。”撼岳抿唇皱鼻:“但她在昏迷前喊过你的名字。所以才想把你叫来问问情况。” “你们早就知道……持锤的情况?”归辰抬眸看向她们,“昨天只是为了公开她的情况?要给谁看?” “你问题还挺多。”萌川挑眉,“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不能问吗?”归辰扬眉道,“是你们先有求于我的。” “可你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不能否认我的确和持锤有关系,不然她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 萌川拧眉紧盯着她,归辰直视回去,毫不退让。 “你的同伴呢,她有没有失忆?”撼岳默默注视着她们的交谈,最后打破她们的较量问道。 “失忆对于封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归辰放弃与萌川较劲,转头看向撼岳。 “封城所有人都没有之前的记忆,神女在她们入城前就消除了她们的记忆。”撼岳若有所思,“我和萌川也是如此。” “可现在神女不是已经死了?”归辰抬头看向撼岳,“那为什么我还会失忆?” “这就是问题。”撼岳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自从她死后,封城再也没有来过新人,除了刚来的你们。” “你的意思神女……可能没死?”归辰皱眉,“你怀疑我们的到来是她的计谋?” “我们也是猜测。”撼岳说道,“但这还牵扯到持锤,也许是她做的也不一定。” “她干什么都不和我们商量。”萌川吐出嘴里的草,一脚踩在桌子上,引起撼岳的恚视,“还有生野,我更是不想讲,真是让人恼火!我们是来专门给她们收拾烂摊子的吗!” 你给我放下来!”撼岳一巴掌拍掉萌川的脚,“说正事呢。” “我说的怎么就不是正事?” “我有一个问题。”归辰突然发声。“你们一直在说神女。” 撼岳和萌川停下对峙看向归辰。 “她的名字就是神女吗?她到底叫什么?”"},{"title":"水面之下","href":"/novel/v2-010/","text":"听到这个问题,撼岳迟疑一瞬才回道:“不知道,神女从未提过她的名字,我问过她,她也没回答。只是说——” “我不需要名字,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神~女~就够了。”萌川一边学话一边阴阳怪气地做鬼脸。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们好好谈话呢。” “好,所以那个叫奉我的家伙到底有没有失忆?”萌川弯下腰紧紧盯着归辰,“归辰,你知道吗?” 归辰皱眉警惕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萌川反问道:“你失去记忆,按理说和她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为什么那么护着她?” “你也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杀她。” “不为什么,她和神女给我感觉太像。”萌川嗤笑一声,“不过就算不是,我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你怀疑她是神女假扮的?我并不觉得她是神女,如果神女真的是你们口中那般模样,那奉我完全不一样。”归辰眯起眼睛,“感觉和神女很像这样的理由恕我无法接受。” “你要护着她?”萌川眯眼道,“当心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看起来很像是谁说什么我就信的傻子吗?” “我看着怪像。”萌川不屑一撇嘴。 “萌川!”撼岳喝止她,然后转向归辰,“有些事情,原谅我不能完全告诉你,除非你真的是我们的同伴。” “同伴?是指和你们一样的无姓之人吗?” “差不多,但不止这个。”撼岳无奈点头,“持锤也是,所以我们才那么在意她为什么会提及你。” “我看你还是放弃试探吧,她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同伴。”萌川向归辰走过来,高挑的身子在灯光的投射下近乎完全将归辰笼罩,“瞧瞧你这小身板,啧。” 归辰感觉血液一股脑涌上脸颊。她咬紧牙关,直视萌川那双略带嘲讽的蓝色眼眸。黑蓝撞击间,归辰脑子转了几番,还是一拳挥了出去。 “别在这动手!”撼岳站起身子阻拦。 萌川和归辰在狭小的帐篷里扭打起来。撼岳想分开她们,又怕把帐篷推倒暴露萌川,左右为难。 “呦,小个子打架还挺行啊。”萌川挡住归辰的攻击,挑眉笑道,“不过要想打过我,你还差得远呢!” 她手臂一甩,直接把归辰扔向帐篷的支撑棍上。支棍应声断裂,帐篷哗啦塌下来。 “萌川!”撼岳恚吼。 帐篷倒塌的声响惊动周围的护卫,她们纷纷围过来。见到里面攻击的身影竟是萌川,不少人忍不住退后一步,手中的棍棒都在颤抖。 “哈哈哈。”萌川站在人群中笑道,“你们会知道谁才是正确的选择。”说罢,她就轻松突破阻拦,跳出内城。 撼岳扶着归辰,一脸恚意,但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向刚要坐起来的归辰眨了眨眼。 行吧。虽然有些生气,但归辰还是面无表情地又躺了回去。 “快来人啊!川党又来了!” “萌川大人……” “咋了,又咋了?” 吵死了。归辰感觉手臂很疼,不知道是断还是擦伤了。她干脆头一歪,闭上眼睛装晕。 …… 水塘边,奉我一个人蹲在那里打着水。壶里的水舀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满。幽暗的水面上倒映着她面无表情的面容。 水很凉,凉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抽上来的。熟悉的冰冷触感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妈妈,我能不能不……” “你必须要做到,不然怎么比得过别人!” 手中的壶坠入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忽然倒影里,奉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怎么来的这么晚?”一道柔和的声音从水面下传来埋怨声,“你要违背我们的约定吗?” “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把局面搞得更遭。”奉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眼神却尽显嘲讽,“你还能“活”吗?” “一切还在我的预料内,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奉我把水全部泼洒出去,面色一片冰冷,“那是你的事情。” “我们才刚结束合作,就这么快就翻脸不认吗?”倒影声音一顿,“不过一群乌合之众,闹不了几天,封城还是要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哼。” “女巫可不是好对付的家伙。你是没有和她们对付的经验,我可是受够她们了。” “无聊。” “无聊?你身边的那个——不是女巫?你不想参与,我看她可不这么想。” 奉我再次扔下水壶,吧嗒一声,水面泛起涟漪。 “如果你敢对她动手,我绝不会放过你。”即便是在威胁,奉我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诉述着某种事实。 “我对她动手做什么?那可是你的“好朋友”。”柔和的声音轻轻一笑,声音依旧温柔:“帮我杀了萌川,我知道你有办法做到。” “我们约定可没有这一条。” “我可以替你杀了持锤,她居然还敢出现,你很不高兴吧?”那道柔和的声音里带着引诱,“我来替你动手,如何?” 奉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水壶在水里漂着。 “你看你又犹豫。总是心软你可什么都得不到。”倒影轻轻一笑,“别忘了,你最开始为什么来找我?” “……”奉我将水壶捡回来,重新装满水。水面恢复平静,倒影里的脸也变回奉我面无表情的面容。 奉我提着水壶慢慢地向帐篷里赶,结果一打开帐篷,就看到龇牙咧嘴的归辰拿着梁茶留下的药粉上药。 奉我看到她手臂的伤口,脸色一下子急了。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奉我语气紧张,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 “没事,蹭破点皮。”归辰摆摆手,“和撼岳谈话到一半,萌川突然打进来,我只是被波及了。” “我来帮你。”奉我悄悄攥紧拳头,眼神更加冰冷,但又在归辰看过来时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 “别担心。”归辰从身后掏出一条白色裤子递给奉我,“给,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撼岳还赔了条裤子给我。” 归辰笑容里略带得意:“现在你就有新裤子可以穿啦。” 奉我愣住,她拿着新裤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嗯。”"},{"title":"外城","href":"/novel/v2-011/","text":"第四日,时钟第七下敲响时,帐篷外又传来熟悉的喊叫声。 “7声了,早饭时间到!” 尽管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归辰还是很不适应这种计时方式。她总感觉每次听见钟声,心都发慌,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自己一样。 吃过早饭,归辰决定离开帐篷走走,奉我没有跟来,她说腿上的伤口还有点疼,想休息一会儿。 归辰在离开前看了一眼帐篷就走了,昨天和撼岳她们交谈后,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奉我。 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和神女有没有关系?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和她有关系吗? 可是,每次看到奉我那垂下的头颅,她的话就卡在嘴边说不出来,她不想得到谎言。她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想到这,归辰不禁攥紧拳头。 归辰沿着帐篷区的小路前行,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过的人群。内城居民大部分行色匆匆,手里活不停,但眼神中总带着一丝焦急。即便是在接水,也是左顾右盼,似乎就是无法专注做一件事。 这似乎是她们的常态,在失去一直坚信的价值理念后,又失去便利的许愿生活方式,所以总是呈现一种焦急但不知道要忙什么的状态。 归辰从她们之中穿过去,来到外墙墙角。她抬头看向上面的高墙,又想起昨天萌川坐在墙边上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她想爬上去看看。 于是她先是试了试能不能助力跳跃上去,但是失败了。她皱起眉头,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归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她从口袋里掏出昨天离开物资区前,从角落里找到的几根钉子和一把小锤子。当时是为了找一些可以自保的工具,不过现在上墙倒是也能派上用场。 墙面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坚硬,她用了一点力气就钉了进去。然后她借着钉子开始往上爬,在上方一点的位置继续钉。直到钟声再一次响起时,终于全部完工。 “哈。”归辰不停地搓着勒红的双手,吹着气,一边跺脚。休息片刻后,她开始踩着钉子往上爬,中间不小心摔了几次她也没有放弃。失败几次后,归辰找到了窍门,顺利登上高墙。 尽管手掌还在火辣辣的灼痛,但当她终于站上高墙,风一下子灌进衣领时,所有的疼痛都变得不值一提。她晃了晃身体,找到平衡后站定,向高墙上往下看。 看着高墙下的风景,归辰不由感概,难怪萌川在高处的眼神是那样不屑,在这个视角看封城,无论内城还是外城,都很像一个囚笼。 她抬头看向天边模糊的边界,那隐隐约约又抓不住的奇怪感觉在她心里游荡,让她回想起昨天萌川走后和撼岳的对话。 “你别放心上,萌川有时候就是脾气有点冲。”撼岳在侍卫散去后,将归辰带到一个新的帐篷进行包扎,“她并没有恶意。” “我看出来了,但我想和她比划两下。” “你还是真是——”撼岳捂住脸,止不住笑出声,“有趣。” “你说的那个持锤她……还好吗?”正在上药的归辰突然又把话题拉回持锤。 “……萌川说她还在昏迷,在说出你的名字后就没再醒过来,但好在还活着。” “我能去看看她吗?” “现在不行。”撼岳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外城人一直对她恨之入骨,我们不能轻易泄露她的所在地。” 归辰沉默一会后问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突然被问及这个问题,撼岳微微一怔:“我没见过比她更自我的人,她真是从来不会被外界所轻易影响。” “自我?”归辰道。 “我也说不好……像藏了块石头?也许内里有了什么,但你猜不透也看不着。可或许就有一天,她就带着宝石、翡翠,或者别的什么出现在你眼前。” 归辰闻言笑了,神情里多了几分兴致:“那我真的会很想认识她,看看她有一天会不会愿意让我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 归辰坐在围墙上向远处的钟塔望去,此刻钟塔又再次敲响,声音回荡到很远很远。 她看了看外侧的地面,有点远,但好在下面是泥土,应该不会摔得很疼。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萌川的样子向下跳跃,落地的瞬间膝盖一弯,卸掉大部分冲击力。但还是震得脚底发麻。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疼,归辰在地上蹲了一会缓解疼痛,然后才站起来向外探索新的领域。是的,她没有回到内城,相反她直接跳进了外城。 外城是什么样的?归辰只在逃入内城时匆匆瞥见一眼。那时正值混乱时期,住在这里的人们四处逃散,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在没有出事之前,她们的生活是富饶丰足的。 随处可见的食物,安静整洁的土地和面貌整洁的人群,是与内城截然不同的地方。怪不得每一个来到内城的人都是那么不安惶恐。想来任谁原本衣食无忧,现在却落得一个什么都要抢的境地都会如此。 归辰藏在房屋的后墙向外看去,仔细打量着外城。此时的街道上也不吵闹,只有偶尔才会出现两三个人。大部分人似乎都不在外面,归辰向前走去,听到不远处传来低语。 她探出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里聚集着很多人,跪在一个雕塑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归辰侧耳倾听,才听到类似神明保佑的词语。 她们在做什么?神明不是不存在吗?那要怎么保佑她们呢? 归辰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轻易靠近,而是贴着墙根走,尽量让自己的身影藏在房屋的阴影里。 她打算去中心区的塔楼,那里似乎是封城唯一能够衡量时间的地方。无论外城还是内城都依靠着它的声音来安排作息。 所以她想去看看,不只是因为好奇钟声为什么能传那么远,也想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维护塔钟。 归辰继续往前走,观察着外城的景象。外城的街道的路面铺着整齐的石板,两旁的还建立着整齐的房屋。每个房子都带有十分华丽的装饰,归辰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在内城没见过这些东西。 走了没多久,她发现前面又有一群人聚集在一个和刚才很相像的雕塑。又是雕塑?这里到底有多少个?归辰闪身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头去看。"},{"title":"神女、神明","href":"/novel/v2-012/","text":"一群神色更加癫狂的人跪在雕塑前,做出祈祷跪拜的动作,甚至因为过于夸张,看起来就像是在演戏,有些人甚至跪得面色发红也浑然不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虔诚。 归辰不禁把自己藏得更加严实,以防被她们发现,这种毛骨悚然的氛围让她汗毛直立。 这里的雕塑与归辰刚才看见的无二,可装饰的石台更加精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饰品、布料、甚至还有食物。如果放在内城,肯定已经引来哄抢,可在这里却可以随意堆放在石头面前,无人去动用。 自从神女死去,无法许愿里获取食物后,整个封城就已经失去食物来源,她们居然还有余粮摆在神明面前吗? 关山越说现在内城的食物来源也是从外城抢过来的,所以才会需要分配供给食物。就算外城现在食物还算充足,可怎么敢如此浪费食物的?她们不考虑以后吗? 她看着那些摆在台前无人动用的食物拧起眉头。这些外城人在供奉前自己吃饭了吗?归辰看着她们过于瘦弱的身躯,不由垂下眼眸。 “神明啊,我们已如此虔诚,求你宽恕,原谅我等……” “神明,那些叛徒大逆不道,你一定要严惩……” “神明,求你垂青于我,我真的从未违反过规则……” 跪拜的人一个接一个倾诉自己的愿望,她们的表情虔诚而焦虑,就像是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么她们如此信仰神明呢?内城的人提起神明,总是一脸厌恶,但说道神女,她们总会露出恐惧的神色。外城的人把神明放在嘴边,时时念叨,那神女呢?在现在外城人心中,神女又是什么样的地位? 毕竟说到底建立这个城市并且庇佑它的是神女不是吗? 归辰抬起头,对上神明垂下的头颅,它能回答她的问题吗? 石头做的雕塑自然无法回应她,于是归辰便只是直视它的身躯,仔细端详。这就是神明的样子?归辰看向雕塑,面露疑惑。 雕塑没有雕刻面容,但上好的石料精心雕磨的身体,肃穆而又神圣。它身上的服饰简洁大方,并无多余的坠饰,这一点与地下跪拜的人截然不同。也许,这就是神明与众不同之处? 可问题是——归辰的视线向下移去,看向神明的衣摆。 这座神明雕塑没有穿裙子。封城最重要的规则就是必须穿裙。可这座雕塑身上穿的竟是裤子。 听说神女的裙子是封城最华丽的,只要她一出现,没人能从她的衣摆上移开眼。可为什么神女所推崇的神明,却没有穿裙子?就算神明是假的,这件事还是很奇怪。 归辰抿紧嘴唇,一时想不明白。但她忍不住去想:如果神明都不穿,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去穿呢? 也许,裙子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遵守同一个规则。 归辰沉默片刻,继续向塔楼走去。 归辰继续往前走,又被一处角落里的交谈声吸引注意,似乎提到了神女和神明,归辰犹豫片刻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都怪神女没有做好,让神明离我们远去,居然让你这种贱人也能活下来。” “神明就不该对你这种人怜悯,你也该上刑架。” “这个样子还敢出来,你怎么没和神女一样去死!” 归辰躲到一间屋子后面,探头望去。 一个少年被绑在柱子上,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正对着她厉声指责。 她干什么了?要被如此恶螙诅咒?归辰悄然探出头观察这群人。站着的那几个人身上都穿着华丽的裙子,戴着沉重的装饰品。而被绑着的少年,穿的也是类似的衣服和首饰。 好像没区别?那是到底什么样子还要去死?归辰来回观察这群人,愣是没找出来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人群里还要分出来一些上刑架吗? 眼看那群人神色越发激动,甚至要动手打少年,归辰最终还是决定先帮少年脱困,她们围攻的话语显然不能作为少年被打的缘由。 归辰弯腰捡起两块石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在心里盘算如何拆散这些人。 她深吸一口气,瞄准人群边缘一个离柱子最远的少年,手臂一甩,石块“啪”地一下精准地砸在那人肩头。 “哎呦!谁砸我!”那人捂着肩膀转过身,恚气冲冲地四处张望。 归辰早已蹲下身,贴着墙根迅速挪到另一堆杂物后面。她没有急着扔第二块,而是等那几个人的目光都朝向她第一次藏身的方向时,才将石头用力掷向巷子深处。 石头落地,骨碌碌滚出一段距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在那边!跑巷子里去了!”有人招呼一声,两三个人一起向巷子里追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但还有几个人留在原地。其中一个指着被绑少年的鼻头骂道:“别以为有人来救你,你就能逃脱掉,等会儿把那个捣乱的抓起来,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归辰皱了皱眉,摸出第三块石头。这回她没有扔向巷子,而是瞄准了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大缸。那缸摆在屋角,里面不知装着什么,看起来沉甸甸的。 “啪啦——” “什么声音?谁在外面?” 房屋的门被打开,屋主疑惑地走出来查看,在看到碎裂的缸后,她不由停下脚步。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响破天际。 “哪个挨千刀的砸了我的染缸!” ……她好像砸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归辰往阴影处缩了缩,心虚地避开屋主寻找的视线。 “你们这群家伙,在我家门口要干什么?”屋主一眼锁定了那几个少年,抄起扫把就往她们身上打,“刚才就听见你们在这闹,现在居然把心思动到我的染缸上!” “姐!别打了,真不是我们!” “嗷!救命!” “冤枉啊——” 剩下的少年一哄而散,四处逃窜。 归辰等她们都跑远了,先探头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快步朝被绑的少年走过去。 “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解开绳子吗?”"},{"title":"无效沟通","href":"/novel/v2-013/","text":"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年抬起头,脸上有几道淤青,鼻孔还有一丝血迹。她上下打量着归辰,目光警惕:“你是哪边派来的?山党还是川党?” “我是从内城过来的。”归辰脚步一顿,眉毛微蹙。 “山党啊,那你帮我解开吧。”少年脸上的警惕减弱几分,偏头示意一个方向:“我口袋里有刀。” 归辰看一眼远去的人群,确认她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才低头去找刀。费一番工夫后,才从少年复杂的服饰中摸到口袋,找到刀割断绳子。 “你们山党的人出来干什么?”少年脱困后,示意归辰赶紧和她离开,“又来要饭?” “……你要去哪?” “先离开这,她们马上还会回来的。” 归辰思索片刻后跟上少年的步伐,但在跑到一处房屋背阴处时,归辰就停下脚步:“我不能就这样跟你走。你现在已经脱困,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少年愣住:“你不是为了拉我进山党才救我的?” “不是。” 少年神色突变,困惑中带着一丝恼恚,她瞪眼看向归辰:“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路过,救你是因为我无法理解她们要伤害你的行为。至少我没有看出来你有必须要死的理由。”看到少年愤恚的神色,归辰不由将刚刚拿到的刀悄悄在身后攥紧。 少年盯着她,像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撒谎。半晌,她拧起眉头,脸上浮现一层烦躁,她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救人。 “你真觉得我这样不用去死?” “你什么样子?” “……你真看不出还是假看不出?”少年一脸不高兴,“我脸上被泼了卸粧水,现在没带粧。” “粧是什么?脸上为什么要有这个?”归辰又仔细辨认少年的脸庞,这才发现她和刚才那些少年的脸庞的确有些不同,但差别好像也不是很大。 “你什么意思?看什么看?”少年咬紧牙关,恼恚地看向她:“看不起我?” “啊?我没有。”归辰有些困惑少年怎么突然发恚,她垂下眼眸避开少年的视线,“所以就因为这个要杀你吗?” “这可是背叛神明的大罪!”少年一脸愤恨,“那帮小人,自己比不过我,就只会用这种恶心手段陷害我。” “这样就算背叛神明吗?” “你到底哪来的,是封城的吗?连这个都不知道。”少年有些无语,突然她一脸狐疑地看向归辰:“你该不会是川党来骗我的吧?” “我没有必要撒这种谎。” “川党那些疯子什么干不出来!” “为什么你觉得她们是疯子?” “她们不是疯子是什么,连杀一气,衣坊、监狱全被她们摧毁,要不是神女非要——”少年突然止住话头。 归辰接上她的话语,问道:“你觉得神女比川党还过分?” “你脑子拎不清轻重?”少年横眉倒竖,“神女固然做的不好,但川党更是可恶!” “都怪那群疯子,神明才会抛弃我们。”少年语气低下去,“不在监狱好好待着,跑出来发疯干什么。要不是她们把监狱毁掉,我怎么会过得这么苦!” “……”老实说归辰没搞明白这是什么逻辑,有监狱还算得上是好事?她沉默片刻后问道:“我记得违反规则能称得上死罪的不也只有没穿裙子一条吗?为什么你们现在没化“粧”就算死罪呢?” “那只是最基础的要求!”少年一脸不耐烦,语气不屑,“穿裙子只是入门,打扮得越好看,神明才会越眷顾你。神女大人之所以最受神明青睐,不就是因为她最好看?” “你算是赶上好时候。”随后少年将归辰上下打量一番,冷哼一声:“以前没有内城供你们这种人躲起来时,你这样的早就没命!” “可神明的眷顾又有什么用呢?”归辰没有生气,只是继续追问道。 “当然有用!”少年完全无法忍受归辰语气中的轻视,她强调道:“获得神明眷顾就可以受到众人的崇敬。” 归辰还打算听少年如何说明,结果少年就说这一句话:“……就这?” “什么叫就这,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要什么?”少年一脸鄙夷,“神明大人可不会喜欢贪心的家伙。” “……你既然想加入山党,就应该知道她们不信仰神明吧,你能认可她们的纲领?”归辰问道,“而且你们现在许愿还会有人回应吗?” “神明发恚,当然不会回应我们的祈求。”少年被噎住,她沉默一会又说道:“而且就算……没有神明,我变得好看点有什么坏处?” “你刚才差点因为这个死掉!” “我都说那是小人陷害!”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一直处于激动状态的少年像是想起什么,缓和语气,别扭地说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说得……呃有点道理吧,好看的确不重要。” “……那你现在怎么办?那些人还会继续抓着你不放吗?”归辰完全没看出来少年哪里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我无处可去。”少年眼神躲闪,“我想去山党,你能带我去吗?” “不行,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归辰皱起眉头,她还要去塔楼,“这里距离内城大门也不远,你可以直接去,山党又不会拒绝你的加入。”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少年咬牙,“直接去城门只能当普通居民,不能加入山党。” “你为什么要加入山党?” “我不想再当平民,处处受压制。”少年似乎想起什么,愤恚不已。 “可山党并没有限制平民,反而加入她们你才要做更多事情。”归辰想想,说:“而且你知道内城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吗?什么都要靠抢。” 少年愣住:“……怎么可能?” “我没有骗你。” “我不信。”少年退后一步,眼神重新变得警惕,“你是不是川党的人,故意说这种话,想让我放弃去内城。” “?” 也许是归辰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少年的面容浮上一层红色,“你带不带我去!” “我不带你去,就是川党?” “不然呢?”少年瞪眼看向归辰,“你果然是川党过来迷惑我的,不去是怕漏馅吧。” “……随你怎么想。” 少年恨恨地瞪她一眼,转身跑。 “……”归辰张张嘴又闭上,最终还是没挽留,她真不知道要如何和对面交流。 她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这一番交流比刚才爬墙还要累,她甚至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归辰皱起眉头,哪怕神女死亡,可信仰未消,通过神明,神女的规则依旧在外城被严格执行,甚至更加苛刻。归辰不理解神女为何要这么做,但她无法赞同神女的行为。 她看着少年身影消失,抿紧嘴唇,最后转身继续向自己的目的地塔楼出发。"},{"title":"攀爬","href":"/novel/v2-014/","text":"塔楼尽管位于外城中心区,可周围却无人居住,似乎这里是禁区一样。但归辰前几天试探提及塔楼时,却没人对此感到奇怪,只是说就连神女也不常去。 归辰又走了好远一段路,才来到塔楼脚下。这里没有守卫,这令归辰感到奇怪,她以为如此重地怎么也应该有人守着才对。 不过,归辰看着外面那些惶惶的人群,神女都已死亡,可能她们也无心再看护吧。 塔楼比她在远处看到的还要高,周身用灰白色石砖层层垒起,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痕。归辰绕着塔楼外围走了一圈,发现压根没有通往上面的通道。 ……这地方没有上去的路吗? 她仰头看向塔楼顶端,整座塔像是一个封闭的棺木,只有顶部的大钟隐约可见。 “总不能飞上去吧。”她嘀咕一声。 她试着把钉子往墙面里钉,但这里的石砖比内城的墙硬得多,一锤下去,砖石毫发无损只蹦出一点屑渣。归辰捻了捻指尖的石灰粉末,皱起眉头。 内城的城墙如同碎渣一样,塔楼的墙壁却这么坚硬。归辰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这里一定有问题,无论如何今天她都要上去看看。 “肯定有办法上去。”她绕着塔楼走了一圈,这次走得很慢,手指贴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想看看是否有没有机关。 石砖与石砖之间的缝隙很细,几乎没有漏洞,但在摸到背阴的一面时,她的手指突然触到了一处凹陷。归辰弯下腰仔细查看,凹陷处边缘粗糙,痕迹很新,像是新凿出来的。她抬头向上看,凹槽还不止一个,几乎每隔半米就有,菱形分布向塔楼顶端延伸。 似乎有人用这些孔洞爬上去过,会是谁?总不至于神女上去还要用这么奇怪的方式吧? 归辰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试试能不能上去。她掏出所有携带的工具,钉子、锤子还有刀,最后转头看向四周,寻找有没有可以借用的工具。她需要几个能钩住孔洞、撑得住她体重的钩子,确保自己能够更顺利爬上去。 塔楼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什么都没有。归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居民区,刚才路过时,她看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挂着几个铁钩和绳索。于是她快步走过去,确认那户人不在家后,伸手去拿铁钩。 但在手指碰及冰凉的铁器时,归辰还是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归辰将铁钩和绳索快速从墙上取下,左右查看一番确认无人后,火速逃离现场。 回到塔楼脚下,归辰把铁钩绑在绳子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飞钩。她甩了甩,找好角度,试着往上用力一抛—— 铁钩稳稳卡住洞内上,归辰拽了拽,确认稳妥后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哪有萌川说得那么差,这不是很厉害嘛! 短暂自得一会儿后,归辰将钉子钉进墙面,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钉子往上爬。 她不断地重新抛钩,找孔钉墙,这几乎耗尽她所有的力气,每向上爬一会,归辰就要停下来歇息。但她没有放弃,而是咬住牙,一下一下地往上挪。 就这样,抛钩、钉墙、攀爬、再抛钩。 钟声在她攀爬的过程中再次敲响。她没数这是今天的第几下,只觉得那声音仿佛是在她耳膜里击打,疼得她难以忍受。她不得不停下动作,等钟声散去,再继续。 终于,她爬到了顶端,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自己甩上去。 归辰趴在边缘上大口喘气,等呼吸平复后才抬起头去看前面。但在她看清那口大钟的模样之前,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她坐在塔钟前面,身上穿着一件破烂衣衫,带着战斗后留下的裂口与磨损,大片干涸的血迹印在上面。不过最引入瞩目的还是她身前那把沉重的流星锤,归辰忍不住又看了两眼,那真的有点酷。 少年闭着眼,一只手捏着自己的手腕,嘴唇翕动,像是在数数。归辰顺着她的手臂搭落的位置,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正在缓慢下落。 她身后的塔钟又再一次发出轰鸣声,震得归辰心脏狂跳不止。但那少年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自己的计量。她身边的沙漏还剩一半沙子继续下落。 归辰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她没有开口打扰,钟声震得她头皮发麻,只是紧紧捂住耳朵,静静等待着钟声的结束。 陌生少年只专注于自己的事,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钟声停止,少年依旧没有反应,还在继续她的数数。 归辰又等了一会,确定少年的确没有要起身搭理她的意思,就把目光投向塔钟。此刻的塔钟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自行震动发出声响。塔钟自行震动的原理是什么?归辰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塔钟。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塔钟附近,凑近那座巨大的塔钟。 钟体比她整个人还高,通体光滑,被苔藓覆盖了大半。外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她本以为那是装饰的花纹,凑近了才发现似乎是文字。 真的是文字吗?自打失去记忆后,她对好多事物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可这上面的纹路,她隐约感觉应该是字,但又认不出其意。归辰又仔细辨认了一会,感觉大脑一片发昏,双目发昏,隐隐想吐。 难不成失忆前,她还是个文盲?归辰有些纳闷不解,不然为什么会连字都看不懂。但她心中又隐隐觉得也许是因为这字本身就不简单,是她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她只好先暂时放弃研究,抬头看向钟的上面。 钟没有悬挂的绳索,也没有可以敲击的木槌。它就这么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可刚才它确实在响,而且声音大得整个封城都能听见。 归辰伸手想摸一下,指尖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她怕碰了会引发什么事。她又转头看向陌生少年,少年依旧坐在那里稳然不动,沙漏上方里的沙子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落下去。 归辰思索片刻后决定再等一会儿,也许等那个少年数完,就会有答案。 终于,等到下一次钟声再次响起,沙漏里的沙子彻底落完,少年才慢悠悠地睁开双眼看向归辰。 “嘿,你好,我是归辰,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归辰露出笑容,友好地和她打了招呼,饶有兴趣地等待少年的回应。"},{"title":"时刻","href":"/novel/v2-015/","text":"“有病。” 少年完全没有被归辰的友好态度所打动,相反她看着归辰冰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但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厌恶的情绪。 “?!”归辰眼神里充满困惑,“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在这站半小时就只为等我?”生野冷冰冰地上下打量着她。 “不可以吗?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干什么。”归辰突然停下话头,“等等,半小时?” 她上来时钟声响过一次,现在又响一次。按照封城的说法,这两次之间的间隔应该是一个小时,可这个少年却说是“半小时”。 要么少年对时间的衡量和封城不一样,要么就是……封城时间才是有问题的那个。 陌生少年低下头,自顾自地从怀里还掏出一段绳子在上面打结。看绳子密密麻麻的打结数和她打结的时刻,她至少已经在这待了两天。 真的是两天吗?她看向少年身边落完的沙漏和刚才数脉搏的 少年的话激起归辰本就存在的疑惑,她早就觉得封城的时间不对劲,可碍于她也不知道正确时间,所以才暂时搁置。 “这座钟敲击的时间是不是不对?”归辰斟酌着自己的话语,“比正确时间要快?” 陌生少年这才停下动作瞥向她,“你爬上来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这座塔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归辰没有遮掩来意,“那你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少年默默收拾地上的东西,过一会她突然问道:“你叫归辰,那你姓什么?” 归辰犹豫半会,终究还是没能把“何”字吐出口,“我不知道,我醒来时就没有关于名字的记忆。”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叫归辰。”明明是疑问句,却被少年硬生生读成陈述句。 “没有记忆怎么知道自己——”归辰下意识反驳道,但又在半路卡住,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萌川她们醒来时无法确信自己的名字,怎么能通过名字来寻找同伴呢,“……你和萌川她们一样没有姓?” “那两个蠢货和你说什么了?”少年压下眉头,一脸不耐烦。 “山川和神女的一些事情。”归辰解释道,不等少年作出什么反应,她又迅速说道:“所以,你是生野?” “……是又怎样?”少年一脸不善地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她们派你来的?” “不,不是她们让我来的。”归辰赶紧解释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要是和对面解释不清楚,很有可能就要死定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听到过萌川她们因为你而争吵。” 接着,她果断转移话题问道:“所以即便失忆,你们依旧还记得名字?” “你不记得?”生野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不记得,也许我的失忆与神女无关。”归辰攥紧拳头。 “她们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该不会把你也当成那什么所谓的同伴吧?”生野上下打量着归辰,神色中不由带上一丝慊弃,“爬个楼闹出那么大动静,你配吗?” “……我不关心我和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解答心里的疑惑。”归辰按下和生野争吵的冲动情绪,她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思压过一切,所以只是追问道,“封城的时间是真的有问题吗?” 生野歪头看着归辰渴求的眼神,眯起眼睛,顿一会才开口道:“……莫名其玅。” 但她也没有继续带刺说话:“封城每次敲钟的间隔时间是一个小时,可我跳动的手臂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归辰心头一跳:“那是多少?” “现在只有一半。” “神女为什么要这么做?”归辰又问道。和她猜的一样,时间果然被加快。 “不知道,不在意。但我讨厌她的谎言,也讨厌她的控制。”生野低下头,又开始整理那根打满绳结的绳子,动作很慢,像是在数上面的结:“所以我要来找到自己的时间。” “你之所以会杀神女和这个有关吗?”归辰看着态度冷漠的生野,轻轻吐出一口气才说出自己的猜测。 生野手指一顿,似有几分恼恚:“谁告诉你是我杀了神女的?” “没人告诉我。”归辰没有害怕,而是坚定地对上生野的眼睛,“是我猜的。” 生野没有说话,她憋着气似乎在压抑什么,最后冷笑一声道:“是我杀的又怎样?” “你为什么要杀她?”归辰问。 “我想杀就杀!”提及这个话题,生野看起来更加生气,“谁让她挡我道!” “那你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出去吗?” “这里安静。” “这里哪里安静?还有比这里的钟声更吵的吗?” “这里安静。” “你不想和萌川她们交流?” 生野不再说话,继续整理着她的工具。 归辰试图继续追问自己的疑惑,但显然生野并不吃这一套,失去兴趣的她不为所动,完全无视归辰。 归辰无奈,只好暂时放弃与她交流,继续观察塔楼四周。 她抬头望向刚才前来的方向,此刻外城的祷告活动似乎已经结束,街上那些聚集的人消失大半,但仍有一些人跪在那里,不曾离开。 她又转头看向内城,塔楼这里高度比内城城墙还要高,所以内城对她来说几乎一览无余。她看着远方的内城,突然明悟这里为什么没有楼梯,如果大家都可以登上来,那岂不是早就知道内城根本没有神明这件事? 可是神女为什么要在外城建立塔楼呢?如果真想确保万无一失,直接建在内城不是更保险,还是说这里本身有什么异常? 归辰本欲借此向生野继续问下去,地面却突然传来巨大的震动,一股巨大爆裂声传来。 归辰眼睁睁看着内城的城墙炸开一个缺口,碎石飞溅,火光冲天。热浪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空气里弥漫开焦糊味。 她下意识看向生野。生野没有说话,甚至没抬头,只是冷嗤一声,继续自己的事情。"},{"title":"随意的诅咒","href":"/novel/v2-016/","text":"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颤,内城的大门甚至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在归辰她们身上。 “你不去看看?” “不去。”生野回答得很干脆。 归辰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塔楼边缘,把之前的几段绳子串在一起,接成一条长绳,再将铁钩固定在一个结实的支点上。 “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急着过去。”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不耐烦,又似乎隐含着一丝疑惑,“无非又是她们在争斗。” 归辰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也不能站在这里看着。” “为什么?” “我讨厌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 “……”生野嘴角微抿,别过头不语。 归辰抓住绳子,翻出塔楼边缘。但在将要下去的时候,又突然停住,看向生野。 “你根本没有杀死神女。我现在遇到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她的死亡没这么简单。”归辰又低下头,看向下方混乱的封城,“而现在,无论萌川和撼岳的做法谁对谁错,我都不会赞同神女的做法。我要阻止她。” 说罢,不等生野回应,她便直接跳下了塔楼。 风从下面灌上来,吹得她的衣服哗哗作响。她一步一步往下滑。尽管手心被绳子勒得生疼,没有放弃,而是一点点地向下挪。 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头顶传来声响。她抬头去看,却没有看到生野的身影。归辰有些疑惑——她听错了? 她低下头打算继续下滑,却感觉似乎有一股奇怪的风在她身边环绕。归辰回头向外看,结果被吓一跳,差点手一松掉下去。 只见生野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看着她。她凭空站在半空中,那把沉重的锤子此刻漂浮在她周围,看着像是没有任何重量一样。 归辰紧紧抓着绳子,有些震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我能学吗?” 她目光紧紧盯着生野轻盈的动作和她那把重,面露渴望,完全已经忘却自己还挂在空中的不适。 “呵,你?”生野不屑一笑,“曾经也有两个蠢货想学,被我揍了一顿,你也想挨打吗?” “……不是特别想。”关键看样子挨打也学不会,不然挨顿打就能学会也挺值呀,虽然心下腹诽,但归辰并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你不是说不去吗?” “神女能死在我手上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生野掠过归辰,轻松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归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动,叹了一口气,继续一点点狼狈地往下挪。 生野站在地上,就这样看着她慢吞吞地向下爬,时不时发出冷笑。 归辰有些恼火,但她憋着没有说话。手掌被绳子磨得火辣辣的,她悄悄搓了搓手。等好不容易站到地面,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向上看。 “你看什么?” “铁钩是我从别人家里拿的,我本来想还回去的。”归辰看着生野,“你能不能帮我取一下?” “你到底急还是不急?”生野面无表情地越过她。铁钩无风自动,突然自行掉落下来。 “哎呦。”归辰捂着头,因为铁钩直接砸在她头上,但她没有生气,而是向生野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谢啦。” 归辰在返回内城的路上顺手把铁钩挂回原处,向爆炸的方向赶去。在她身后,生野眯起眼睛注视着归辰的举动,在冷哼一声后就转身去了与她相反的方向。 …… 奉我抱着双腿坐在帐篷里,盯着归辰送来的那条白裤,似乎在发呆。她腿上的纱布早已解开,被扔到一边,她不担心伤口要怎么办,因为那裸露的小腿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过了一会,她才站起身子,她身上的裤子在眨眼间竟和地上的变得一模一样,但下一刻,血迹就开始从她身上那条白裤浸染开来,将其染成红色。 奉我没有意外,也没有惊慌,只是任由血液向外流淌,浓烈的血腥味在帐篷里弥漫,而她只是站在席子上静静注视着油灯。 昏暗的环境下,她也不点灯,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弹,黑色的眼睛未曾眨动一次,甚至不见身体呼吸的起伏。帐篷外,钟声敲了一下又一下。 当四日的钟声终于过半,奉我的影子轻轻一晃,油灯也随之无火自亮。 “时间到了。” 奉我没有回话,只是垂着头看向地底,一个黑暗的空间从她脚下蔓延,瞬间在帐篷里展开,将油灯吞噬的同时,也将身下的血液淹没。 她向前两步,径直向下倒去,不断坠落,直至地底。深渊的尽头,一股混杂着潮腥味的草木清香将她包围,她在满山遍野的黄金油菜田里醒来。一条曲折的土路延伸到她脚下,通往远方的黄土坡。 奉我躺在泥巴里,举目凝望灰暗的天空,直至耳边传来催促声她才起身,沿着那条土路慢慢行走,在泥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血脚印。 风吹过油菜田,将隐藏在下面密密麻麻的土堆显露出来。土堆前,无数木牌立在那里,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因为久经风霜而看不清字迹。 在路过一个不起眼的泥坑时,奉我停下脚步拨开油菜花,那里藏着一堆泥娃娃。她想拿起最特别的那个,可娃娃在她手中碎裂,只留下头上已经枯萎的花环。 “……” 奉我径直向深处继续走去,伴随她的离开,油菜花里的土堆发出痛苦的喊叫—— “呜呜,饶了我吧……”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啊!” “好疼、好疼、好疼……” 嘈杂吵闹的声音传来,但都被奉我深深埋在油菜田下,随着她的离开而几近消失。 直到来到尽头,她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里最大的土堆。那土堆高高耸立,是连油菜花都无法遮掩的存在,但似乎有人已经挖掘过,露出一个深坑。旁边还扔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何奉宗。 奉我歪了歪头,拿出一个新的木牌,神色平淡地在木牌上用血写下新的名字,血液顺着随着她的笔锋行走流淌下来。 “萌川,”她说,“去死。”"},{"title":"内忧外患","href":"/novel/v2-017/","text":"“快逃啊,内城那帮家伙又打进来了!” 此刻街上又回几天前的混乱,到处有人大喊救命,慌忙逃窜,头上的装饰品都散落一地。那些原本还有人围着的雕塑现在空空荡荡,徒留一地的狼藉。 归辰抬头再次往内城的大门看去,城墙被炸毁一大半,里面根本无人出来,反而是原来守在门口的侍卫都消失不见。 谁家攻打是先炸自己营地的? 归辰赶到大门前,见准时机,直接从一处空隙穿过,周围火焰烈烈,炸开的火星掉在她的发梢,却没有留下灼烧的痕迹。归辰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烫,只是蒙头往前冲。 穿过内墙,里面更乱。 不少帐篷燃起火焰,倒塌了好几顶。山党的人在战火间来回穿梭奔跑,高呼着“别乱跑”,但管控力不强,不少人完全不听指挥。 归辰没有看到敌人,除了混乱还是混乱。她向内城帐篷深处看去,那里是起火的中心,她心中预感不玅。 归辰一把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少年:“发生什么事?” “撼岳大人死了!”少年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是萌川大人!她……她往撼岳大人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你怎么知道的?”归辰一脸震惊。 “我亲眼看见的,这一定是神明的惩罚,啊——” 少年尖叫着跑远,归辰抓也抓不住。 怎么可能!就凭昨天的会面,这事也不可能是萌川干的。 归辰睁大双眼,毫不犹豫地向撼岳所在的位置跑去,在路过她和奉我帐篷的路时,她脚步暂缓看了一眼,那里没有起火,于是她继续向前。 归辰穿过倒塌的帐篷和慌乱的人群,前往山党根据地,但没能进去,因为刚才爆炸,整个营地都被封锁。 正当归辰还在思索怎么进去时,身后传来一片嘈杂音,似乎有一群人往这里走来,归辰回头瞥去。 关山越正在一群人的围拥下向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手臂处有还有渗血,身上落满尘埃,衣角被灼烧得黢黑,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事情真相如何,我们还在调查。” “计划攻打外城?没有的事。” “我知道。”关山越提高音量,“撼岳没死!” 在人群的包围下,关山越整个人摇摇欲坠,但依旧在强撑着一口气说话,比之前的状态还要糟糕,归辰不由皱起眉头。 “请大家不要担心,粮食和药物我们都还有,就算撼岳大人因为萌川的攻击,暂时无法醒来,我们也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从关山越旁边传来。 归辰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藏在关山越身后的卫季,她站在一边,不像关山越那般疲惫,反而目光沉稳,看起来比关山越这个正牌管事还要像管事。 “……撼岳大人暂时无法理事,但山党不能乱。关山越大人会暂时代理,直到撼岳大人醒来。当然我也会协助管理,请不要担心,现在的一切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原本恐慌的众人都被她吸引了目光。只有站在她身边的关山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眼睛都半闭着。 归辰看向远处那个被簇拥的青衣少年。她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微微偏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卫季向归辰点点头,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在安抚归辰一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归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她没有感到安心,只觉得在这样惊慌场面下,过于镇定的卫季反而有些违和。 看来这会她是没法进去了,她定定地看了一眼卫季,转身向她和奉我的帐篷跑去。 …… 外墙 生野穿过外城,向封城最外层的城墙出发,那里是川党的根据地,尽管城墙本身容纳空间不大,但川党不收留平民,所住之人只有川党人员,所以还算够住。 “生野?”外墙驻守的人看到她立马站起身子,手中拿起的武器半放不放。 “我要见萌川。”生野没有在乎眼前人的反应,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萌川她……”守卫有些迟疑。 生野没有继续停留,直接一跃跳上城墙。 “等等!”守卫想拦,伸出手又放下,她咬咬牙,干脆拿起简陋的自制话筒向远处喊道,“生野回来了!” “收到!” 过一会,一群人迅速向这里赶来,正好迎上大步前进的生野。 “生野,萌川现在不在。”为首的一个人直接解释道,“今天第十二声响的时候,萌川就在我们眼前被奇怪的黑丝吞噬,我们根本无法阻止。” 她是川党的管事姜前进。 生野眯起眼睛,“带我去她的死地看看。” “……萌川只是失踪,没确定死亡。”姜前进憋着气回道:“这边。” “持锤是不是回来了?”她们向内部走去,途中生野冷不丁地突然问道。她在塔楼时,就发现内城的有些树木生长似乎又异常增高了。 “……是。二日午时持锤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她只留下归辰两个字后就消失不见。”姜前进有些迟疑,吞吞吐吐地说道,“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 “归辰?”生野停下脚步。 “对的,似乎是新来封城的少年名字。”姜前进偷瞄生野,“萌川昨天还去见了她,你认识她?” 生野看向内城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后她抬起脚步继续向前,“所以你们这帮废物把两个人都弄丢了?” “……”姜前进脚步一缓。 生野没有停止攻击,而是阴沉着脸继续问道:“神女是不是没死?居然敢瞒着我,怎么?怕我再杀一次?” “……”姜前进不敢再接话,生怕下一秒自己就飞出去。 “现在这样你们满意了?”生野看向内城升起的火焰,“内城的爆炸也在你们的那个完蛋计划内吗?” “那不是我们的计划。”姜前进眼神飘忽,“内城那边说刚才萌川用炸药攻击,指使撼岳陷入昏迷。可萌川十二声就失踪了,怎么可能是她干的?” 她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可我们现在根本不敢公布萌川失踪的消息。” “呵,真厉害啊,我看你们也别叫山川,改名完蛋吧。”生野一脸不耐烦,“现在只有你在?关山越那家伙死了?” “……她现在是内城管事。”姜前进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们的斗争真够无聊的。” “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姜前进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生野,眼神坚定。 “随便你们吧,谁在意你们的想法。”生野一脸杀气冲天:“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最好在我杀死神女前完成。” 姜前进往后又退让一步。"},{"title":"疑心","href":"/novel/v2-018/","text":"归辰赶回她和奉我的帐篷,这里距离爆炸点较远,所以场面还算稳定。但当归辰打开帐篷时,却发现奉我没有在里面,只有油灯还亮着,似乎人刚刚离开。 奉我在哪?她脚上还带着伤,怎么会跑远?归辰转身正要出去找,一个身影踉跄着扑过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抱住她,“归辰!” 是奉我。 “奉我,怎么回事?”归辰面露惊讶。因为奉我此刻除却原本的腿伤,浑身伤痕累累,身上有多处被火灼烧的痕迹。归辰看着那些灼伤的痕迹,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但眼神沉了下去。 “刚才内城发生爆炸,我担心你出事就出去找你。”奉我躲在归辰怀里埋着头,“可有人在路上袭击我,我拼命挣扎,结果不小心栽进火里,后来是关山越把我救出来的。” “关山越?”归辰眉头微蹙。她刚从山党营地那边回来,关山越现在正在人群包围中焦头烂额地应付质问。她什么时候还有时间过去救下奉我? “……嗯。”奉我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她正好路过。” 归辰沉默了一瞬,将奉我从怀里拉出来查看伤势:“伤你的那个人呢?是谁?” “不知道,我从火里爬出来时,那个人已经失去踪迹。”奉我又再次落下眼泪,“我好担心你,还好你没出事。” “是我才要担心你。”归辰眉峰紧蹙,烦躁地抓住头发,“我们才分开一会,你就受到袭击,那个人也许早就注意到你。你看清对方的样子了吗?” “没有。火太大了,什么都没看清。”奉我低声说道。“难道又是川党那个……” 奉我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归辰,像是在观察归辰的反应。 “如果是萌川,不会如此遮遮掩掩。”归辰沉默片刻后又说道,“但也不排除是她的可能。总之,现在先给你疗伤要紧。” …… “下一个先进来。” 听到帐篷里的呼喊,正在排队的归辰带着奉我走进去,里面只有梁茶和一个腿受伤的患者。 “怎么回事?我今天早上去看你时,你不还好好的?”梁茶正在帮助一个腿骨折的人上夹板,看到奉我进来,她睁大眼睛,手中动作一紧。 “亲娘嘞,梁茶你要谋杀啊!”腿骨折的病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啊,抱歉。”梁茶挠头朝患者心虚一笑。 归辰脚步一顿,如果不是已经排到这,她真想掉头就走。 “快过来,我看看。”梁茶在帮病人包扎好后就让奉我来到她身边。 “医生,你动作轻点。”奉我脸上带着警惕,目光里满是不信任,“我只要一点烫伤膏就行。” “你这伤势,哪是只涂点烫伤膏就能了事的。”梁茶半蹲在奉我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创面:“今天除了撼岳,就属你这伤最重。” “撼岳她怎么样了?”归辰追问道,“我昨天和她见面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听到撼岳的名字,梁茶咬紧下唇,坚决地说道,“撼岳她一定醒来的。” “可萌川那么厉害,她会不会继续对撼岳下手?”归辰用一种担忧的语气问道,打量着梁茶脸上的神色,“川党她们是真的想把我们全杀死吗?” “那帮讨厌的家伙!”梁茶手上动作一停,压低声音愤愤说道,“这根本不可能是萌川做的。” “可有人说她亲眼看见萌川攻击撼岳。”归辰故意露出一副不信任的神情,“你怎么能如此确定不是?” “这帮传谣言的家伙!”梁茶抓紧手心的药膏,愤然反驳道,“这样过分的手段只有神女才会——” “好疼。”奉我皱眉发出痛呼,过于激动的梁茶却没有注意到。 归辰皱眉看着这一幕,她从梁茶手中夺走药膏,示意奉我向她过来一点,又一边轻声说道:“可神女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梁茶一愣,苦笑道:“……死没死有什么区别呢?她在与不在,我们都逃脱不掉痛苦。” 奉我将灼伤的手臂递过归辰,看着她为自己上药。在听到梁茶的话后,奉我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黑光。 “会有解决办法的。”归辰放下手中的药膏,坚定地看向梁茶,“我正是为此而来。” 梁茶目光落在归辰脸上,停了几秒,“你还真是有点像撼岳,她也这么和我说过。” 过一会儿,她吐出一口气平缓下来,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还替我上药起来了。” “……你要不看看奉我呢。” 梁茶露出尴尬的笑容,张了张嘴,但突然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猛然站起身子:“那个,呃我有点事,我要出去一会。” 说罢,她逃窜似得离开这个帐篷。 “哎,医生!你怎么走了?”外面还在等着的患者们急了。 “我解决个人需求!” “不愧是医生上个厕所说得都这么有文化。”一个患者竖起大拇指。 扶着奉我走出来的归辰,“……?” “奉我,我们先在这里等梁茶回来拿药,省得还要来回跑。” “嗯。”奉我点点头,然后抓住归辰的袖子,小声说道,“可以就这陪我一会吗?我有点害怕。” “我在这,别担心。”归辰轻轻拍了拍奉我的手,安抚她。 在椅子上坐下后,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有周围不断涌进的患者吵闹不已。她们离得很近,又仿佛很离得很远。 “奉我。”归辰看着远方突然开口道。 “嗯?”奉我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什么?”奉我有些怔愣,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是说关山越救我的事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里,但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有见到她。” 归辰没有追问,只是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奉我身上,停了很久,“我记得我送给你的那条好像是白色的裤子?” “……我更喜欢红色,所以我把它染成红色了。” “是吗?” 奉我张口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攥紧了裤子。"},{"title":"意外的窃听","href":"/novel/v2-019/","text":"在归辰她们等待的期间,说是要上厕所的梁茶迟迟没有归来。不少没有耐心的患者的已经换排其她医生的队伍。 “你渴吗?我去打点水给你喝?”归辰有些坐不住,于是她起身问道。 “还好。”奉我垂下眸子回答道。 “我还是去打一点吧。”归辰站起身子,“我等会就回来。” “嗯。” 归辰离开治疗区,向公共水塘区走去,此刻内城外面的火焰都已经被扑灭,大部分慌乱的人也都安定下来,秩序似乎重归平静。 归辰的心却提了起来,她想起卫季这个人,不由皱起眉头。她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内城的秩序恢复到如此程度,尽管卫季嘴上说是由关山越与她共同管理,可看当时关山越的状况,恐怕大部分全是卫季在出力。 还有奉我遇袭一事,到底是何人袭击她,又怎么会和关山越扯上关系?想到这些谜团,归辰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归辰目光闪烁,她攥紧手中的水壶看向山党集聚地。归辰抿着嘴,闷头向水塘边走,结果被一株藤蔓绊倒在地。 “哎。”归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狼狈站起身来,看向那株半截埋在土里,突兀长出的藤蔓,疑惑不解。“哪来的藤蔓?” 归辰低下身子去观察,发现藤蔓还很长,一路延伸到远方,她不由有些好奇,于是沿着藤蔓生长的方向一路前行。 “你说什么?” 在绕过一个拐角时,归辰下意识停止脚步,因为她听到了梁茶的声音,好像在和另一个人对话。尽管两道声音声调相似,但因为语气不同,很明显应该是两个人。 “什么!萌川她她——消失了!” 归辰呼吸都停了一瞬,也无暇再去顾及藤蔓的踪迹,赶紧蹲在旁边的杂物堆后。对面交谈的声音隐藏在茂密的丛林里,她有些看不清具体身影,只能侧耳仔细倾听内容。 “你小点声!” “你要我怎么办啊!撼岳也这样,萌川也这样,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完蛋?” “你能不能立起来点,我真是倒了什么楣和你扯上关系。” “什么叫和我扯上关系,你我的关系就这么糟糕嘛?” “呵呵,你觉得呢。你给我记住,撼岳那边的给我盯紧点,尤其是那个卫季。” “卫季……是谁?”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你还敢顶嘴!” “……我哪有。卫季是吧,我知道了。” “你这边再给我说露嘴,你就等着吧。” “姜前进,我不是你仆从!”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直到角落动静消失,归辰才面色凝重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向外墙的方向望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叫生野的少年离开时就是往外墙的方向过去。 萌川和撼岳竟然都失踪了,可如果神女最开始就有能一举干掉她们的实力,怎么拖到现在才动手?有人在帮她? 归辰眯起眼睛,和梁茶说话的那个人是川党的吗?她们也注意到卫季的奇怪之处? 卫季会是那个帮手吗?还是说她就是神女本人?那奉我呢?她是否有参与这一切呢? 归辰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下去,转头继续去找藤蔓。结果她发现那株藤蔓从原地消失不见,归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藤蔓还能长腿跑? “见鬼了?”不信邪的归辰沿着来路找回去,依旧没找到,一头雾水的她只好无奈返回。 在归辰的身后,一道身影依靠在树上歪头打量着离去的她。 …… “归辰,你回来了!”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奉我看到归辰的身影就立马抬起头。 “嗯,外面现在还算安全,火势基本上已经平复。”归辰打开水壶,倒出一杯水递给奉我,“看来尽管撼岳不在,关山越的管理能力也还可以嘛。” 奉我小口喝着水,手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杯壁上,声音越敲越重,直至某一刻突然停下。 下一瞬,奉我开口道:“归辰,我是不是已经成为你的累赘?” “累赘?”正在倒水的归辰猛然抬眼看向奉我,震惊说道:“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没有想过,可我也已经是了。”奉我眼中含泪,“我知道你想要改变封城现在的样子,想要拯救撼岳她们,但你一直停留在这照顾我。” “我不想你这样为难。”她半垂着肩膀,轻声说道:“所以你不用管我,只管做你想做的就行,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奉我,你……”归辰握紧手中的水壶,“我管不管你,都不会影响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奉我愣住,听到这个回答的她一时间不知道做何表情,又或者说归辰的反应并不在她预料之中。 “奉我,你说你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我也认为你是我的朋友。”归辰松开手,将水壶放到桌子上,郑重说道:“可是就算有一天我们无法再继续在一起,那也不是因为你成为累赘,而是因为我们走上不同的路。” “不会有不同的,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奉我焦急地抓住归辰,“无论你如何选择,我们永远都会走在一起。” “为什么一定要一起?”归辰挣脱开奉我的手,“为什么你不认同我的选择,也非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爱你!”奉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子。 “爱只是你逃避问题的借口!”归辰脱口而出。她看不懂奉我眼中的情绪,下意识后退一步。 奉我攥紧手心,睁大眼睛看着归辰,向前一步伸出手。 “你们在吵什么?” 梁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手里还抱着医书,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归辰她们。 “没有吵,只是一些问题有分歧。”归辰松了一口气,打破冷场回道。 “嘿,多大点事。”梁茶一脸过来人的样子,“姐——啊不,朋友之间有分歧很正常,你们知道什么最重要吗?” “什么?”虽然看出来梁茶在故意卖关子,归辰还是捧场地问道。 “求同存异嘛。”梁茶摇头晃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要不是刚听见你们姐妹一面倒的谈话,归辰她还真信了。 “医生,你医书查好没有?我这到底什么病啊?” “哎,来了。” 只留下归辰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跌跌撞撞地离开。从梁茶到来就一直垂着头的奉我则是悄悄松开手心攥紧的黑丝,神色阴沉。"},{"title":"过去?真相?","href":"/novel/v2-020/","text":"钟声敲响第二十下时,归辰她们回到帐篷。帐篷里还是她们离开时的样子,归辰将放在桌上的油灯点燃,那火苗轻轻晃动,在篷布上投下两人拉长的影子,帐篷间唯有二人细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奉我抱着双腿,坐在干枯的草席上,“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情绪太激动。” 归辰没有回应她的道歉,她背对着奉我,站在桌边问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奉我攥紧手心,“你问吧。” “……我们原本生活在哪里?”归辰看着烛火,神色平静,“你还记得我们的过去吗?” “一片金黄色的油菜田。”奉我轻声说道,“你与我在那里相遇,一无所有的我遇到了失去记忆的你,你说你叫归辰。” 油菜田?归辰短暂闭上眼睛,揉了揉因注视烛火而有些酸胀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的来处,但我一直生活在那片平静祥和油菜田里,直到那天——”奉我垂下眼眸,“有鬼闯进我们的世界。她打破了我们的和平,将一切摧毁。” 归辰转身盯着奉我的脸,不禁有些恍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现在见到的奉我完全并不真实。她在虚假与真实的间隙,难以定义奉我于她的位置。 这样的她不是她,归辰低头看向地面,紧紧抓住桌角的边缘。奉我没有注意归辰的动作,她的心思完全沉浸在回忆中。 她继续说道:“然后,就有了你醒来的那一幕,我带着你逃到我唯一知道的地方。” “失去记忆?”归辰攥紧拳头,心中沉甸甸地像压了块石头:“你最开始见到的我就是失忆状态吗?我的名字也是我告诉你的?” “是的。”奉我走上前来,抓住归辰的手腕,“我也问过你,可你说过去不重要,所以也未想过寻找。” 归辰眨了眨眼睛,没有挣扎。这的确有点像她的风格,老实说,如果不是她失忆这件事似乎牵扯到神女的阴谋,她也不觉得找回记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过去无法定义她。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封城的呢?”她问道。 “神女会对外宣传封城,她邀请过我,我没有同意。因为从来没有人进来过,就连神女也只是站在外面不愿走进,也许是怕地里的污泥弄脏她的裙角吧。”奉我轻声说道,“你是唯一一个踏进那片领域找到我的人。” “可我现在并不记得与你的过去。” “没关系,我记得。”奉我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 归辰看着奉我,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如果说在与奉我相遇前她就是失去一切但还记得姓名,那她有没有可能是被神女消除记忆,从封城逃出来的人呢? 二次失忆,甚至连姓名都忘记到底又意味着什么呢?归辰心中有些烦躁,一切的问题如山般横在眼前,偏生她还想要翻过。 “好。”归辰点点头,却不由垂下眼眸。现在她有更重要的问题去解决。所以奉我的问题只能暂且搁置。 其实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对奉我的感觉随着相处越发陌生。就好像每一场的对话都走在错误的结局一样。 她想和奉我继续在一起吗?最开始可以坚定回答的归辰现在却无法再说出口。 …… 第五日 钟声第八下响时,归辰踏上前往山党根据地的道路,她要去亲眼看看撼岳现在的情况。 内城的秩序在卫季的管理下暂时恢复表面的平静,甚至就连被炸开的城墙都已经拿新的木板填补上,有更多的人站在那里把守。 归辰在路过城墙时脚步一顿,撼岳还在时,她从来不阻拦想要从外城过来的人。而现在,那里的守卫却将一切想要进来的人都挡在外面。 归辰穿过人口聚集的区域时,看到不少人坐在各自帐篷门口,没有睡觉,也没有交谈,只是在发呆,口中念念有词。归辰预感不玅,心下一沉,果然在她凑近慢下脚步时,就听到神明之类的关键词。 归辰并没有着急前行,山党聚集地那里有重兵把守,想直接进去恐怕没有可能。不过,她也没打算强行闯入。 她在打饭区、物资区徘徊,寻找关山越的身影,通过她来接近撼岳是最方便的。而且经过昨天与撼岳她们的会面,她在关山越那里至少有一定的可信度。 “关山越,请等一下。”归辰在一个物资区分发现场找到她。关山越正在物资区穿梭,忙着监管人清点物资数量,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愁容。 “啊!”心事重重的关山越猛然抬起头,在看到来人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归辰。有什么事吗?” “你们现在还好吗?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归辰用着担忧的语气说道,“昨天,撼岳还在萌川攻击下保护了我,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种事情。” “没事,撼岳她还好。”关山越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的。所以请别担心。” “是吗?那我可以去看看撼岳吗?她昨天答应我会在今天带我去找持锤。”归辰歪着头,打量关山越的神色。 关山越在听到持锤的名字后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昨天来后,撼岳就昏迷了。” “你在怀疑我吗?” “我应该不怀疑你吗?” “你觉得我是神女吗?” “……我不觉得。”关山越退让一步,无奈叹气道,“神女不是你这样。” 归辰表情严肃,她凑到关山越身边轻声说道:“萌川她们把神女没死的事情告诉我了。” 关山越猛然抬起头看向归辰。 “别惊讶,持锤今天来找我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是她们的同伴。”归辰声音一顿,“我要去看看撼岳的情况,根据她的情况来决定后续计划。” 关山越盯着归辰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移开目光,“……跟我来。” 归辰在关山越转身后,露出一个笑容,她在撒谎,但是想来现在也无人可以拆穿她。如果持锤愿意出现拆穿她的谎言,那归辰也等着她来。"},{"title":"谁在说谎?","href":"/novel/v2-021/","text":"归辰成功地用这段话为自己赢得敲门砖,守在外面疑惑的山党人员都被关山越挡下,归辰得以顺利来到撼岳的营地, 关山越打开守卫严密的帐篷,露出里面。帐篷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苦味,光线暗淡,两道身影藏在阴影中,显露不清。 归辰走进去才看到是梁茶,她蹲在草席边,正在给地上闭目不醒的撼岳擦汗。 梁茶听到动静抬起头,发现进来的居然是归辰后,睁大双眼指着她。她站起来想说些什么,结果被关山越一把抓住,推出帐篷外。 “撼岳现在情况如何?” “啊?……还行呀。”几乎是被扔出去的梁茶一脸茫然,不满地嘀咕道:“搞什么啊,怎么什么人都让进来,这我怎么……” “……”什么人本人的归辰眨眨眼,没有说话。她故作随意地在帐篷里扫视一圈,瞥下目光去看木桌上摊着几张纸。那是封城的地图,和之前她见过的那张差不多,但这一张上有许多标记。 除却原本就被圈出来的塔楼的位置,外城几个雕塑的位置也被标注,用线连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她发现如果把这些雕塑点连起来,中心点恰好是——塔楼。 她没有发出疑问,而是先蹲下身子观察撼岳。此刻躺在干枯的草席上的撼岳面色苍白,呼吸起伏微弱,轻到归辰贴到如此近才能确认她还活着,胸口还插着一把奇怪的细刀。 “她胸口的刀拔不下来吗?” “我们触碰不到刀。”关山越将帘子闭住,让周围的守卫离开,“所以只能暂时将伤口包扎起来。” “触碰不到?”归辰蹙眉,她尝试性地去触碰那边刀,发现手直接穿过刀按在撼岳胸口,“你们见过神女用这种武器吗?” “没有。”关山越靠在柱子上,看向帐篷外,虚声说道:“实际上,神女从不战斗,无论我们用什么攻击手段,都无法伤到她。她只要站在原地,她的敌人自会倒下。” 关山越沉声说道:“外城人把这个称之为神明的庇佑。” “但我你都知道,所谓庇佑只是无稽之谈。”归辰凝视着眼前的撼岳,沉声说道:“生野就用她的力量将神女杀死。” “持锤连这也告诉你了?”关山越在听到这时,眉头不由放下一些,但很快又皱起,叹气道:“也是,你们才是同伴。” 她解释道:“没错,只有像她们两个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才能伤到神女。” 归辰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思索道:持锤原来和生野一样都有那种特殊能力,难怪在封城复杂的局势中,两个似乎没有参与到这场博弈的人竟牵动山川两党的心。 “所以神女不敢对生野她们动手,却跑过来对撼岳下手。”她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生野可是一直都在她的塔楼上待着的。” “你……还去见了生野?”关山越闻言惊讶道,“你怎么上去的?” “我想去塔楼也并没有那么难。”归辰的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些连成环形的雕塑标记,撼岳在倒下之前,在研究塔楼和雕塑的关系,“而且塔楼作为下面计划的重点,我怎么可能不上去看看?” “计划……”关山越沉默片刻,“你既然见过持锤,就应该能猜到萌川在前日集会上之所以要宣布持锤重伤的假消息,就是为了引出神女。” 归辰眼神一凝,如果持锤没昏迷,她今天白天看见的藤蔓会是她所为吗?她按下心中的思虑,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关山越,“神女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们要对塔楼动手?” “事实上,我们炸毁塔楼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在进行。”关山越蹲在撼岳身边,握紧她的手,眼神复杂:“只是从未成功过,但撼岳提出一个可能性很高的新计划,想来是知道这个计划的神女慌了,才会对撼岳下狠手。” 归辰默然,过一会她开口道:“现在山党是你和那个卫季在管?她可以信任吗?” “……我没有办法。”关山越扶住头,“单凭我一个人无法掌控现在的局面,而她真的很擅长管理。” “是吗?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又对封城规则如此了解。”归辰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此有能力之人,你们之前真的就没见过吗?” 关山越先是一愣,眼神瞄向帐篷外,最后才开口道:“神女还活着时我就在监狱里见过她。” “这能证明她不是神女吗?”归辰盯了关山越一会,“如果搞错,你知道后果。” “……我确定。”关山越抿着嘴,“卫季没有问题,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她。” “我明白了。”归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话锋一转:“今天你见过奉我吗?” “奉我?”关山越有些茫然,“我今天……” “你们在聊什么?”帘子突然被打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探进来。是卫季,她不知道何时竟来到这里。 “撼岳大人还需要休息呢,你们就这样站在旁边聊天,对病人可不好。”卫季走到关山越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对吧?” 关山越点点头,但她的身体似乎因为卫季的触碰而在微微颤抖。 归辰面无表情地直视卫季,而卫季只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事,只是觉得你还挺开心的。” “我也很担心撼岳大人。”卫季半垂眼眸,这话似乎引起她的难过,带着一丝哀伤回道:“可是,如果大家都沉浸痛苦悲伤里,要怎么前进呢?” 归辰转头看向关山越,示意她继续回答。 “我想起来了,今天在墙边时见过奉我。你是想问她遭遇的袭击情况吗?很抱歉,我也没有看清那个人影。”关山越一脸歉意地摇摇头。 “内墙大门吗?奉我腿上还有伤,她一个人走那么远吗?”归辰皱起眉头,似乎很担忧的样子。 “是的,她——” “是在说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吗?”卫季开口道,“我今天也见过哦,她一脸焦急地找你,我送了她一段路。” 卫季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归辰注视着面前一忧一笑的二人,抬眉道:“谢谢你的告知。奉我还在等我回来,我先走一步。” 她打开帘子离开这里。在她的身后,关山越和卫季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离去,目光幽幽。"},{"title":"你在说谎","href":"/novel/v2-022/","text":"昨日钟响十三声,内城城门。 火焰燃起的墙面下,奉我面色阴沉地看向墙面上的影子,抱臂而立。 “这可不能怪我。”她的影子抬起手无奈耸肩,“我是真没找到持锤在哪。” “你在骗我,你没去找持锤。”奉我语气平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你只是在利用我同时打击山川。” “先别急着生气嘛,现在的情况对你我都有利呀。”影子捂住嘴,发出笑声:“你也看到了,你的“朋友”对萌川她们也很上心啊。 “没了持锤,还有撼岳、还有萌川。”影子伸出手,“你该知道的,她们才是同伴。这是你无论如何掩盖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墙面瞬间炸开,近乎爆裂的火焰炸裂开来,奉我没有躲闪,石块、火星视她于无物般穿过去,砸在地上。 “先对付哪个,其实对你而言并没有区别不是吗?”砖石投下的阴影处,影子重新显身,“至少现在持锤是真的没有再出现。” “你要想留下她,就必须把她的同伴全部除掉。”影子在石块炸裂前又跳到另一个石块,继续说道:“现在萌川已经退场,倒下的撼岳再醒来也无法改变事实,剩下两个本就不是能领头的人,还不好对付?” 奉我在听到神女的话语时眼神一暗,抿嘴不语。影子吞噬地上的泥土站起身子走到她身后,打量着她被火焰灼伤的身体:“现在你确定不想个理由解释你身上和萌川战斗后的痕迹吗?” “什么人在哪里?”关山越绕过倒塌的城墙向这边走来,“你们——” 面无表情的奉我和黑影同时看向她。 …… 五日,钟声第十下响。 归辰抬头望向被内城墙壁遮掩住的外墙方向,眼神闪烁不定。她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后才提起水壶向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归辰,你回来了。”坐在草席上的奉我正在上药。在听到归辰的脚步声,她攥紧了手心的药膏:“打水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去见了撼岳。”归辰倒了一碗水递给奉我,语气平淡地说道。 奉我并没有立刻接水,她愣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但也没有张口。 “你不想喝吗?” “不是。”奉我接过水,“山党肯让你进去见她们首领吗?” “本来不允许的,但是我骗了关山越。”归辰来到油灯前,将烛火续上:“我说我知道神女的身份,只要让我见到撼岳,我就告诉她。” 奉我迟疑了一下,“你知道神女的身份?” “不知道。”归辰转过身,对奉我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去看看撼岳的情况而已。”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奉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关山越会相信你吗?神女的身份你又说了……谁?” “你猜?”归辰微笑问道。 “我不知道。”奉我面上失去表情,双目无神地看着她。 归辰拿起油灯,将阴影处的奉我照亮。她对上奉我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奉我,你是神女吗?” 碗倒在地上,泼洒一地水渍。 水漫延到归辰脚下,但她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我昨天去了外城,真真切切地看到神女统治下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萌川和撼岳她们谁给出的方案是正确的。但我却无法认同神女的选择。” 归辰来到奉我面前,将油灯放在地上,蹲下身子看着她:“所以奉我,你是神女吗?如果我们的重新开始要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话,那要怎么继续呢?” 奉我攥紧裤脚,咬牙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神女?” “我不觉得你是。可是需要答案的人不是我,是山川。” “所以你就把我是神女的答案告诉山党了?”奉我微微颤抖,面色惨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告诉她们你是神女,我不喜欢谎言,可有的时候,谎言会比真相更容易达成自己的目的。”归辰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所以奉我,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奉我猛然抬起头,正好对上归辰冷漠的眼神。 “奉我,你是神女吗?你有对我说谎吗?” “我不是。”奉我闭上眼睛,干脆地回答道。 “我要去外墙。”归辰没有质疑,她站起身子:“今天我就会离开这里。可你受了伤,要怎么跟上我?” 奉我慌了,她猛然站起,拉住归辰的手,甚至连油灯都被她弄翻在地:“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归辰把倒下的灯火熄灭,无奈回答道:“现在的我不需要朋友,我需要的是可以交付信任的同伴。” 奉我看着归辰,恐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这有什么区别?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奉我,你的腿伤好了吗?” “……没有。”奉我吞下口水,艰难地说道,“但我现在可以奔跑,不会落在你后面的。” 归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呢。” “然后你就再也不回来吗?” “不,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归辰抬起头,“只是我没法再带上你一起。你也看到萌川对你的敌意,我带着你去,她怎么可能同意?” “可是萌川她——”奉我的话语卡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 奉我,我是在意着你的。所以我更不能忍受你现在的样子。”归辰将奉我的手拿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可你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眼中的你变得越发陌生。也许只有分开,才能让我们彼此想得更清楚一些。” 奉我看着收拾东西的归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抓住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可以选择我?” “我只会选择我自己,奉我,你也应该一样。”归辰再次挣脱开来,她打开帐篷离开这里。 外面的钟声正好敲响,风带着一股干草燃烧的气味从外城的方向吹来,归辰快走两步,奔着前进的方向不再回头。 帐篷的帘子被关上,黑暗重回到这里。奉我透过帘子看着远去的归辰,血液顺着裤角流下,她却无心顾忌。 “奉宗,妈妈希望你可以走得更远,只是你一走,我的心……” “呵,你以为取了这个名字,你就能进去?不可能的,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资格。” “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机会就该是……” 聒噪的声音难得又在她耳边响起。 太吵了,她想。"},{"title":"外墙","href":"/novel/v2-023/","text":"赶在五日钟声第十下敲响时,归辰离开暗潮涌动的内城,穿过混乱不堪的外城,向看似风平浪静的外墙赶去。 封城的外层城墙并不仅只是一层墙,上面也有居住空间,据说之前一直是神女的守卫居住的地方,只是现在被川党占据。 归辰抬头看向高高耸立的外墙,这里被川党占领也没有多久,竟已经和她最初在城外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围墙之上,时不时有人走动,所有人都拿着武器,即便只是远远看去,也带着一种锋芒毕露的气势,还真不愧是萌川带出来的队伍。 不过,其实不能说山党毫无进攻性,只是通常情况下困于民众碎事中的她们,那份坚定的锐利气质也被之掩盖。 “你是什么人?”墙上的守卫注意到归辰,她厉声呵斥:“川党现在不接收外人,请离开!” “我是归辰,但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归辰歪了歪头,“我是来见生野的。” “归辰?”守卫们脸色震惊,她们交头接耳地谈论一会后,一个和梁茶有着近乎完全一样的面容的少年从墙头显身。 梁茶?不,她就是昨天和梁茶在树林谈话的人吗?归辰抬起头看着她,有些恍惚。 “你好,归辰。我是姜前进,是川党的管事。”城墙上的人语气虚弱,某种意义上竟也有点像关山越,带着一股韧劲,“你说你来见生野?” “对,而且撼岳和萌川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所以请让我与生野见面。”归辰郑重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姜前进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你知道了什么?” “全部。”归辰说道,“但我想这里应该不是合适的谈话地吧,请让我进去。” 姜前进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归辰,沉默片刻后说道:“给她放梯子。” 归辰爬上外墙,跟随姜前进来到内部。她打量着外墙内部的环境。出乎她意料的是,尽管从外面经常将她们视为一群疯子,是完全不近人情的组织,但实际上,川党整体风貌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相反。 尽管她们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忧虑,但面对彼此时都呈现一种放松的姿态,只有在瞥见她的身影时,面色会变得冰冷且警惕。而且在内城还会偶尔见到的华丽饰品及衣装在这里全都消失不见。 这就是川党,萌川让她的组织如她所言,执行贯彻到极致,但也正因如此,直到她走进深处,也只有了了几十人。 在归辰左右打量时,姜前进也在默默观察着她,没有开口。归辰和萌川她们似乎并不是很像,她没有那般高大的身躯,异于常人的相貌,是那种放进封城都无法一眼找到的外形。 可是,姜前进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在风中站立的生野,她们都有着同样的气质。姜前进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很向往。 生野从风中回落到地面看向归辰,她双手抱臂,面色冷硬,“你费那么大劲跑来跑去有收获吗?” “有。”归辰断定道,“我已经抓住神女的踪迹。” “说说看。” “内城现在的两位管事都和神女逃不了干系,无论是卫季还是……关山越。” “什么?你说什么——两位管事?卫季和关山越?她们两个都和神女……这不可能,这不对。”不等生野有什么反应,姜前进脸色先变了,她睁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归辰。 “关山越有什么问题?”生野对这番话没有表示质疑,直接问道。 归辰没有直接回答,反提出另一个问题:“你对卫季这个名字熟悉吗?” “卫季?”生野眯起眼睛,“没印象。” “关山越说她在监狱见过卫季。”归辰看向姜前进。 姜前进向前一步,情绪激动:“她这么对你说的?那座监狱我们可都蹲过。我们在监狱花名册里看到过卫季这个名字,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每一个从监狱救出来的人都是关山越经手的。如果她见过卫季,她当时为什么不说?她明明知道——” 姜前进停顿一下,攥紧拳头深吸气:“她真的是这么对你说的?我并非是想质疑你,但你一上来就要质疑我们的同伴,我无法相信。” “我的确没有证据,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归辰语气坚定,“但我没有污蔑她。” “关山越是我的前辈,是她最早站出来反抗的,是她教我怎么组织人手,是她替我挡下的刑罚——”姜前进越说语气越低沉,退回一步靠在墙上,“如果连她也要叛变,我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姜前进情绪意外的激动,似乎完全不能接受关山越有叛变的可能。 “你前行的意义和她人的决定有关系吗?”归辰不解地说道,“你不能因为同船人被风暴卷走,就选择放弃划船在原地等死吧。” 姜前进一愣,她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神女拥有消除记忆的能力。”归辰想了想,又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她对关山越的记忆动了手脚?” “她做不到。”姜前进叹气道:“消除记忆与其说是神女的能力,不如说是封城的机制,它……只能在入城时生效一次,而记忆一旦恢复,就无法再消除。” 归辰皱起眉头,这样听起来似乎她的两次失忆都与封城无关,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被消除两次记忆,而且奉我……她抿嘴不语。 生野冷哼一声,打断在场的沉默:“别在这绕弯子了,你点命就要找我,到现在也没问过萌川,是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谁告诉你的?”姜前进不敢置信地抓住归辰,“关山越她知道吗?” “我不能告诉你。”归辰眨眨眼,“但我保证我没有告诉关山越她们,但是她有没有从其它途径得知,我无法确定。” 她挣脱姜前进的束缚,打量着对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个样子倒是和梁茶一模一样,怪不得她们是姐妹。归辰暗自腹诽。 “而且不难猜吧?只要确信攻击撼岳的不是萌川,那萌川为什么不出来戳破的答案就——很明显吧。” “……你说得对。”心力交瘁的姜前进将萌川的情况简单交待一二。 归辰在听闻后,不由皱起眉头。 神女的帮手?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归辰沉默不语。"},{"title":"计划","href":"/novel/v2-024/","text":"“你又在想什么?”生野冷不丁地突然说道。 “……我在想神女的帮手会是谁。” 神女的帮手会是奉我吗?她有理由这么做吗?她有能力这么做吗?归辰不知道,所以—— “你们有怀疑的人选吗?” “多半在山党,可我们也没法管。山党甚至还要我们给一个说法呢,我们能说什么?”姜前进愁眉不展,“而且就不说卫季到底是神女本人还是帮手,照你的说法,我都要怀疑对撼岳下手的是不是关山越了。” “呵。”在一旁无聊的生野正在练习抓握臂力,顺口嘲讽道,“一帮废物。” “如果连关山越都无法信任,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姜前进苦着脸,“而且撼岳那边……我们的人也没法无时无刻地照看。” “……你们的人,是指梁茶吗?” 愁眉蹙额的姜前进眼睛瞬间睁大,震惊地看向归辰:“她说漏嘴了?” “你们长得这么像,关系根本瞒不住吧?你怎么还要担心这个?” “我和梁茶至少明面上是决裂的。她留在山党,我在川党,这样两边的情报都能互通。”姜前进一拍脑袋,有些苦恼自己一着急就犯糊涂。 “而且知道我们还有联系的人,只有萌川、撼岳她们清楚,关山越她……”姜前进有些踌躇,“我没和她说过,但她应该清楚。” “你们为什么会决裂?”归辰问道。 姜前进靠着墙上,抓住自己的头发硬拽,她还在说话,可心神仿佛已经飘到远方。 “她不能接受山川就这样分裂,也无法接受川党要彻底摒弃神女规则的条件。梁茶总是这样,无法彻底也不想回去。”她轻声道:“也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重压下坚持住自我,逃避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她似乎在说梁茶,又似乎意有所指。 “姜前进,你还好吗?”归辰看向她。她和梁茶长得一模一样,以至于当她展现出和梁茶相似的动作神情时,归辰甚至以为站在这里的是梁茶。 “我没有事。”姜前进面色苍白地摇摇头。 “不。你是还在为关山越的选择而困扰吗?”归辰没有选择略过这个问题,坚持问道,“她也许有可能是被神女强迫的,如果是这样,我们现在更需要尽力去救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姜前进勉强抬起头说道,“我只是在想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神女尽管未死,可她也没有直接站出来,还在隐藏。”归辰察觉到她心底的担忧:“就证明她其实对现在的局面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而且在萌川她们来之前,你们不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归辰笑了笑,“我想只要你们还在,再差也不会回到起点。” “我不会放弃的。”姜前进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 “哼,那两个蠢货,瞻前顾后。”生野的语气毫不客气,“把事情搞砸倒也正常。” “那你的计划又是什么?”归辰无奈地问道。 “我的目的又和她们不一样。”生野歪了歪头,“我只想杀死神女,计划就是神女一露头,我就去杀了她。” “……姜前进,那你们的塔楼计划还能实施吗?”归辰转过身看向姜前进,“现在萌川和撼岳都出了事,你们打算怎么办?关山越对这个计划又知道多少?” “……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姜前进崩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 “我套话套出来的。” “你……唉,算了。”姜前进无奈地抱住头,解释道:“关山越知道流程,毕竟整个计划是撼岳和山党所制定完善的,但是执行是由我们川党来做的的,所以具体实施时间和细节只有我们知道。” “但是,归辰,尽管我知道你很担心撼岳她们的状况,我也不能把计划告诉你。”姜前进看向归辰,“我们决定怎么做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归辰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熟悉这座城市,也没有萌川她们那样的实力,的确没有说服力让姜前进信任她。 不甘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她悄悄攥紧拳头。生野在背景里轻哼一声。归辰抬头看向她,眯起眼睛。 生野冷笑道:“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废物。” “但看起来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归辰说道,“你知道她们的计划?” “我不需要知道。” “我以为你站在这是想知道呢。就这么担心被被她们抛下?” 不等归辰回话,生野一把攥住归辰领口,“你想挨揍?” “某个人其实很好奇,但就是要站在一边等别人告诉她,怎么我说错了?” “等等,你们别——”姜前进伸出手想要阻拦,又被生野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抱头躲闪。 生野低笑一声,一拳打在归辰脸上。眼前一黑,但她没有松手,反而顺着生野的手臂往下滑—— 她借助生野手臂的支撑力,双脚蹬在她的腿上,将全身重量压在她手臂上。 生野为了躲闪,后撤脚步,结果下盘不稳的她被归辰猛然往后一拉,二人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归辰的后背结结实实地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哎呦。”归辰抱住自己疼得在地上打滚。 “……”本来想接着出拳的生野顿住,“你有病吧?就为了把我摔地上,你还对自己还挺下去手的啊。” 终于缓过气的归辰躺在地上没动弹,“不然怎么打过你?” “你还想打过我?你觉得可能吗?”生野恚极反笑。 “你不是倒地上了吗?”归辰仰头看向天花板,“弱小不代表我就什么也办不到。” “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话。”生野站起身子,来到归辰旁边俯视她,“你挑衅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觉得这一切与我无关,我现在在这里,我想要去解决这一切。”归辰对上生野的目光,咧嘴一笑。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子,看向躲在角落睁大眼看向她们的姜前进:“请你看到我想要参与的决心,告诉我计划。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旁边这个家伙也想知道呢。” 生野咬牙不爽地看向归辰,一拳锤在墙上,“哼。” “……你们。”姜前前放开攥紧的手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我说。”"},{"title":"共振","href":"/novel/v2-025/","text":"“我们怀疑塔楼就是神女力量的核心。”姜前进目光飘忽,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所以才有这个炸毁塔楼的计划。” “怀疑?”归辰眉头紧锁,“那如果炸毁塔楼没有让神女失去力量怎么办?” 姜前进犹豫片刻后坚决地说道:“从之前与她的交涉中,塔楼毫无疑问对她很重要,她在意的东西,我们肯定要破坏。” “那她能任由生野在上面?”归辰又看向生野。 生野不爽地回道,“塔楼的材质很坚硬。” “很坚硬?我在塔楼砖缝上看见过钉痕,那你们做的吗?”归辰看向姜前进问道。她本以为是生野所钉,但生野能直接飞上去的话,就不需要用那种费劲的方式上去。 “你们既然有这个计划,也就是说应该有破坏塔楼的能力才对。”归辰顿了一下:“但萌川她们显然没打算告诉生野。” “封城的作息完全依靠塔楼,直接炸了会影响到封城居民生活。但现在生野不是已经找到正确的时间了——”归辰沉思继续推断,“萌川她们计划一直没执行,是在等生野找到时间?” “……”姜前进小声抱怨,“都被你推理完了,还用我说什么吗?” 生野冷哼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归辰注意到她抱臂的手收紧了一点。 姜前进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脖子一缩,将自己藏在阴影处,避开生野。 “我不知道你们要怎么破坏塔楼啊?”归辰挑眉看向姜前进,她是被生野打过还是怎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姜前进看着得意的归辰,莫名也有些想笑,她无奈地看着归辰说道:“外城的那些雕塑,你有注意到它们和塔楼的联系吗?” 归辰点了点头:“我在撼岳帐篷里的地图上看到过。” “雕塑曾经被大规模破坏过,但很快就恢复原状。这也让外城对神明的存在更加确信。毕竟神女死了,雕塑还能恢复,不是神明的力量,还能是什么?” 姜前进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位置,“但这显然这是未死的神女所为。巧的是,塔楼在那一天也出了问题。” “发生了什么?” “雕塑被毁坏的那一天,钟声迟迟没有响起。直到雕塑恢复,钟声才再次响起。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从钟声消失到响起,中间过了多久……” “好在有撼岳在,我们才平稳地度过那天的混乱。”姜前进无奈地说道:“这也是我们之前明知道塔楼与神女力量相关,但依旧不敢直接破坏的原因。” “可这和神女的力量有什么关系呢?” “生野之所以能杀死神女就是因为神女在雕塑毁坏后失去庇佑她的力量。” “不破坏雕塑,我一样能杀了她。”生野冷眼看过来。 “所以你和神女对战时,雕塑已经被破坏,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我是在去杀神女的路上杀了她。”生野脸色有些难堪,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愿提起的事,“本来就是随手杀了个挡路的人,谁知道那是神女?” “你在杀死神女前,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吗?”归辰不可思议道。 “我怎么知道?”生野面色黢黑,“那些家伙天天吹嘘神女的显眼,结果就穿个灰袍子跪地上?” 生野该不会是在因为囚禁了她那么久复仇对象,结果就这样被她随手杀掉而生气吗?这样的确有些显得她胜之不武,难怪她提起这件事时总是一脸不爽。 归辰压下嘴角低头研究地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姜前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一直被关在监狱深处。”姜前进偷偷瞄了生野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确实对神女不熟悉。” “所以生野杀掉的是神女吗?” “是神女。只是没人能想到她就这么轻易死去。”姜前进苦脸说道。 归辰沉默了片刻,思索着现在所有得知的信息,神女、塔楼、钟声…… 她抬起头:“你们的计划是利用塔楼本身的钟声?” 姜前进点了点头,犹豫地看了一眼生野。 “看什么看!这会又想赶我走?”生野不耐烦地一脚踢在墙上,“那你猜对了,别想让我跟着你们的计划走。” “姜前进,你是知道在持锤失踪的现在,只有生野才有力量对付神女的反扑。”归辰平静地说道,“我们需要生野。” “你真要相信一个建立在猜测上的计划?”生野没有对这番话表露情绪,冷冷问道。 “你说得对。神女力量核心是塔楼这件事的确只是推测。”归辰点点头,“所以你的存在很重要,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靠你来救我们呢。” “哼,谁管你。”生野语气依旧暴躁,但也缓和了几分。 归辰看向姜前进,“姜前进,你继续说吧。” “我们计划是改变塔钟的频率。”姜前进睁大眼睛看向归辰,咽下一口吐沫继续说道,“塔楼、雕塑和钟声是互为一体的。打个比方就是塔楼是心脏,雕塑是血管,钟声的频率是心跳。” “钟声的频率?”归辰若有所思:“我可以理解为,你们的计划就是改变心跳,从而让心脏停搏、血管断流?” “对。外力破坏可以起到的作用太小,那我们就从内部改变,切断三者的联系。”姜前进解释道,“钟声从塔楼发出,经过雕塑反射,再回到塔楼,形成一个闭环,而我们要切断其中一个环节。” “扰乱钟声,让塔楼共振失衡,再破坏雕塑,让神女失去力量来源,最后整个闭环崩溃。” “是的,为此我们记录了每一次钟声的间隔、强度、余震时长。”姜前进抬起头,“然后撼岳推算出了如何制造错误频率。” “你既然上过塔楼,就应该知道那口钟是凭空悬挂的,而钟声一直是自行发出的。” 归辰点头。她当然记得那口悬在半空的钟,每到整点就自行震动,声音传遍整个封城。 “那如果在钟声响起时有人从外面撞击它呢?我们就可以扰乱它的节奏。”姜前进压低声音说道,“与此同时,我们再在外围同时破坏那些雕塑,就可以让反射回去的力量变成杂乱的频率,那口钟就会——” “自己裂开。”归辰接话道。 “对。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去敲动钟声的人需要知道什么样频率可以撼动钟。”姜前进语气犹疑,“雕塑的破坏要在钟声紊乱的那一刻进行,所以这个人选很重要。” “而这个人选本来应该是萌川或者撼岳对吗?”归辰了然。 “对……”姜前进点点头,“塔楼上的钉痕就是她们实验后的结果,但那时她们只同频了塔楼本身的频率去钉,而现在……” “那你们现在要怎么办?”"},{"title":"明暗交接","href":"/novel/v2-026/","text":"五日钟声第十二下,内城山党阵营。 卫季在营地里来回穿梭,带着人群重建倒塌的帐篷,她语气温和,面带笑容,原本混乱的场地在她的指挥下焕然一新。 “多谢你的帮助,卫季。”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关山越轻声说道,“多亏有你在,我轻松多了。” 可尽管她这么说,可脸上怎么都无法掩盖的疲惫和虚弱还是让关山越看起来摇摇欲坠。 “别这么说,能帮到大家我也很开心。”卫季露出担忧的神色,“倒是你还是休息一会为好。在撼岳大人倒下后,大家还要指望你来带队呢。” “我可没法再担起这个责任。”关山越摇摇头,从这里离开。 卫季在原地注视着离去的关山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直到关山越的身影消失,她才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她打开帘子,将手中的油灯点燃。灯光打下,她的身影将坐在帐篷中等她的奉我完全笼罩住。 “你就这么任由她离开?”卫季晃了晃灯,灯光明暗间,她的面色也被隐藏在其中,“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心软。” “与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卫季徒手掐灭烛火,“你那个“朋友”去了哪,你不知道?” “你不准对她动手。”奉我默默看着外墙的方向,平淡说道。 “真够霸道的,我有说要伤害她吗?哼,就凭她们几个女巫就想来破坏我的封城,痴心妄想而已。”卫季来到奉我身边,低头看向她:“倒是你,你究竟在想什么?你亲自做出的决定,现在又后悗了?” 奉我目光中带着厌倦,她站起身子想要离开帐篷:“那你又为什么要执着于建造这座城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的痛苦。” 卫季攥紧手心,眯眼回道:“痛苦?呵,完全掌握在我手下的东西,怎么会是痛苦?只有败者才会这么说话。” “全都去死不更清净?” “那你为什么不杀她,让她离开呢?” 奉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紧紧盯着卫季。 “你知道即便你杀死一个女巫也只不过是让她退场而已。”卫季轻轻敲击着熄灭的油灯,“但留下?你知道那有多难吗?我的能力没有被打破,只是因为那帮女巫不想。” 奉我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我打算上演一场戏目。”卫季笑道,“如果你能配合我完成,结局时刻你就还有一个机会留下她。” 她走到奉我身边,俯下身,轻声耳语。油灯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燃了起来,将卫季的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明暗交错间唯有卫季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 奉我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着那簇火苗,皱了皱眉。 “如何?只是要你替我牵制生野罢了。”卫季勾起笑容,语气温柔,“别忘了,我们最开始的约定你还没有回答我。” “……行。” …… 与此同时,外墙川党营地。 “我去,正确的频率我也知道。”姜前进抬起头,平静地说道。她沉默了很久,手中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都被手指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但最终还是给出回应。 “可是你办得到吗?”归辰问道,“这很危险,神女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姜前进只是点头,“我必须去做。” “我能做些什么帮你?”归辰问道,“无论如何,我和你们一样无法接受让神女重新统治这座城市。” “我需要你回内城牵制关山越,获取更多关于神女的情报。”姜前进思考片刻后说道,“梁茶可以协助你完成任务。” “好,我今天就回去。”归辰应承下来。 一直靠在墙角冷眼注视她们的生野站起身子,“我不管你们,最迟明日我就要杀回内城。” “不是说那个卫季和神女有关系吗?我不管她是不是,反正对她动手肯定可以让神女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出来。”说罢,她大步离开这,完全不顾姜前进的挽留。 “生野,等等,我们的计划——” 归辰和姜前进彼此相顾无言。 归辰哭笑不得,干巴巴地说道:“至少她还肯把她的计划告诉我们一声。你们明日进行计划来得及吗?” “本来就准备好了,但是生野……”姜前进忍不住又叹气,“这就是萌川不想让她参与的原因,但把她排除在外,她又会很生气……” “如果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你们,那她刚才就不会站在这里,但是她的性格又使得她没办法完全融入。”归辰道,“你也别太担心,牵制神女注意力本来也是我们计划的一环。” “你说得对。”姜前进垂头丧气地说道,“要是之前你就在,也许山川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不这么认为,山川的矛盾并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归辰看向窗外,“有些东西,如果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光靠我这样说两句并不会有改变。” 姜前进没有再说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向内城,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她从腰间摘下一块正面写着一个川字,背面刻有复杂花纹的牌子给她看了一眼,“带着这个牌子的就是我们的姐妹,你可以凭借牌子来获取信任。” “我知道了。”归辰点点头,接下牌子。 临行前,归辰看了一眼天空,依旧是那片不变的昏色,她没有着急下梯子,而是问道:“姜前进,关山越说持锤的重伤只是借口,那她现在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她在留下你的名字后就消失了,从她出现的第一天,就没有人能阻拦她做任何事。”姜前进有些无奈,“不过,她提到过你的名字,那也许她会在某天主动来见你。” “藤蔓是不是她的能力?” “你见过她了?” “我想,我只是见过她的藤蔓。”归辰没有再解释,转身离开了外墙。"},{"title":"直面与逃避","href":"/novel/v2-027/","text":"归辰沿着原路穿过外城,经过那些沉默的雕塑,经过那些跪在地上念念有词的人群,她又想起了那个还没来得及问名字的少年。 她现在在哪儿?还留在外城吗?去了内城?又或者已经……归辰不知道,现在的她也无暇去顾及那些。 她继续往前走。 回到内城时,钟声恰好敲响了第十四下。来得时候她出去没人阻拦,但回去却反而受到阻拦。归辰看着站在内城门口的守卫,不由蹙眉。 于是她干脆故技重施,用钉子从老地方重新翻回内城。赶在巡视的人来之前,她赶紧向山党帐篷区跑去。 尽管经过昨天的事情,山党守卫并没有直接驱赶她,但是—— “请等一下,前面你不能再进去了。”守卫掂量着语气,“我知道昨天关山越带你进去过,但是除非关山越或者卫季给了号令,不然你今天还是不能进。” “我知道,我就是来找关山越的,只是刚才没看见她。”归辰心下一沉。卫季才掌控不到几日就已经有了和关山越同等地位的权势吗? “归辰?” 听到熟悉的喊叫,归辰转过身。 梁茶带着她的医药包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我来见撼岳,以及有些事情找关山越。” “你有事情找关山越吗?”梁茶挠头迟疑道,“我知道她在哪,正好我也要去见她,你和我一起吧。” “行。”归辰点点头,并对守卫说道,“那我就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去找她。毕竟这几天你们也辛苦了。” 守卫微微垂落肩膀:“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归辰跟着梁茶离开这里,她们越走越偏,归辰察觉到不对劲,她看向梁茶。 “别担心,我知道你去过川党。”梁茶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准确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此刻一脸严肃的梁茶倒是看起来更像姜前进。她们真不愧是姐妹…… 等等,归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好像没有在封城里见过其她姐妹。而梁茶与姜前进……真正的姐妹应该是这样吗? 归辰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合适时机,所以她保持了沉默。但是她还是有一个问题,她自己都刚回来,梁茶怎么会提前比她还知道消息的? “梁茶,你有看见奉我吗?之前我拜托你帮她找的药你给她了吗?” “你没拜托我——”梁茶一脸疑惑,随后她反应过来,小声说道,“别担心,我们有特殊联系方式,比你赶回来的速度快。” “上次我和奉我去找你时,你还记得你和我在小树林说过什么吗?” “我们什么时候在——”梁茶肩膀猛地一缩,瞪圆眼睛指着归辰,“你……你听到我和姜前进说话了?” 归辰这下才放心,与她见面的就是梁茶,她对梁茶露出笑容,点点头。 梁茶立刻心虚地垂下头,眼神还左右乱瞄,就好像下一秒就有人要蹦出来打她一样,直到来到一处隐蔽之地停下,她还一直苦着脸。 她警惕地看着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才瘪着嘴看向归辰,“那是我们的特殊交流方式,她没有直接前来。你没告诉她吧!?” “如果我告诉她了,我猜你们交流时,她肯定已经要讲你了吧。”归辰憋笑,带着一丝好奇问道,“别担心,我并没有说这件事。不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别再提!”梁茶摆摆手,脸都皱到一起,“至于怎么做到的,你别管那么多,反正就心灵感应,大概。” “那……非要说出来?感觉这样你也没必要去小树林,遇到我这样偷听的不是更危险?” “我真没法做到心里对话还不混乱,不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更没法和她讲话。”梁茶一脸幽怨地看着归辰,“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还真是抱歉了。” “……”归辰眨眨眼没有接话,“我们现在这样不会有人发现吧?” “山党最近真的很忙。”梁茶顿了一下,“你是没看见现在的关山越,我都担心她随时就倒下了。” “撼岳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是没醒。”说到这,梁茶声音不由低下去,脸色沮丧,“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啊,她会不会就……” 梁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含糊在她的嘴边,归辰也没有听清。 归辰看着梁茶茫然恐惧的面容,轻轻叹了一口气,“关山越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梁茶声音沉闷,“最开始就是她救了我。” 她攥紧医药包的带子,咬着下唇说道:“是她第一个站出来反抗神女,我当时甚至还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后来我被抓进监狱,也是她在审讯室里替我挡下了大半刑罚。” “她明明一直都是那个走在前面的人,怎么会停下?”梁茶眼圈发红,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如果她都要这样选择,那我——” “那你要怎么选呢?”归辰接下她未说出口的话问道。 梁茶抬起头,茫然地盯着归辰。 “姜前进说要自己去敲钟,那你呢?梁茶?”归辰问道。 “……我……我不想走在前面,好痛苦。”梁茶声音很小,“光是看着她们,我就觉得好痛苦啊。” “但是……”她放开攥紧的手心,“我也不想停下,不想后退,因为那样我也好痛苦。” “走在最前面的标准是什么?”归辰歪头问道。 “啊?” “你觉得谁是走在最前面的?”归辰盯着梁茶迷茫的眼睛再次问道。 “我……”梁茶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关山越?” “……反正不是我。”梁茶抱住头,“谁都可以,反正不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因为我做不到!”梁茶抿着嘴,提高了一点音量。 “做不到什么?你的标准从何而来呢?” “……”梁茶有些受不住,她反过来问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不是你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吗?”归辰见梁茶还想要开口,她抓住梁茶的肩膀,“你不用回答我,我不需要你的答案。” “那谁需要——”梁茶闭上嘴,沉默不语。只有她自己需要。 归辰放开梁茶,看着踌躇的她,平静地说道:“你的选择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梁茶猛然抬起头,一脸不知所措。 “对神女而言,无论你怎么选,都只是于棋盘上走棋而已。” 梁茶撇下嘴角,她别过头快走两步向前,快语道:“关山越现在在物资区,我带你过去。”"},{"title":"敲钟人","href":"/novel/v2-028/","text":"梁茶指向前方,“她就在那。我……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火速逃离,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一样。归辰本还想说几句,结果一抹头,梁茶就已经消失不见。 “……” 此刻关山越正在指挥人群分配物资,尽管物资寥寥无几,但她还是成功说服现场的人拿着减少的份量离去。 “归辰?”关山越注意到她的身影,缓慢地站起身子和她打招呼。她半垂着眼,疲惫叹气,就好像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关山越,你还好吗?”归辰眉头紧锁,看着动作僵硬的关山越。 “我?”关山越思考了一会,“我没事,只是蹲的有点久。” “你看起来很需要休息。” “我现在没时间休息。”关山越声音一顿,又道,“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归辰目光闪烁,她垂下眼眸,故作惊讶地说道:“你们找到让撼岳醒来的办法了?” “没有,但她迟早会醒来的,你不要担心。”关山越摇摇头,“不过,我想和你谈谈,你可以和我来一趟吗?” “……好。”归辰在迟疑一会后还是决定同意,她实在不理解关山越的想法,但她真的很好奇。 她们向内城城墙的边缘处走去,这是远离外城的另半边城墙,外面就是封城的边界。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归辰开口问道。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关山越缓慢开口道,“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毕竟我真的很久没和人闲聊过了。” “……”归辰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话,一直都在工作,甚至没有闲聊也未免太可怕了吧。撼岳会这么压榨人吗? “你在想什么,这副表情?”关山越看着归辰憋着一口气的奇怪表情,回头看向远方,“你是不是也觉得萌川说话很直接?” “……她嘴是挺不饶人的。”归辰眨了眨眼,“呃,但也还好?” 为什么关山越会突然提及萌川,她们又有什么过往? “真难得你被她嘲讽过还能这么说。”关山越望着远方,难得露出一抹微笑,“不过有时候,听她骂,也挺有趣的,我喜欢。” 归辰挑起半边眉盯着关山越,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人,真耀眼啊。但是——”关山平淡地说道,“封城这样的地方养不出她。” “你……”归辰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但找不出原因。 “不说这个了,我和你讲个故事吧。”关山越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在神女还在时,塔楼其实是有敲钟人的。神女告诉她们只要不断在塔楼下向神明祈祷,钟声自会响起。” 她的声音很虚,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你知道她们存在的意义吗?” “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嗯?”归辰愣住,有些摸不清关山越话语的用意。 “没有敲钟人,钟也可以响,那敲钟有什么意义呢?” 归辰脚步一缓,她迟疑地打量着关山越。 她试探性地回道:“但正如你所言,我们之所以知道敲钟人的行为无意义,是因为现在敲钟人不在,钟也能响。可是在钟未停止之前,谁又知道这一切呢?” 关山越看着远方的塔楼:“其实在敲钟人还在时,我也曾告诉过她们,敲钟的行为没有意义,可她们依旧选择去敲钟。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很蠢吗?” 关山越停下脚步:“你说,到底要怎么样,她们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呢?” “我不知道。”归辰沉默一下,“可我见过即便真相已经展露在她面前,也依旧固执前行的人。” “但这是敲钟人自己的选择。”归辰抬起头看着关山越:“你何必去背负她们的选择呢?” “何必背负?”关山越笑,“你想的倒是轻巧,可办到的吗?她们在痛苦、在迷茫,而你真的能视而不见吗?” “办不到。”归辰果断回答道,“可我绝不会让她们的痛苦成为我的痛苦。” 关山越愣住,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不语。哭与笑在她脸上同时呈现,分裂又融合。 “你真的觉得你是撼岳她们的同伴吗?”关山越捂住脸,止不住咳嗽。 归辰一顿,关山越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是卫季在她走后说了什么吗?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先别急着反驳我。”关山越低下头轻笑:“我早就知道真相,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归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觉得你和她们一样吗?你有她们那般高大的身躯吗?你会生野那样神奇的能力吗?”关山越紧紧盯着她。 “我也没看到撼岳她们使用生野那样的能力。”归辰反驳道,也算是承认关山越的话语。 “只是时间关系罢,她们总是有一天会知道如何使用,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一切。也……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关山越来到归辰身边,轻轻说道:“徒留我们面对这个囚笼,让反抗成为一场笑话。” “离开这里?去哪?”归辰眉头紧锁。 “谁知道呢?但一定是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吧。”关山越喃喃道,声音似有似无,“不然怎么能养出那样的人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就算她们要离开,可反抗就是反抗,怎么会是笑话?” “没有意义,神女不会死,封城也不会消失。”关山越向归辰走来,“只要封城还在一天,那苦难就会继续重复!” 她声嘶力竭,但落在归辰耳边却又气若游丝:“封城人啊,只要恢复记忆就会死掉,然后—— “变成鬼。” 她紧紧抓住归辰的肩膀,归辰却已无心躲开,那些话语如同发丝穿过她的耳膜,刺得脑子隐隐作痛。 “但是萌川她们不会,她们恢复记忆就可以离开这里。”关山越低低地咳嗽一声,嗓子有些沙哑,“封城只是她们的试炼场。 “哈哈哈,真是可笑,我们的痛苦不过是历练她们的工具罢了!” “这是谁告诉你?神女?”归辰厉声驳斥道,“你觉得你能相信她的话吗?” “我本来也不想信的。”关山越盯着归辰,“可是我看到事实了,这让我如何不信呢?” 归辰沉默许久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当初的我。尽管你比我要强得多。”关山越在她耳边轻语道,“如果我当初能像你这么想,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 归辰试图调整呼吸,却嗅到关山越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又带着一丝莫名熟悉的血腥味。 “我问你,即便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你也依旧要继续反抗吗?”"},{"title":"休止符","href":"/novel/v2-029/","text":"归辰没有立即回答,她听着远处又再次响起的钟声闭上眼睛。 呼气,吸气,睁眼。 关山越还在死死盯着她,誓要她给一个答案,而钟声已经来到第十七下。 时间不多了。 “是的,我要反抗。”归辰缓慢而又坚决地说道,“你没有为你的话给出足够的证据让我相信。所以是的,我要继续往前。” 她放开关山越的手,抿紧嘴唇:“就算事实真如你所言,我也要亲眼去看看那个钟到底会不会自行响起。” 关山越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悲喜之下是空白的虚无:“你只是在无意义地消磨自己。” “所以你打算帮神女?” “不,我不会帮卫季。”关山越眼神带着深深的厌倦,“但我也不会帮助萌川她们。 “我不要再参与这场游戏了。” “我好累。”她一字一顿,决然地说道。 归辰想要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关山越的解释,让萌川等人的特殊之处有了答案,也让封城那囚笼般的压抑感有了缘由。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住在封城之外的奉我,又算什么身份?而自己……究竟是谁?归辰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无从反驳。 “你知道姜前进她们要继续反抗那个计划吧?”归辰带着一丝犹疑不决问道。 “当然知道。”提到姜前进,关山越的面容也有了一丝动容,低声叹息道:“她呀,总是磨磨蹭蹭的,推她走一步才挪一步。” “可我已经不想再带着她向前走了……” “我好痛苦。”关山越半闭着眼睛,喃喃道。 “既然你什么都不打算做,又为什么要来找我呢?”归辰忍不住问道。 关山越停了一会才开口:“我想知道你会怎么选?在我告诉你一切后。” “……现在我已经告诉你我的答案,你又想做什么呢?” 关山越没有说话,她抬起身子向前面走,步伐缓慢,尽管如此,脚下的泥土还是粘在她的脚面上:“我什么都不想做。” 她看向远方,语气越来越轻:“我能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向前又走了两步,这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于是她停下动作,僵在原地。 “关山越,你还好吗?”归辰快走两步上前凑近,在接触到关山越前,迎面先来的是更加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气若游丝的声音。 “你说什么?”归辰心下发紧,她连忙伸出手去抓住关山越。 “不对,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 “关山越!” 关山越没有回应,静止不动的她如同木头般直挺挺地倒在归辰怀里,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袭来。 “关山……越?”归辰颤抖着双手去推她。 “咔。” 关山越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窸窸窣窣的粉尘滑落声在归辰耳边响起,使得她不敢再动弹。可碎裂并未因为她的静止而停下,点点黑光从缝隙中冒出。 关山越在她的怀里彻底碎裂开来,消失不见。黑色的光点在归辰周围环绕,擦过她的面颊,落在她的发间。 人受伤会流出红色的鲜血,死亡会化作黑色的光点。 可——人为什么会是这个这样? 归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恍惚过后,才勉强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向远处帐篷跑去。 她想要喊出声,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一个劲的闷头向前跑。 “等等。”归辰终于看见营地的边界,她对着前面冒出的身影大喊道,“等一下,关山越她——” 尽管心中的恐慌让她的话语卡在喉咙,但看见她的人已然替她发了声。 “鬼……鬼!鬼啊!” 此起彼伏的惊慌声在归辰闯入营地后接二连三地响起,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鬼? 归辰僵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肩膀在起身时就很沉重,就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很冷,很寒。 她咬紧嘴唇,缓缓低头。黑色光点化作两只黑臂死死囚着她。她回头去看,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它贴在她的后背,与她紧紧相依。 逃! 奔跑,向前,血液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吸气,呼气,心脏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 落地,疼痛,泥土的腥味充斥她的鼻腔。 当归辰回过神时,她已经跌在泥坑,爬也爬不起来,黑影还在她的后背盯着她。 她该怎么办? 敲钟有什么意义呢? 你真的觉得你是她们的同伴吗? 如果知道真相你会怎么办? 关山越的话语又一次回到她耳边。黑色的丝线从黑影身上蔓延而来,攀爬到她的衣角。 你要——怎么选? 你要——怎么走? 你要——怎么做? 归辰紧紧咬着嘴唇,拒绝回答黑影的问题,她试图站起身子,可黑色的丝线如同蛛丝将她死死缠住,以至于她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劳。 归辰咬紧牙关,拼命挣扎,向外伸出手。 在被黑色丝线彻底吞噬前,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她,将她从黑丝里猛地拽出来。 “归辰!快醒醒!” 入目,是奉我焦急的面容,她将她拽起,拉着她向前奔跑,一如她们的初见。她们在风中狂奔,将一切的喧嚣抛之身后。 但危机依旧存在,黑影穷追不舍,似乎就盯上了归辰,跟随她的脚印,迅速贴来。 “闪开!”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她们眼前,她将手中的什么东西抛了出去。 黑影在接触到那个东西后,发出刺耳的尖叫,迅速逃离原地。 归辰这才停下脚步喘气,但顾不上身体的难受,她就抬头去看到底是谁救了她。 是卫季,此刻她一脸严肃地站在她身前,指挥着人群去维护秩序。 归辰又转头去看刚才卫季到底扔出了什么东西。 只一眼,她就顿住身子。 地上的物品是一件青色裙子,上面光彩夺目的纹路在周围火焰的照亮下反射着奇异的光芒。 归辰猛然回头看卫季,而卫季只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她。 “你还好吗?别担心,鬼已经被赶走了。”她笑意盈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归辰,你没事吧?”奉我在一边扣住她的手臂,带着担忧的神色看着她。 归辰的心却在此刻彻底坠入冰窖。关山越变成鬼这件事,是她们的……谋划? 她的嘴里泛起一丝苦味,嗓子干到几乎说不出任何话语。"},{"title":"前行","href":"/novel/v2-030/","text":"“没事。”归辰吞下嘴中的苦味,艰难地回答道,“只是……有一点……被吓住。” “这样呀,你快和你的同伴去好好休息吧。”卫季语气温柔,却又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同伴二字上加重语气,“别担心,这里还有我们在。” 不等归辰回答,奉我就已经拽着归辰的手臂向前走,她似乎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归辰没有拒绝,但在离开前她又回头看一眼现场。跟在卫季周围忙活的人也将目光频频看向地上的衣裙,面上的表情带着动摇。 归辰感觉那种反胃想吐的感觉又再次涌上来,甚至更加严重。 她一直坚定地想要找回记忆,可关山越的下场给她上最沉重的一课。她真的能支付起找回记忆的代价吗?她真的还能坚定地说出要继续下去吗? 归辰现在也不知道,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并没有因为黑影的离开就消散,反而重重地落在她的心头。 “归辰?归辰?”耳环传来奉我焦急的呼唤,那声音远在天际又近在心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归辰!”呼唤还在继续,归辰却什么都也无法听见,她被大地接住,落在泥土之中。 泥土的腥味并未侵占她的意识,取而代之的是苹果的清香。 痒。 好痒。 归辰下意识躲闪,一股冰凉的触感将她包裹,仿佛置身于沉重的水汽之中。但刺挠的感觉并未消失,存在感反而越发明显。 “阿嚏!” 睁不开眼睛,黑暗如同迷雾般将她锁住。 “好疼!” 尖锐的疼痛从她的手臂袭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 她猛然睁开双眼,却又怔住,在她眼前的是一片红黑丝线交织的空间。 归辰茫然地站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哪里?似乎不是……封城? 她迈出脚步,向着未知的前面走去。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同样带着黑色的世界,她的心中竟没有恐惧,跳动的心在此刻平静下来,不做别想。 越往前走,红色的丝线就多,水汽也更加湿重。归辰捏捏自己的衣服,感觉下一秒都能拧出水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归辰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边界。她也不慌,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异的世界。尽管这里空无一物,可它就好像带着情绪一般,归辰每向前走几步,都能感知到新的情绪。 喜悦的、温暖的、难过的、甚至是痛苦的,构成这个空间的根基。最后,她抵达边界,而尽头竟是一只蜷缩起来的黑猫。 猫? 归辰有些困惑,她伸出手触碰。 在接触到的瞬间,黑猫刚好睁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与她对视。 下一刻,世界破碎,红黑分离。 …… “归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归辰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梁茶一脸焦急地看着她,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水。 “快,喝药,会好一点。”她不说分由,就把药往她嘴边塞。 “等、等一下……唔!”归辰伸手去挡,却慢了一拍,只能皱着眉硬吞下去。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僵在那里。半晌,她才咬着舌头开口道:“好……好烫!” 过一会儿,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来到医药室,“我怎么在这?” “归辰,你还记得怎么回事吗?”梁茶迟疑开口道。 “记得,我昏倒后又发生什么事?”归辰看着碗底自己摇晃的倒影,停了片刻,“奉我呢?我记得昏迷前她还和我在一起。” “她离开了,你们是在吵架吗?”梁茶挠头道,“我怎么感觉她怪怪的,把你送过来时很焦急,但后来又面色冷冰冰的,和她说啥都不搭理我。” “……离开?” “哦,对了,她还让我带句话给你。”梁茶正色,模仿着奉我那副冷漠的样子说道:“对不起,归辰,你无需原谅我。” 归辰放下碗的手猛然一顿。奉我有过很多次道歉,但是这一次……她本以为奉我会留下,利用这次机会继续欺骗她。可为什么她会选择离去,还说出这样的话? 归辰沉默一会后重新组织一下语言问道:“所以那个鬼……怎么样了?” “已经逃出城外了,封城的防护屏障还在,鬼是没办法持续待在城内的。”梁茶解释道,“但是有时就是会出现漏洞,会有鬼会闯进来。尤其是在神女死后这段时间出现得更频繁,所以才会有不穿裙子就会扩大漏洞的说法。” 归辰张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根本不是因为漏洞的缘故,而是因为鬼本就是在城内诞生的。可她要怎么说出这个事实呢? “话说关山越你有看到吗?山党那边在找她。”梁茶随口问道。她向归辰伸出手,想要接过茶碗。 “叭嗒。” “哎呦!我的碗。”梁茶起身去捡,她背对着归辰蹲在地上,有些心疼地哽咽道:“我——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对不起,我……走神了。”归辰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我和她打探完撼岳的情况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最后几个字被归辰说得很轻、很轻。 “这样啊。”梁茶将地上的碗收在怀中,闷声回道:“我知道了。” “梁茶你……”归辰抬起头看向还在蹲在地上的梁茶。 “姜前进会在明天十二声时敲响塔钟。”梁茶转过身,语速很快地说道,“明天你能帮我照看一会撼岳吗?我担心卫季对她下手。” “我帮你照看,那你要去哪?”归辰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原本的问题。 “去外城。”梁茶露出笑容,但脸上的苦涩还未消干净,两者叠加在一起,显得格外别扭,“姜前进给我的任务,我要去把它做完。” “梁茶。”归辰喊道,她看着几乎和刚才关山越脸上表情接近重合的梁茶,心中隐隐想吐。 梁茶攥紧手中的碗,茫然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但是——”归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无论如何,都不要停在原地好吗?” “梁茶,不要选择,你要填空。”归辰看着梁茶,对她也是对自己认真说道。 梁茶低头不语,过一会儿,她抬起头,将手中的碗递到归辰手中。 那只碗并没有碎,只是缺了一个角。"}]
第一卷·橡木酒坊
01先看这里808字↗02归辰2386字↗03溯命2394字↗04栽林与风2457字↗05持锤2357字↗06我与世界2054字↗07我们的烛夜2566字↗08向上看看吧2151字↗09渡我2028字↗10月亮港湾2409字↗11听涛2071字↗12云降雨2398字↗13萌川2293字↗14撼岳2346字↗15司律女巫2345字↗16任去2407字↗17镌刻潮汐2357字↗18谁又在搞破坏2318字↗19当然是我2079字↗20惩罚2053字↗21月光、海浪、火焰2046字↗22出发!葡萄园2213字↗23真凶是——2174字↗24咏叹调2032字↗25冲突2067字↗26展锋2147字↗27邢必先2375字↗28问题中断2224字↗29生野2085字↗30食堂的冲突2248字↗31魔药课2316字↗32初潮蛋糕?2010字↗33狗?2056字↗34山中石2284字↗35水上的交谈2140字↗36种果2185字↗37咏叹调回归2037字↗38一卷总结1215字↗第二卷·我的归途
01故影归途2210字↗02奉我2138字↗03同伴?仇敌?2011字↗04内城2001字↗05姓名为何2134字↗06卫季2049字↗07真相?谎言?2052字↗08持锤?2188字↗09账中密话2213字↗10水面之下2105字↗11外城2137字↗12神女、神明2048字↗13无效沟通2304字↗14攀爬2168字↗15时刻2015字↗16随意的诅咒2080字↗17内忧外患2268字↗18疑心2059字↗19意外的窃听2184字↗20过去?真相?2054字↗21谁在说谎?2145字↗22你在说谎2157字↗23外墙2135字↗24计划2117字↗25共振2268字↗26明暗交接2001字↗27直面与逃避2193字↗28敲钟人2244字↗29休止符2133字↗30前行211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