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橡木酒坊 / 第28章
问题中断
2026.09.11归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处空旷的血红空间。她抬头看向前面,一只黑猫蜷缩在那里沉睡。
归辰见过的猫没有一个是和咏叹调一样的,她们要么是在丛林中自由攀跃的冒险者,要么是机敏灵活轻松抓住猎物的狩猎者,唯独不是咏叹调这样的,虚弱、胆小且幼稚。
“谢谢你,让她鼓起勇气去直面最后记忆里的坠楼。”
归辰转过身,一个女鬼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她光头橙褂,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她来到咏叹调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
“她是自然的孩子,但从来没有回归过自然。”
“现在也不行吗?”
“我是她不合适的妈妈、不合格的主人,我教导不了她生存本领,只能给她一个囚笼,而这甚至也没能保护住她。”
“咏叹调像是被你封存了五百年一样,她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世界。”
“她当时……从高处坠落,濒临死亡,在医院抢救。可已经死去的我救不了她,我只能将我的死亡分与她一半。”展锋叹息,“这并非完善之计,所以她之前一直沉睡在我的身体里,直至最近,我终于可以将她唤醒。”
“所以你现在决心要和她分离吗?”
“我不愿再让她这样,她说她愿意,可她从来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我不是她的妈妈,我不能是她的主人,我们本应拥有一个更平等的关系。”
红色的血液浸染了展锋的身体,她伸出手拥抱咏叹调,血液顺势流下,染红了咏叹调的毛发。
这片血迹也曾浸染在法庭的原告席上。
她拥抱母亲,将笔狠狠穿过她的身体,刺中心脏。身后是混乱的现场,有人开枪打中她,她的血液流出,与母亲的血液掺杂在一起,如同最初交融的羊水。
“展……锋!”
“妈妈,如果再来一次,那天我决不会放过你。”
“就……为了只猫?”
“妈妈,直到现在你还要为我的仇恨找理由吗?”
展锋费力推开母亲,倒在地上。
展锋推开咏叹调,将她送往天空。
咏叹调惊醒过来,她发出哀嚎声,那是小猫呼喊妈妈的声调。
她伸出爪子,想要紧紧勾住展锋的衣服,可磨平棱角的爪子抓不住展锋,咏叹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展锋越来越远,去往更高的天空。
“妈……妈!”咏叹话语里满是恐惧。
“咏叹调,你该长大了。”这次,展锋坚定地将她推开,走向更深的黑暗处。
“……展锋?”咏叹调的喊叫充满困惑。
展锋依旧没有回头。
展锋的身影开始变淡,她低下头,像是说给自己听:“生死……这就是我的选择。”
然后她笑了笑,很轻,像是在叹气:“归辰,这是你第一次见我。但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下次见面,别太惊讶。”
展锋的身影逐渐消散,红色的空间随之破碎。
红光消散,白光乍现,归辰醒来就看到一只秃毛渡鸦蹲在她面前大声叹气,似曾相识的场景,好像三个月前也发生过。
“与风?”
“哎!”与风大声叹气,抖了抖身体,身上羽毛随之哗啦掉落。
好吧,她猜到发生什么了,归辰看向周围,持锤拿着刮毛刀在石头上打磨刀刃,手中的刀发出刺耳的呲擦声。
“归辰,你快说点什么劝劝持锤,我毛都秃完了。”与风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斜眼瞅持锤。
“额,黑色羽毛和持锤船上的其它羽毛不是很相配哎。”归辰想了想,还是勉强劝了一句。
“哦,那就把其它羽毛扔了吧。”
“你说得对。”
“有你这么劝的吗?”萌川靠在石头上翻了个白眼。
“你昏倒后,我们本来打算找渡我,结果没找到,只好来与风这里。”撼岳摊手说道。
“什么叫只好啊,我不比渡我靠谱吗?”与风不满道。
“咏叹调呢?”归辰没在自己身边看到她。
“任去带走了。她刚刚与展锋分离,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复。”与风回答道。
“归辰,你不高兴?刚才昏迷时发生了什么?”撼岳看向低着头的归辰。
“没有,就是有些困惑,我在咏叹调的记忆里看到她的过去,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我想知道。”
与风晃晃脑袋上的三根毛,变回女身,她轻轻点了一下归辰的脑袋,“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什么都要明白,你想的过来吗?想不明白就直接问,还搞不清楚就放一边,时间总有一天会将答案带给你。”
“那我就问啦?”
“问呗。”
“咏叹调还会回来吗?”
“会的,也许会以意想不到的身份回来哦。”
“什么身份?”
“不告诉你。”
归辰直视与风,看她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不爽地换个问题:“……那展锋去哪里了?她回后土地了吗?”
“她们鬼都爱聚姦游乐,估计忙着回去打牌了,少个崽子就是快活哈。”
“鬼是这样的吗?”归辰一脸迟疑。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干吧,不然和展柜里的老古董有什么区别。”
“……那渡我和咏叹调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咏叹调会在她的葡萄园捣乱,而且还要说她是渡我的主人。”
“展锋因为咏叹调的缘故一直没去后土地,和渡我暂时是邻居。”与风翻了个白眼,“至于咏叹调为什么那么说,谁知道她那脑瓜子在想什么。”
“与风,关于展锋的事情,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走到死亡的那一步?”
“她自己选择了那一步,鬼就是这样,爱与恨都很极端。”
“与风,那……”
“你等等!”与风捂住归辰嘴,“我看栽林闲得很,你去问她吧。”
“……栽林哪里闲了。”
“好徒儿,为师不慊你烦了,咱们快快走。”说罢,渡我火速飞离现场。持锤没有理她,依旧停留在原地。
归辰不满喊道:“与风,我刚来时你答应我的校服还没给我呢。”
“哎呀,没空啦,没关系,最近你们都用不着。”远处渡鸦嘎嘎叫两声,就消失不见。
“与风一直都这样?持锤你真厉害,这都能忍。”撼岳感慨道。
持锤瞥向与风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这就结束啦?”萌川有些乏味,这和她在试炼地里面的经历差远了。
“你还想有多跌宕起伏啊,这几天你是没挨过咏叹调打!”撼岳义愤填膺地举起手臂挥舞。
“呵,某女自己没本事,不知道在这里叫什么。”
“话说你们怎么会没找到渡我?”两女的吵闹声被归辰当做背景音充耳不闻。
“她学徒今天来报道了。”持锤回道。
“……她还真能收到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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