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谎言？

照影间

越今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台子上投射的屏幕。屏幕画面被分成十几块同时播放，每一块板子都对应着一个学徒。

她只是盯着其中一块面板，手指插在头发里，摩挲着头皮。越今的袖口上，一座小小的灯塔标志正在散发幽幽的光芒。

“归辰看起来不怎么好啊。”在这宽敞空旷的房间里，种果依靠在凭空长出的苹果树上，与她一同观看屏幕。

“坏蛋！大坏蛋！”咏叹调跳到晶板前，冲着屏幕喵喵咪咪地大叫，尾巴毛炸开，看起来恨不得穿进去打人。她用爪子去攻击屏幕，只落到了空处，气不过的咏叹调又操控水流试图进行攻击，只可惜也没有起到作用。

屏幕里归辰和奉我还在进行对话，对屏幕外的发生的事情一无所感。

“这是她第一次进故影。”

“这孩子未来还有的是磨练呢。”

越今转动着袖口的灯塔标志，过了一会后，才开口道：“她的道路不需要用苦难铺就。”

“所以呢？”种果嘴角上扬，眼神幽深，“你想终止她的试炼吗？”

“不。”越今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她没有放弃，我怎么能替她先做出这个决定。”

“也是呢。你觉得她……”种果来到屏幕前，眼神里带着别样的意味，“会想看到什么样的孩子出现在她眼前呢？”

她将一粒苹果树种子放在归辰视角的那个屏幕上，枯萎又发芽的种子在生死轮回间循环反复。

“我不管她想什么。”越今皱眉将种子收回，还给种果，“归辰在一切身份前，首先是她自己。”

种果只是笑了笑，接下种子，顺手将还在企图破坏屏幕的咏叹调捞回来，“水流操控的不错嘛，真是我的好学徒。”

随后她看向晶板，点了点上面正在抱头蹲在角落的撼岳，“哎呀，和麦怕是要心疼死了，估计要后悗当时同意撼岳进去。”

越今目光落回撼岳身上，看着她藏在身下，紧紧握住的拳头，平淡说道：“她会找到方向的。”

晶板的画面向前发展，直至一把篝火照亮撼岳的脸庞。她站在广场中心向下面的人群望去。除了周围零零散散的帐篷和中心的篝火，广场上几乎空无一物。

撼岳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人满脸茫然，左顾右盼。有人抱着手臂发呆，一脸厌烦。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撼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但请让我先来告诉你们一些真相，关乎神女、关于城外的鬼，也关于……山川。”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私语声，有人不停地挪动脚步，晃动身体。归辰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观察着在场的人群，奉我在她的旁边低着头，似乎对这场聚会并不感兴趣，只是偶尔会抬头看向归辰。

篝火光影绰绰，许多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模糊难辨。只有最前面几排应该是山党成员的人被照得清楚，关山越就站在其中，面色严肃，背挺得笔直。

“神女说，穿裙子就能得到神明庇佑，不被鬼伤害。她说内城是神的居所，只有被选中的人可以进入。”撼岳顿了顿，“可是从来没有人在被选中后还能出来。而你们进入内城也明白，内城根本没有神明。”

众人默默不语，低着脑袋没有反应。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把监狱里关押的人救出来后，得知了更重要的真相。”撼岳见此深呼了一口气说道，“穿裙的规则只是谎言，城外的鬼之所以无法侵占这里，是因为神女用自己的力量庇佑你们。”

场面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不可能！”

“神女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们为什么要杀了神女？”有人忍不住直接大声质问道。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神女的死是意外，但事已至此。”撼岳的声音沉下去，“在她死后，她的规则反而代替她生效了。有些人因为没有穿裙子而被鬼盯上，这也许是她生前设下的某种诅咒，也许是……”

“那我们到底在反抗什么？”

广场上的嘈杂声像一锅沸腾的水，撼岳的话非但没有平息争议，反而让更多人激动起来，水珠四溅。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破口大骂，现场混乱一片。

“反抗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鬼。”撼岳提高音量，将所有的恐慌和质疑压下去，“神女是在鬼的威胁下保护了你们没错，可这外面的鬼就是由她制造！那些她打算打死却被我们救下来的人亲眼看见她将一只鬼扔到城外！”

“如果鬼与她无关，她何必要杀死那个看到的人？”撼岳咬牙说出这句话，攥紧拳头，“她骗了你们，你们本不用躲在城市里苟活。”

广场鸦雀无声，众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有些人抱头蹲下，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制造了鬼，然后用鬼来威胁你们。现在她死了，但鬼……还在。那些可笑的规则为什么会有作用的原因，我们还在搜查。”

撼岳深呼一口气说道：“请大家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我们现在不用再因为一点失误被拉上断头台。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撼岳大人，请你继续向前走，我们都相信你。”关山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她站在人群前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着撼岳。

“我也相信撼岳大人。”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声音从稀稀落落连成一片。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跟着喊。归辰看到很多人只是静静站着，面露疲惫。但至少开头那种人心惶惶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

是吗？

“哈哈，我还真以为你会全告诉这些人呢。为什么不告诉她们，鬼之所以还会存在，不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家伙还在遵守神女的规则吗。”一道尖锐响亮的声音传来。

归辰下意识循声望去。

是萌川。

她站在内城那道高高的城墙之上，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