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橡木酒坊 / 第17章
镌刻潮汐
2026.09.11归辰兴致勃勃地脱掉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感受沙粒的触感。也许是因为这是用灵力转化的,踩上去并不冰凉,反而带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她对沙滩并不陌生。她所生长的珠崖区四面环海,遍地都是沙滩。她喜欢踩在海浪的感觉,喜欢那些混着泥沙里的石块海带。
“不过这里全是沙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归辰蹲在地上,在沙子里翻找,“是安全些,但就少了点寻宝的乐趣。”
“这里毕竟不是真实的海岸。”栽林站在一边,向远处的海岸线望去,“不过虽然不够真实,但也有不真实的乐趣。”
“什么乐趣?”归辰抬起头,有些疑惑。
栽林伸出手,示意归辰看向不远处:“你可以在这自由奔跑,而不用担心踩到石子。”
远处的海潮上,已经有一些女巫像刚才告死赤身行走于沙滩的模样,脱掉衣服在海浪边奔跑。
归辰眼睛骤然亮起光芒,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她转头看向栽林,话都没说,身子就已经窜出去半步。
“去吧。”栽林笑了一下,“正好我也要去看看我的莴苣怎么样,希望它还能适应刚才的搬迁。”
“嗯!”归辰的声音还在原地响起,而她欢快的脚步声早已远离。
她随手将衣服脱掉放入绳环中,如同雨落大海般丝滑融入奔跑的学徒。
“归辰。”栽林看着远去的归辰,叹了一口气,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归辰张开双臂,迎风奔跑,潮湿的岸风从她的肢体缝隙穿过。她踏过一片又一片的浪花,欢声笑语、海浪涛声都被她抛之身后。
只有月光始终照耀跟随她。没有目的,没有终点,自由的奔跑就是最纯粹的快乐。
当血液顺着她的腿流下时,她才恍然察觉月经的存在。看来,她这位新朋友的来访日期还不算太稳定,提早了一些。
“下次准点嘛,我把月经碟落船上了。”她略带抱怨地嘟囔道,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踢了一脚脚边的浪花,看着缕缕血水顺着浪花流走,又说道:“这样也很有趣。”
她张开双臂,任由海浪拍打身体,,放声大笑。海水随着她的笑声掀起浪潮,将她拍倒在地。
归辰干脆闭上眼睛,蜷缩在水中。温暖的海水将她包裹,就好像重回妈妈的怀里了一样。水浪哼着轻柔的歌谣,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在温暖中渐渐睡了过去。
月亮转又转,天上的海雀绕了一圈又一圈,海里的虎鲸游过一浪又一浪。奔跑的女巫们继续向前,早已离开这里。
“归辰?你还在睡,不打算玩了?”
撼岳走到归辰的身边坐下,捧起水给自己洗个脸。刚才她也在奔跑的队伍中,现在队伍都散了,她返回来找归辰,结果没想到归辰还在原地睡觉。
“唔,撼岳?”归辰揉了揉眼睛,“什么事啊?”
“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玩的。”
“对哦。”归辰反应了一会,“睡得好舒服,本来只想躺一会,但总感觉好像听到了摇篮曲,听着听着就干脆睡过去了。”
“摇篮曲?说不定是海母在唱歌。”撼岳笑了笑。
“那真不错。”归辰也闷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归辰。”笑够了,撼岳看着身下的海浪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道,“即便是没有海的城市也会有她的潮汐。”
“潮汐?”
“我妈妈和我讲过一个故事,很久之前,有一批牡蛎来到内陆生活,最开始它们会按照原先区域大海的潮汐涨落而起居生活。但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有的舒适的环境后,它们改变了自己的起伏规律。”
“还能这样?”
“是的,并且并不符合任何一个沿海区域的潮汐规律。这些牡蛎通过对当地气候的感知推断出它应有的海洋潮汐规律。”
“尽管——”撼岳低下头看向归辰,“那里没有海。”
“……听起来是很神奇,可谁把这些牡蛎带到陆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归辰疑惑道,“那些牡蛎最后回去了吗?尽管它们为内陆带来了海,可它们本应回归自己的生存地。”
“没有,我也问了这个问题,然后横戈说——”撼岳抬头看向海洋,“这个问题不重要,至少对于那时的她们是这样。”
“哦,那个时候。”归辰恍然,“那一群牡蛎的事情的确不重要。”
“也许吧,不过也许也会有女在意牡蛎的事情。”
“但如果你也身处困境,应该想办法让自己先离开再去考虑别的。”
“可如果全是陆地,找不到归处怎么办呢?”撼岳看向远方的海岸线。
“嗯……我也不知道。”归辰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最后捧起浪花向远方泼洒,说道:“不过我喜欢你的故事,我喜欢那些即便身处陆地依旧在镌刻自己潮汐的牡蛎。”
撼岳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月亮,月色照在她的眉间,如同化不开的雪霜。
归辰看了她一会,突然笑道:“你现在看起来好沉稳哦,和之前与萌川吵架的你一点也不像。”
“是萌川那小子嘴太贱,真以为谁想和她说话,一张嘴就要攻击我。”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撼岳立马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松开拳头,带着一丝郁闷的口气说道:“我临走前还和横戈保证我肯定会沉稳一点,结果一来就和她打架,还挨了惩罚!”
她肯定没相信,你不用难过,归辰暗自腹诽道。不过,她还是拍了拍撼岳肩膀,给予安慰。
撼岳生气不过三秒就消失了。她站起身子对归辰说道:“我们去找彩蛋吧?栽林也和你说了吧?任去在她的建筑里留了彩蛋。”
“光顾着睡,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归辰一拍脑门恍然道。她站起身来,拉着撼岳就走,“我们快点,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她们急哄哄地向透明隧道赶去。
撼岳的老师——和麦,此刻正一脸愁容,站在栽林身边,她边啃面包,边和栽林抱怨这一个月是如何为了撼岳和监察斗智斗勇,最后以地里的庄稼都没这么难种收尾。
“谁说的,我的莴苣可精贵了,一点不如意就死给我看。”栽林下意识反驳道,地里的苗难种,长嘴会说话的更难。刚挨完批斗回来的栽林现在不能听到和麦再提种地的事。
嘴怎么能这么螙,栽林合理怀疑是任去在指桑骂槐,但她也没法质疑任去。毕竟,万物有灵,所以就是你的书本在骂你不珍惜她,借书骂女的任去这般说道。
“真的是,本来还很高兴收了一个性子很和稳的学徒。”和麦幽幽地盯着撒欢跑的学徒们,“结果没想到和另一个天天挑事的杠上了,能不能给我个不会惹事的。”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你学徒这样的也不行。”
“轮到你在这挑了?”栽林不乐意了,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学徒怎么了?你想当她还不乐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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