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港湾

二月末，月亮港湾

“哎呦！”

黑发少年被不偏不倚正好掉下来的松树枝砸中头，苦着脸揉了揉头。

“你能不能稳定点，早知道不答应你了。”红发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指尖还燃着一簇火光。

“别，我超靠谱的！”黑发少年快走几步跟上红发少年。

夜幕下的松林幽深寂静，密不透风的松针遮蔽住月光，将树下的空间笼罩在黑暗之中。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穿行其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红发少年手中的火光也只够照亮身前几步，再远的地方就被黑暗吞没了。

月色皎洁，明暗之中，透过火光去看，行走在松林中的两位少年正是持锤和归辰。

“我们这样乱晃真能找到出口吗？”

“少废话，跟紧我。”持锤拿出地图对比一番，继续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而此刻归辰看着眼前的持锤 思绪却飘回了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归辰跟随栽林在种植园和星海里学习，她们穿梭在其间，学习用粒子变化各种元素。

她们在酒流边练习凝聚水汽，栽林刚讲完要领，归辰掌心已经聚起一团水珠。在莴苣地下感受植物生长，归辰指尖刚触到莴苣叶，新叶便冒了出来。无论是金还是火，她都能很快上手，仿佛这些粒子本就认识她，只等她一声呼唤。

栽林说从没见过天赋如此之高的学徒，归辰听了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有得学，然后转身就咧个嘴找其她学徒炫耀。

她也没光顾着学习，还到处找学徒玩耍，成功和每一个学徒都交上朋友。连角落里孤僻的学徒都被她揪出来问候，尽管归辰是如此强势，但意外的是每一个学徒都不讨厌她，最独的也愿意和她说上几句话。

持锤除外，哪怕她是距离归辰最近的学徒。归辰每天都会坚持不懈地和持锤打招呼，“分享”零食，“友好”交谈。学院举办的新年晚会上，归辰甚至第一个跳舞就来邀请她。

但持锤冷漠地拒绝了归辰所有的邀玩请求。一个明确的目的几乎是她们所有交谈的前提条件。

但归辰依旧持之以恒地找持锤说话，显然无事不献殷勤，她的确有所求。

一天早上，归辰再次探出头看向对面的持锤。

“持锤，你有没有办法出去？我想回去一趟。”

持锤靠在船边看书，头也不抬：“八月就能回去，你急什么。”

“那还要好几个月呢。”归辰叹了口气，凑近几步，“我小姨老在群里气我，我得回去收拾她。”

持锤面无表情：“那我难道就有办法回去？”

归辰眸光一转，勾起嘴角说道：“我知道你对学院外面的森林很熟。你要是有办法出去，带上我呗。”

持锤翻了一页书：“不可能。”

“别呀——”归辰拖长声音，“你要是也不知道，那我真不知道找谁了。”

持锤没理她。

归辰也不恼，趴在窗边，托着下巴看她翻书。过了一会儿，又说：“好吧，我就是想出去玩玩，学院太无聊了。我听萌川说月亮港湾真的有个月亮哎，我想去瞧瞧。”

持锤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

学院外围的森林是唯一连接外界的通道。除却心境的那处通道，学徒们若想离开，必须穿过这片林地，抵达月亮港湾的中心。

这里没有海，但成片的松树生长在这里，每当风吹过时，声音就像是海浪击打岸边的声音一样。

森林中心处有一处月亮潭，无论白天黑夜，只要在潭水边，就能看见一轮月亮永远在正中心，所以女巫们用港湾来命名这片山林，寓意月亮永恒停靠的地方。

持锤攥紧手中的地图。她对这里的确熟悉，在加入与风的月亮课题后，她便知晓了这片森林深处藏着的秘密。

归辰捂着被松枝砸到的头，小心避开头顶垂落的枝条，看向面色不愉的持锤：“你都答应了，不会反悗吧？”

“闭嘴”持锤在空中划出一行字，“下面就要进入警戒圈 不准再发出任何奇怪的动静 跟着我走就行”

夜幕下的松树林仿佛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持锤指尖的火光灼烧出一个洞口，但随着她们走过，黑暗又很快恢复如初。

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处，形状被隐隐勾勒出来，仔细看却又似有似无，归辰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在空中划出字迹，‘你确定这树林没有危险，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这里不会和被封闭的葡萄园一样有鬼吧？葡萄园禁止学徒进入后，她们都说是因为里面有鬼在捣乱。

‘你惊扰了她 她当然会关注你’

‘啊？什么！不要！好可怕！’

‘你再给我发一堆没用的感叹词和标点符号 我就把你扔出去’

归辰只好老实下来，停止继续在空中发垃圾消息。

持锤手指向前一点，地图上一处标记亮起微光，化作一条亮晶晶的丝线向前游走。她们跟着丝线穿过密林，继续向前走。身后的松树不知何时悄悄调转枝条摇摆的方向，盯着远去的两女。

‘嘻嘻’

归辰搓了搓胳膊，给自己也点了一束火光。也许是因为晚间风很大，火苗四周乱窜，饶是她试图改变周围的风场粒子也无用。

归辰感到纳闷，她试图与风较劲，结果火焰越来越大。她立刻抬头看向持锤的方向，果不其然，她的火焰也出了问题。

持锤发现不对，立刻抽空火苗四周的粒子，阻止火势扩散，但是往常周围活跃的粒子如同死一般寂静，根本无法操纵，火焰不受控制，自发向四周蔓延。

“快跑！中心有潭水，我们向那里去。”这下持锤也顾不得警戒线了，她拽上归辰就往深处飞去。

她们一路狂奔，火焰在后面追赶，笼罩树林的面纱被彻底揭开，现在是火光的主场。

归辰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飞出胸膛。她跟随持锤穿过密集的松树林，撞开松枝，终于抵达月亮潭。

入目是一轮巨大的月亮，沉在中心的潭水里。

等等，她以为书上说的潭水月亮是天上月亮的倒影，结果是真的月亮啊，谁把月亮切下来一块放这的！

归辰心中腹诽不已，脚下步伐不停。她和持锤一同跳入水中，躲避火焰。

随后，持锤冒出水面，试图操纵潭水浇灭火焰，结果水面一片平静。她不甘心，将手中绳环变化成灭火器，阻止火焰燃烧。

归辰也冒出头，她也没操纵成功，不过她看向持锤，“你会变抽水机不？我变化能力还不够熟练，如果可以，不比这灭火器快？”

持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沉思起来。不一会儿，抽水机竟真的被她变了出来，这下子，水终于被她们抽出来浇在火焰上，她们合力操纵机器，在她们奋斗下，火焰真的消失了。

“……这不对吧？什么树连火都烧不着？”之前处于危机之中，归辰没空观察四周，现在抬头望去，四周松树居然毫发无损，连个松针都没掉。

持锤却未发一言，只是沉默注视着松林。

“咔嚓”

她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