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橡木酒坊 / 第27章

邢必先

2026.09.11

咏叹调蜷缩在床底,紧绷着身子,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四处都是陌生的气味。

她露出爪子,狠狠地向伸来的手抓去。

“臭猫!”邢必先猛然缩回手,捂住伤口,“和你主人一样讨厌。有本事别吃饭!”

她放下手中放着猫粮的食盆,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被猫咬伤了怎么处理,却被不断弹出的新闻糊了一脸,越点不爱看越是推。

“搜个教程还要给我推这些破新闻,该死的营销号,取的什么烂标题!”她猛地把手机扔到床上,结果手机一个出溜,丝滑落地。

“手机!”邢必先看了看距离,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清理伤口。

归辰趁咏叹调探头观察动向时,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叫“手机”的掉落物品上的字。和归辰所熟悉的烛夜文字很相似,可不知道为什么归辰看过去时总觉得头脑发晕。

‘……日报…女记者…弑……’

弑什么,归辰费劲辨认上面的字迹,下一秒就被食物糊一脸,归辰只想叹气,感觉这辈子耐心都要在这里耗完了。

自从展锋被模糊的身影带走后,咏叹调也被关进一个看不清外面的牢笼里。

后来,疑似是通讯里的邢必先过来带走了咏叹调。她们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尽管比之前漆黑的牢笼要强,陌生的环境还是让咏叹调无比恐慌,她躲在隐蔽的角落里始终不肯出来。

邢必先听见床下的动静,她放慢动作,屏住呼吸。等咏叹调前往她放在另一边的食盆位置后,她才松了一口气,从床底拿回手机,自嘲道:“真是给自己请回了个祖宗。邢必先,你真是自找不痛快。”

距离她接回咏叹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展锋被捕后,她一边要忙着应付领导同事,一边还要和警察交涉把咏叹调拿回来,可谓是费了很大功夫,结果也没落得好。

她是接过了展锋走后留下的位置没错,可那位置就算展锋不出意外,她怎么就不能凭自己本事拿到手?现在这样,她不仅要照顾展锋的猫,还直接掺合进她家那一堆破事里。

而这本来与她无关。

“……”

“咚咚。”

门外传来敲击声。听到声音,邢必先的眉毛先是一皱,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前。

“邢必先,你出来,偷别人家的东西你要脸吗?”

“少在这诬赖人,我偷你什么了?自己小偷还赖上别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小偷!”

疯狂的砸门声传来。

“你给我出来!小锋那只猫是不是在你这?”

“关你屁事。”

“我是她妈妈!”

“所以呢?”邢必先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在你发觉自己失去对她的掌控力后又企图通过她的猫来掌控她吗?”

砸门声止——随后又是一顿重击。

“轮到你个外人说三道四了吗,那是我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什么叫掌控,你会不会说话!”

“猫养不熟,早自己跑了。你别再来骚扰我。”

“我听见猫叫了!”

“谁家猫叫一声就是你家的?这么爱,去外面捡流浪的,别在这惦记别人家猫。”

“你出来!我只要我们家的,她是我养的,她的猫也是我的!”

“你再喊我叫保安了,嘴管不住去厕所,别在我这随地大小便。”

刺耳的吵闹声将咏叹调吓得瑟瑟发抖。

她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可吵闹的环境让她不敢出去探看。好在猫的耳朵足够灵敏,可以听见她们在吵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听懂的只有归辰,咏叹调则对自己现在的危机状态一无所知。

‘现在我知道你那些歪理和谁学的了,咏叹调。’归辰无趣地观察着床底正在大口啃食木头的蟑螂。真够煎熬的,她还不如人家蟑螂自由。

日子又开始重复循环。

咏叹调在邢必先的家里定居下来,她们的关系也从一开始的互相警惕到互不干扰,邢必先是这么说的。毕竟,她可不想给任何崽子当妈,猫也不行。

“咏叹调,你主人初审给自己挣了15年假,顺便还把你判给我。”一天晚上,邢必先突然走到咏叹调身旁,她心情颇好地说道:“真糟糕,要是她死了我就能把你扔出去了。”

说完,她突然陷入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道:“真够蠢的我,明明说好不管了,结果又在管。你还有几年活啊?我真不想养。”

咏叹调埋头在盆里大口吃肉,邢必先的话没有引起她任何反应,毕竟没一个关键词她能听懂。

只有归辰在默默点头赞同。要是她,她肯定不接。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有一个生命要从此依附她过活。那可真糟糕。

平静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个无风的午后,有人撬开门闯进房间,邢必先此刻不在家,来人正是算准了这时机。

“小黑,小黑,你在哪,快出来,这里有肉给你吃。”展锋妈妈手里拿着一块鸡骨头,在房间里一边搜查一般边呼唤咏叹调,看来在对猫的名字上,她和展锋有不一样的看法。

咏叹调躲到一堆箱子中间狭小的空隙里,支起身子观察动静,熟悉又不安的气味逐渐靠近他,这是危险的信号。

归辰察觉危险,焦急万分。拼命思考破局的方法。尽管她心中明了这一切毫无意义,可她做不到就这样放弃抵抗。她顺着咏叹调的视线看向一个较大的箱子,思考着破局办法。

下一刻,她就与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视上。

女子拿起棍子就往咏叹调的方向捅,迫使咏叹调不得不离开原地,咏叹调发出威胁的嘶吼,女子也不以为意,她向前一步拿棍威胁。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你小时候就喜欢这样做,放弃吧,你逃不掉的。”

咏叹调大声嚎叫,面对女子的棍棒惊慌逃窜,这似乎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咏叹调跳到窗台上,躲进帘子后面。女子紧随而来,击棍敲击在窗户上,玻璃碎裂一地,风呼啸而进,将帘子吹起,也露出藏在后面的咏叹调。

归辰心下着急,她预见到结局的不幸,可依旧不愿意就此放弃,她试图调动力量,并呼喊咏叹调。

咏叹调没有回应,她完全沉浸在恐慌之中,女人给予她的阴影过于严重,她发出急促的求助音,希望妈妈能如同以前一样来保护她。

可咏叹调等不到展锋了,这次她只能独自面对。

咏叹调!咏叹调!亮起你的爪子,张开你的牙齿,你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归辰拼命去调动自身的力量,回应她的只有一片虚无,她仍不放弃,向虚无一次又一次地发出信号,一声又一声地呼喊着咏叹调。

直到,钢琴声响起。她的耳边响起一声猫叫,归辰终于可以短暂地掌控这具身体。

咏叹调和归辰停下奔跑的步伐,她们向女子伸出爪子,在她手臂上留下狠狠的一道伤疤。

世界在此刻瞬间破碎,归辰在世界的间隙中听到一声啜泣,是咏叹调近似哭声的呐喊。

*

评论